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大偉的電話,打了三分鐘。
在電話里,陳鴻飛直言不諱地,將他和張慶明的交情,對修大偉和盤托出。
「老闆,我想保一保張慶明。」陳鴻飛說道。
修大偉一怔,心中暗想,這陳鴻飛是不是瘋了?
如果他阮中華,沒有通天的背景,咱們肯定會保護一下張慶明的。
可是,以眼下的情況來看,能保得住嗎?
阮中華之所以在還沒有抓人的前提下,就如此地大肆宣揚,這明顯是想看看,究竟會有什麼人站出來反對!
這麼淺顯的道理, 陳鴻飛難道不明白?
這個時候選擇幫張慶明,就相當於選擇飛蛾撲火,是在自尋死路!
「陳鴻飛,我提醒你一下。」修大偉語氣淡漠地說道,「張慶明出事兒,沒有人能救得了,這是第一。」
「第二,你一定要劃清界限,千萬不要因為他,而牽連到自己。」
「第三,別人吃我一個馬,我們最好的選擇是,吃掉對方一個炮,而不是直接掀棋盤,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說完,修大為掛斷了電話,將手機揣進褲兜,看看左右無人,忍不住罵了一句,「這個傻逼!」
今天早上的時候,自己給他打電話的目的,就是希望陳鴻飛能夠,在關鍵的時刻,做出正確的判斷。
哪知道這頭蠢豬,居然還會打電話來,問這麼低級幼稚的問題!
真懷疑他究竟長沒長腦子!
轉身進了會議室,修大偉坐下之後,掃視了一眼眾人,「咱們繼續。」
像這種五人組會議,最近一段時間開的次數越來越少。
原本優勢在我的修大偉,發現自己跟姚剛的較量中,已經漸漸處於下風了。
索性,這會不開也罷。
「下面一個議題,是關於江北市第一人民醫院,張慶明院長的。」修大偉的目光,落在姚剛的身上,「原本討論的計劃中,並不涉及到這個議題,只因為老阮今天早上找過我,既然大家都在,索性就拿出來談一談,論一論。」
「張慶明犯罪,具體犯得什麼罪,老阮沒有說,想必已經掌握了充足的證據。」修大偉淡然地說道,「關於這個問題,我想表達一下我的態度。」
「首先一點,張慶明違法犯罪如果證據確鑿,直接雙開,這毋庸置疑,我也希望老阮能儘快行動,不要一拖再拖,拖則生變。」
「其次,事情不宜擴大化,誰的問題就解決誰,不要拔出蘿蔔帶出泥。」
「第三,一定要注意影響,抓好宣傳方面的工作,不要給江北市的政壇抹黑。」
目光落在姚剛的身上,修大偉破天荒地說了一句,「老姚什麼意見?」
在這件事情上,姚剛的態度可謂非常的明確,並且合情合理,姚剛點了點頭,「我同意修書記的觀點。」
阮中華張了張嘴,剛要開口說話,卻不料修大偉直接拍了板,「這件事情就這麼定了,一旦中華動了手之後,老武,你立刻跟陳鴻飛溝通,立刻讓新院長上任。」
「好的。」武策點了點頭。
「那就這樣吧。」修大偉說著,站起身來,轉身便走。
阮中華張了張嘴,剛要說話,卻見一旁的丁振紅,衝著他輕輕搖了搖頭。
姚剛也走了,緊接著武策也起身離開。
姚剛著急走,是不想跟阮中華多廢話。
武策也著急走,他是想問問修大偉,院長的人選是組織部這邊直接定,還是讓陳鴻飛推薦。
「中華,你性子太急了。」丁振紅悠悠地說道,「今天的態勢,難道你還沒有看出來嗎?」
「姚老闆是跟修書記,提前通了氣兒的。」拍了拍阮中華的肩膀,他饒有深意地說道,「有些事情,宜緩不宜急。」
「風都已經刮起來了,還怕雨下的慢嗎?」
說完,他也走了。
阮中華仔細琢磨了一下,丁振紅的話,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之所以在還沒有抓張慶明之前,就把這事兒鬧得沸沸揚揚,阮中華的本意就是想看看,他修大偉的態度。
張慶明是陳鴻飛的人,那麼是不是可以藉助抓張慶明的機會,牽扯出陳鴻飛,對修大偉達到敲山震虎的目的。
可現在看來,關鍵的時候,姚剛似乎並不能指望的上。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姚剛立刻給宋子義撥了過去,「老宋,有點事兒你得幫忙出面解決一下。」
「什麼事兒?」宋子義問道。
姚剛把阮中華去找喬紅波的事情,簡略地講述了一遍,隨即說道,「老阮的情緒波動很大,抽個時間,你幫忙安撫他一下吧。」
其實這事兒,最佳的解決人選還是姚剛,畢竟解鈴還須繫鈴人。
只是姚剛現在,越發的有點討厭阮中華了。
他跟個娘們一樣,整天磨磨唧唧,嘴巴能說出一大車的道理,但在具體實行方面,卻總是混招頻出。
總結來說,這阮中華有點馬謖的意思。
「我可勸不動他。」宋子義呵呵笑道,「這樣,我讓欒志海跟他聊聊吧,他倆之間的話題挺多。」
「既然要抓張慶明,阮中華幹嘛不直接動手,審訊完了之後再說,為什麼事情還沒辦,就嚷的人盡皆知呢?」
「難道,他不懂得事以密成的道理嗎?」
在宋子義看來,阮中華這人原則性很強,做事有條理,不應該犯這種低級的錯誤。
他究竟為什麼,要出這種混招呢?
姚剛呵呵冷笑兩聲,「你問我,我還不知道該去問誰呢。」
「人家阮老闆壓根就沒有跟我提這事兒,直接去找了修大偉!」
「不說了,越說越氣。」姚剛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此時此刻,他的腦海里冒出一個念頭,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了!
將手機放在一旁,姚剛忽然想到,如果昨天晚上,自己對阮中華的態度好一點,是不是事情,就不會是今天這個樣子呢?
終究,是自己愛女心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