尤金剛停住腳步,沒有回頭。
當小志,亮出手裡閃閃發亮的匕首,企圖靠近尤金剛後背的時候。
忽然,一隻腳將他踹倒在地。
緊接著,那隻腳踏在了小志的胸口上,「小子,你他媽找死,尤哥的主意,你也敢打!」
「尤金剛,你害得我家破人亡,你不得好死。」小志怒聲罵道。
嘭。
一塊磚頭,直接將他拍暈。
半個小時後,小志悠悠轉醒。
他惶恐地看著周圍,臉上露出震驚的表情。
四周都是高聳的樹木,在風的吹動下,樹木呼呼作響,聲音很大。
他的旁邊,一個男人正坐在土堆上吸菸。
他晃了晃身體,發現自己被綁縛的很緊。
「尤,尤哥。」小志訥訥地喊道。
尤金剛嘬了一口煙,淡淡地問道,「你醒了。」
「尤哥,您這是幹嘛。」小志心虛地問道,「趕緊把我放了。」
「我跟你媽。」尤金剛雙目一凝,冷冷地說道,「睡過很多次了,你媽很棒。」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頓時讓小志血脈噴張。
但他卻不敢發作。
「我要跟你媽結婚,你有什麼意見?」尤金剛問道。
此刻的小志,躺在一個長方形的土坑裡,下一步預示著什麼,他哪裡能不知道?
此刻,莫說尤金剛娶自己的母親,哪怕是他提出,更加荒誕的理由,小志也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我,沒意見。」小志說道。
尤金剛點了點頭,「還不算傻,懂得識時務。」
將手中的煙抽完,然後再次從煙盒裡抽出來一根點燃,尤金剛始終沒有說話。
「尤哥……不,尤叔,你趕緊給我鬆開,讓我上去。」小志陪著笑臉說道,「這玩笑,可一點也不好玩。」
玩笑?
誰他媽跟你開玩笑了!
如果這是玩笑,昨天你想弄死我,也是玩笑?
尤金剛呵呵一笑, 「昨天晚上,為什麼砸我腦袋?」
「我,我沒有啊。」小志連忙否認道,「這事兒,真不是我做的,我真不知道。」
我靠!
事到如今,他居然還否認!
看來,他是真把我當成了傻子!
「今天晚上,你出現在我的背後,手裡握著匕首,又該如何解釋?」尤金剛問道。
「匕首?」小志眨巴了幾下眼睛,「我剛買的,看到了你,就想上去跟你打招呼。」
「去你媽的。」尤金剛將半截香菸丟在坑裡,抓起旁邊的一把鐵鍬,開始拼命掘土。
這小子一點也不老實。
既然如此, 那就沒有必要廢話了。
「尤哥,尤哥,你別開玩笑,別開這種玩笑。」小志大聲嚷嚷道,「咱們有話慢慢說。」
嚓!
鐵鍬再次擦進了土堆中,尤金剛一隻手掐著腰,居高臨下地問道,「實話實說,我可以考慮放你一條生路。」
「我,我確實想,想殺了你。」小志怯怯地說道,「因為,我發現你欺負我媽。」
尤金剛眉頭緊鎖,雙目如刀,「沒了?」
「沒了。」小志搖了搖頭。
尤金剛再次瘋狂掘土,無論小志怎麼求饒,他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
直到一層厚厚的土,覆蓋了除了腦袋以外的全身的時候,尤金剛這才蹲下來問道,「小子,還不肯說實話嗎?」
「我說的……都是……實話。」此刻,重土壓身的小志,呼吸異常的困難,臉色憋得通紅。
尤金剛微微一笑,語氣淡漠地說道,「那你找張麻子,給他五萬塊錢,打聽你爹是怎麼死的,這又是怎麼回事兒?」
一句話,頓時把小志嚇得魂飛魄散。
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花了五萬塊錢, 居然都堵不住張麻子的嘴!
張麻子這個傢伙,還是太狡詐了。
他拿了小志的五萬塊錢, 把刀疤臉的死因,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小志,然後,扭頭又將這事兒,告訴給了尤金剛。
他覺得, 無論是小志弄死了尤金剛,還是尤金剛乾掉了小志。
他都會握著勝利者的把柄。
可他的小聰明,反而會給他帶來殺身之禍。
「我確實打聽過。」小志的目光,頓時變得狠戾起來,「你霸占了我媽,殺了我爸!」
「我要給他報仇!」
「尤金剛,你就是一隻狼,一隻嗜血的狼!」
對於他的憤怒,尤金剛表現的十分淡定, 他輕聲解釋道,「你知道你爸,是怎麼得到的你媽嗎?」
「我不知道,我不想聽!」小志大聲嚷嚷道。
無論他想不想聽,尤金剛依舊將女人和刀疤臉的恩恩怨怨,慢慢地講述出來。
起初,小志還大吵大鬧,但很快,他便熄滅了憤怒,將震驚寫在臉上。
「你知道你媽,為什麼勾引我嗎?」尤金剛臉上,露出一抹苦笑,「她想利用我報復你爸,僅此而已。」
「她告訴我,只要幹掉了你爸, 她是我的,家是我的,兒子是我的,錢是我的。」講到這裡,尤金剛一拍大腿,然後雙手一攤,「我現在,得到了什麼?」
「得到的是,我不能碰工廠的任何業務。」
「得到的是,不結婚也挺好的。」
「得到的是,你他媽背後砸磚頭,捅刀子!」
講到這裡,尤金剛站起身來,抓起鐵鍬繼續掘土。
「尤哥,尤哥你聽我說,你先……尤叔,尤叔你先聽我說。」小志急急地說道。
「我就是你爸!」尤金剛眼睛一瞪,怒聲吐出一句,手上的動作不停。
小志一怔,在生死邊緣,他終於放下了尊嚴,「爸,你聽我把話說完。」
尤金剛渾身一顫。
他瞳孔微縮,再次狠下心來,將手中的鐵鍬快速揮舞著。
很快,土坑填平。
很快,浮土灑上。
很快,枯葉覆蓋。
很快,那個身壯如牛的傢伙,拎著鐵鍬離開。
張麻子,作為唯一的知情者。
他,必須得死!
尤金剛掏出電話來,快速撥了個號碼,他對著電話說道,「來慶祥街十八號。」
掛斷電話,再次撥打另一個號碼,重複那句話,「來慶祥街十八號。」
「來慶祥街十八號。」
「來慶祥街十八號。」
「……。」
「……。」
此刻的慶祥街十八號,女人自從尤金剛走了之後,一動不動地望著天花板。
她覺得,今天的尤金剛好像換了一個人。
以前,他把自己奉若珍寶,生怕弄疼了自己。
而今夜,他卻像是一隻瘋狗,在撕咬一件破棉襖。
這,究竟是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