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金剛的眼光,是非常不錯的,每一次的投資,都精準地踩在了社會躍遷的節奏上。
有了錢,他更加瘋狂地賄賂,更加瘋狂地收留人渣,然後再開辦企業。
也就是從這個時候,尤金剛有了自己的班底。
再然後,便調任到市局當副局長,局長,然後調入省政法系統。
修大為在任的時候,尤金剛向來不顯山不露水, 雖然跟著修大為的隊伍走,但卻是個另類。
他不需要從修大為那裡得到什麼,也不希望被修大為倚重。
閩江路的混混們,與他手下的團伙不同。
閩江路的人玩的比較高端,從來沒有進過監獄,身份都還清白。
而他手底下的傢伙們,一個個惡貫滿盈,壞事做盡,全都有案底的。
也正是因為知道自己身上不乾淨,所以尤金剛特別低調,而他對手下人的要求,也特別的高。
他渴望有閩江路那樣的班底,渴望跟修大為一樣。
所以,當修大為被免職,童金鐘上任,姚剛被調走,丁振紅這個無能之輩接任省長的時候,尤金剛知道, 自己的機會到了。
如果自己能夠在政法委書記的頭銜前,加上省委副書記這五個字,那麼以後的自己,必然前途無限!
那天,童金鐘上任的會議上,修大為不辭而別,他立刻讓人暗中跟著他。
對於江北發生的一切,別人不知道,尤金剛卻清楚的很。
他驚訝阮中華的強勢, 驚嘆宋子義的勇氣,驚懼喬紅波的瘋狂。
修大為一倒台,各路英雄紛紛現身,尤金剛覺得,自己沒有必要在低調下去了。
「派出去的兄弟,可靠嗎?」武策怯怯地問道。
「放心。」尤金剛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後對武策說道,「你先下去穩定一下兄弟們的情緒,我出去一趟。」
「行。」武策答應一聲。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房間。
電梯內,尤金剛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小武,從今以後,這塊土地上,只有你和我!」
武策呵呵一笑,沒有回答。
此刻的他,心中哪裡不明白,尤金剛這麼說,不過是一句客套話罷了。
電梯門打開,武策走出了電梯,然後朝著尤金剛揮了揮手。
尤金剛點了點頭,電梯門關上。
武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江淮這塊土地上,哪裡是什麼只有你和我, 分明是只有他,而自己,依舊不過是個附庸罷了。
可是,自己哪裡又有選擇的餘地?
他知道,此刻的尤金剛,一定是去了丁振紅那裡。
這個傢伙的野心和心計,遠遠超過了自己,甚至,與修大為相比,恐怕也不遑多讓。
武策進了門,坐在了主位旁邊的位置,房間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兄弟們,老尤有點事兒,出去一下馬上回來。」武策端起了酒杯,笑眯眯地說道, 「咱們先干一杯。」
白海忍不住問道,「武部長,這事情究竟怎麼解決呀?」
「這個,我也不知道。」武策呵呵一笑,「既然老尤說他有辦法,那就讓他來吧,咱們把心放在肚子裡就是了。」
眾人聞聽此言,心中惶惑不已。
尤金剛能有什麼辦法呢?
雖然之前從他的語氣中,似乎信心滿滿,但我們需要付出的代價是什麼?
所有人都不相信,尤金剛會單方面付出,而不計較回報的。
武策笑著打趣道,「這事兒,待會兒你得問他。」
說著,他掃了一眼眾人,然後將酒杯遞到嘴邊,喝了一小口。
丁振紅這個過日子的男人, 面對一大桌子的美食,而等不到邀請的人的時候,他一個人開動了。
一邊吃,一邊琢磨著,究竟哪裡出了問題。
為什麼自己一個省長的邀約,他們敢不出現。
難道,他們不怕自己會報復嗎?
正當他一個人連吃帶喝,快要吃飽的時候,尤金剛進了門。
「丁省長。」尤金剛笑眯眯地說道,「您找我,究竟有什麼事兒呀。」
「老尤,快坐。」丁振紅站起身來,十分客氣地說道,「咱們邊喝邊聊。」
尤金剛裝作毫不知情的樣子,臉上露出驚訝之色,「您有什麼事兒, 只管打電話吩咐就行,幹嘛弄這麼一大桌子菜呀。」
抽出一張紙巾,丁振紅打了個飽嗝,「老尤啊,江淮的工作紛繁複雜,自從我坐上這省長的位置之後,就越發覺得,肩膀上的責任重大。」
「都說一個好漢三個幫,一個籬笆三個樁,哥們我現在,是獨木難支呀。」
尤金剛點了點頭,等著他繼續講下去。
心裡卻想,你少來吧。
武策那群人,一個都不來,所以你才會這麼和善地跟我講話。
如果他們眾星拱月一般,圍攏在你周圍,只怕你丁振紅,都不會拿正眼看我。
「眼下童書記對工作還不熟悉。」丁振紅毫不掩飾地說道,「江淮上下一盤棋,我是有心無力,遍看整個江淮的幹部,也就唯有老弟你,可堪大任。」
「丁省長,我對政法系統的工作,還是非常熟悉的。」尤金剛立刻說道,「這邊您可以放心,我絕對會支持你的工作。」
他沒有說,我會支持你們的工作,就已經很給丁振紅面子了。
丁振紅豈能聽不出,尤金剛並不想跟自己,有太多的牽扯嗎?
他當然聽出來了。
沉默幾秒,丁振紅淡然地說道,「老弟,副書記的位置,可一直還空著呢。」
「如果你想再進一步的話,哥哥我很樂意玉成此事。」
整個省委,沒有人不惦記著這個位置。
只要自己拋出這個誘餌,就不怕你尤金剛不上鉤。
果然,尤金剛頓時眼前一亮,他興奮地問道,「丁哥,你沒騙我?」
其實,丁振紅的年齡,要比尤金剛還要小兩歲。
既然你要釣魚,那老子就順勢而為了,只不過,你給老子畫大餅可不行。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丁振紅伸出兩根手指頭,戳點著桌面說道。
尤金剛立刻站起身來,他雙手支著桌面,壓低聲音問道,「需要我做什麼?」
「我要你,儘快搞出一份名單來。」丁振紅冷冷地說道,「兩年之內,我要將整個江淮大洗牌!」
今天晚上的刺激,對他來說 簡直太大了。
以自己的身份邀請他們來赴宴,居然沒有一個人來。
簡直太不把老子放在眼裡了。
尤金剛眨巴了幾下眼睛,隨即呵呵笑道,「您放心,這事兒包在我的身上。」
他萬萬沒有想到,此刻的丁振紅,已經到了近乎瘋狂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