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
這傢伙,也太自信了吧?
如果是自己親手捉刀,哪裡用得著一個月!
只可惜,小遠出事兒的時候,自己正面臨著職位變動,只能從長計議。
而齊雲峰這小子,到現在也沒有調查出這個真正的答案來。
如今自己即將身陷囹圄,齊雲峰還會不會將這件事兒繼續做下去,還未可知。
沒辦法,自己只能多頭下注了。
深提一口氣,修大為目光灼灼地說道,「一言為定。」
「等我出來,我會好好感謝你的。」
說著,他拍了拍喬紅波的肩膀。
出來?!
這麼大的事兒,他居然還想著出來!
這傢伙還真敢想啊!
見他面色不對,修大為呵呵一笑,「怎麼,你覺得我在吹牛?」
喬紅波心中暗想,你這哪裡是吹牛啊,你這分明是吹了個氫彈, 把所有的牛全都炸死呀。
「老修,你真那麼自信。」喬紅波湊到他的耳邊,低聲說道,「能夠平安躲過這一劫?」
「我當然確定。」修大為信心滿滿地說道。
紀委對自己展開調查,只要太極打得好,拖延兩三個月,應該問題不大。
一旦搞清楚兒子的死因,自己就會想盡一切辦法,幹掉對方。
至於自己能不能平安躲過這一劫嘛,修大為覺得,這事兒不容易,但並不是沒有希望。
主政江淮這十來年,在推動經濟發展方面, 自信還是做出了很多貢獻的。
上任之前,江淮市不過是個二流城市。
經過十年的發展,江淮和江南同時躋身一線城市。
這也是為什麼,自己能在江淮連任的原因。
單憑這一份成績單,難道還不能跟上面好好談一談嗎?
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喬紅波掏出手機,當著修大為的面,撥通了十四爺的電話。
「喂,老哥哥,你好啊,我是喬紅波。」喬紅波呵呵笑著問道,「還記得我嗎?」
「你到天上了?」十四爺問道。
「對。」喬紅波說道。
「你在二環路外,米子橋下。」十四爺繼續說道,「正在跟一個老頭喝粥,對不對?」
聞聽此言,喬紅波頓時一怔,「你怎麼知道?」
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傢伙居然能準確說出自己的位置,並且還能說出,自己在幹什麼!
他該不會,是什麼出馬仙吧?
「阮中華那小子說, 你送了個人過來。」十四爺呵呵苦笑兩聲,「然後犯人跑了,他一口氣打了好多個電話。」
「大清早的,被他攪得雞犬不寧。」
原來是這麼回事兒!
從知道修大為逃跑,到現在過去了不到一個小時,沒有想到,十四爺的人居然這麼快,就鎖定了自己的位置,這辦事效率,簡直令人嘆為觀止。
「既然您的人,已經到了。」喬紅波慢條斯理地說道,「不如讓他們現身吧。」
「這不是看著你們,在談事情嘛。」十四爺嘴巴小動,喉嚨里發出緩慢的聲音,「所以就讓他們在一旁候著呢,怎麼,事情談完了?」
喬紅波要說話,修大為在一旁輕輕地搖了搖頭。
「還沒。」喬紅波說道。
「需要等多久呀?」十四爺問道。
「需要多久,需要……。」喬紅波扭頭看向修大為,意思是說,你還想談多久?
修大為伸出兩根手指頭,輕輕地晃了晃。
「倆鐘頭。」喬紅波說道。
原以為, 十四爺會砍價的,卻不料,他卻一口氣答應了下來,「行,我讓他們等著你。」
然後,電話掛斷。
「兩個鐘頭,會不會太久?」修大為皺著眉頭問道。
一個人的死,最幸福的是突然天降橫禍,瞬間兩腿兒一蹬,眼睛一閉,一命歸西。
最折磨人的,是明知道要死,還偏偏得熬時間。
這種對死亡的恐懼,給心理上造成的折磨,簡直不要太痛苦。
這也就是為什麼,有的上了年紀的人,本來精神矍鑠,吃嘛嘛香。
忽然有一天去醫院裡做了個檢查,告訴他身體出了問題,老頭的狀態很快下滑,變得情緒低迷,然後想死死不了,想活卻又飽受折磨,難受至極。
而對於現在的修大為來說,與其多在外面待兩個小時,還不如直接被抓走,來的爽快。
「我說的是,兩分鐘!」修大為苦笑了一下。
喬紅波眼珠動了動,「待會兒,我再請你吃頓飯。 」
雖然兩個人,彼此久有耳聞,但卻是第一次正式接觸。
毀了他的前程,喬紅波也希望,在送他進去之前,解開他的心結,別把所有的恨,都算到自己的頭上。
「我想跟你談一談姚剛。」修大為說道。
姚剛!!!
喬紅波立刻警惕了起來,他怔怔地看著修大為,心中暗忖,這老傢伙,果然在最後一刻,極盡挑撥之能事!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想說什麼。
「姚剛,並不像你想像的那麼簡單。」修大為掰著手指頭說道,「他開口就是黨性,閉口就是人品,其實,這老東西就是個偽君子!」
「我和他搭班子這幾年,江淮的發展,江南的發展,取得的成績有目共睹,對不對?」
「他偏偏要開發江北,一個省份,十幾個城市而已,打造雙極,就已經非常不錯了,你告訴我,把所有財政資金,都注入江北的理由是什麼?」
喬紅波眉頭微皺,他心中暗忖,你剛剛可是說,跟我談兩分鐘的。
現在怎麼聽起來,感覺是要給我上課呀?
「江北的自然資源確實不錯,這沒有人會否認。」修大為一隻手戳著桌面 ,憤憤然地說道,「可是,僅僅依靠江北的財政,也能溫水化冰呀!」
「您跟我講的這些,我也不懂啊。」喬紅波苦笑了一下。
我又沒有當過省里的高官,你跟我扯這些沒有任何的意義。
然而,修大為並沒有理會喬紅波,而是繼續說道,「為什麼要發展江北, 無非是因為,他可以跟我唱反調嘛。」
喬紅波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再跟我講這些囉里吧嗦枯燥的事情,我都要困了。」
「知道姚剛為什麼,要把政策傾斜到江北嗎?」修大為忽然湊到喬紅波的面前,臉上露出一抹邪邪的壞笑,聲音很低地給出了答案,「因為, 江北有女人。」
有女人?!
喬紅波頓時色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