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普升住在,一個十幾年樓齡的小區里。
雖然綠化保持的不錯,可是從樓體的表層塗料來看,卻顯得有些破舊。
在樓下等了大約十幾分鐘,薄普升到了。
兩個人上了十三樓,薄普升掏出鑰匙,打開一扇門,二人進門。
此刻廚房裡,一個五十多歲,身材保持的很好的女人,正在煎炒烹炸。
「李梅,家裡來客人了。」薄普升喊了一聲。
李梅立刻調小火候,轉身走了出來,她長得跟薄普生的女兒很像,屬於那種長相舒展,溫婉大氣類型的女人。
雖然皺紋已經爬上了眼角,可氣質卻十分出眾。
「這就是你經常提起的小喬?」李梅問道。
薄普升確實在家裡有提到過喬紅波,但卻沒有達到經常的地步。
經常兩個字,無形中將喬紅波和薄普升二人,在彼此心中的分量提高了許多。
「嫂子好。」喬紅波笑眯眯地喊了一聲。
「好好好。」李梅眉開眼笑,「這大小伙子,真壯實!」
「膘肥體健的,牛高馬大的,看著就讓人喜歡。」
喬紅波呵呵笑出聲來,他心中暗忖,你買牲口呢,還管我壯不壯實。
要不要張開嘴,讓你看看我的牙口好不好呀?
「嫂子,您是做什麼工作的呀?」喬紅波問道。
「獸醫。」女人笑眯眯地說道,「以前在農大教書,專業名字叫動物醫學,後來去了防疫中心,再有兩年就退休了。」
「是嘛,您一看就是那種,特別有愛心的人。」喬紅波嘿嘿嘿地笑道。
嘴巴上如此說,心裡卻想的是,怪不得你用牛高馬大來形容人呢。
原來是你自己的專業呀。
只是不知道,薄普升個子不高,當初是你怎麼看上的他!
「你們聊著,我去忙會兒。」李梅扭頭對撅著屁股,正倒茶的薄普升說道,「今年的新茶,在紫色的茶葉罐里。」
說完,她又衝著喬紅波挑了挑眉毛。
「辛苦嫂子。」喬紅波說道。
「別客氣。」李梅回了一句,再次走進了廚房裡,她伸手關上廚房裡的玻璃門,將火調大,又忙了起來。
喬紅波看著廚房裡,忙碌的身影心中暗想,也不知道當年,老實巴交的薄普升,是如何追得上這麼漂亮的女人的。
端著茶杯過來,放在喬紅波的面前,薄普升笑容滿面地說道,「老弟,這次多虧有你呀。」
「我也沒有想到,事情居然辦的如此順利。」喬紅波正色道。
按道理來說,丁振紅即便是樂意把薄普升調到省委辦,那也得童金鐘同意才行。
畢竟,這事兒說小也不小。
「老童去了天上,老丁跟武策說了一下,然後兩個人又給老童打了個電話,事情居然就這麼成了。」薄普升歡天喜地地說道,「你就是我的貴人呀。」
說著,他打開抽屜,拿出一盒煙,抽出一支遞給喬紅波。
「老童去了天上?」喬紅波詫異不已,「什麼時候去的?」
童金鐘和尤金剛兩個人去天上的事情,喬紅波不知道,但是在兩大院裡,已經盡人皆知了。
現在人們對童金鐘的讚譽聲不絕於耳。
說他重情重義,說他敢作敢當,說他是個好幹部,好書記。
重情重義指的是,童金鐘肯為修大為出頭。
敢作敢當指的是,童金鐘敢惹這一身騷。
說他是個好幹部,好書記,自然說的是他肯為那些一般幹部們解圍了。
丁振紅原以為,這事兒會對童金鐘造成一定的影響,沒有想到,反而獲得了民心。
而武策之所以在丁振紅提出,打算把薄普生調到省委辦去的時候,沒有提出任何質疑,無非是因為,他此刻忐忑惶恐的很。
能儘量不得罪人,那就不得罪人。
能多個朋友,那就多條路。
只希望亡羊補牢,猶未晚矣。
只希望丁振紅,關鍵時刻不要落井下石。
所以,事情才辦的如此順利。
「去了有兩天了。」薄普生說道。
兩天!!!
不就是我把修大為交到A局的人手裡的那一天嗎?
姑且不說,童金鐘自身是否有「病」,單說他現在的行為,就已經說明,此人的動機不純了。
看來十四爺交代的事情,很有可能是真的。
「老薄,如果是現在,有人違反組織,違反紀律,你敢不敢舉報?」喬紅波笑呵呵地試探道。
薄普生一怔。
隨即擺了擺手,「人活一輩子,遍看古今中外,就沒有乾淨的人。」
「小時候不懂得拉尿,越長大髒事兒就越多,甭管你是先賢,還是楷模。」
喬洪波聽他如此說,不由得眉頭暗皺。
如此聽來,這薄普升是打算明哲保身了?
既然如此,那我讓你去省委的意義是什麼?
不行,我得給他鼓鼓勁兒。
想到這裡,喬紅波輕輕咳嗽一聲,「如果有人賣國求榮,你會怎麼辦?」
賣國求榮?!
薄普升詫異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喬紅波,「誰?」
「你別管誰,我就問你怎麼辦。」喬紅波眼睛直勾勾盯著他的臉龐,想看出一絲端倪來。
「那要看,組織如何安排了。」吐出這句話,薄普升點燃了一支煙。
他知道,喬紅波的話,絕對不是空穴來風。
而自己能夠順利調到省委辦那邊,應該也跟所謂的「賣國求榮」有關。
難道,我被人設局了?
想到這裡,高興了一下午的他,心情頓時如墜冰窟一般。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喬紅波說著,端起茶杯來,喝了一口茶。
「吃飯了。」李梅打開玻璃門,開始端菜,喬紅波立刻起身幫忙。
薄普升的酒量一斤半。
因為心中鬱悶,便跟喬紅波喝了不到二斤。
喬紅波自然陪著。
等薄普升喝高了的時候,他忽然抬起頭來,朝著臥室的方向喊道,「薄美呢,薄美!」
「薄美,你給我出來!」
喬紅波一怔,臉上露出詫異之色,「您家還養狗呢?」
薄普升迷迷瞪瞪地看向喬紅波,「誰說我養狗?」
「博美不是狗嗎?」喬紅波疑惑地問道。
「你才是狗!」一個女人罵道。
喬紅波轉過頭來,發現之前在餐廳里見過面,希望跟自己搞對象的女人,居然出現在了自己的身後。
她眉頭緊蹙,杏目圓睜,一副極其氣憤的樣子。
喬紅波不解地問道,「你怎麼罵人呀?」
「廢話!」女人眼睛一瞪,「我叫薄美。」
我靠!
他們家果然是動物樂園,獸醫世家呀!
你媽這獸醫,果然不白當!
給女兒取名字,都取得這麼狗里狗氣,憨態可掬,忠誠溫順,乖巧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