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海是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因為貪污受賄而被帶走調查的。
「我要證據!」氣急敗壞的他,眼睛布滿了紅血絲,整個人已經處在了失去理智的邊緣。
「證據,當然會有。」為首的幹部冷冷地說道,「怎麼,你一定要在這裡,把人丟到底嗎?」
「 我不怕,你們說!」龍海怒髮衝冠地瞪大了憤怒的眼睛,「今天,你們必須把話給我說明白!」
龍海覺得自己無所畏懼。
自從調任到江北市之後,我沒有做過任何違紀違規的事情。
身正不怕影子斜,老子憑什麼要承受這種不白之冤!
「既然如此,那我就讓你死個明白。」紀委幹部冷笑兩聲,隨即從褲兜里,掏出一部手機來,打開文件夾,將照片遞到了他的面前,「這是從你的家裡搜出來的,自己看吧。」
龍海仔細端詳了一眼,照片裡的內容,頓時嚇得面無血色。
照片裡的背景,確實是自己的住所。
被打開的食品盒,也確實是食品廠送給他的。
只不過,食品廠送禮盒的時候,並沒有當著龍海的面送。
那天晚上,司機開車回到住所樓下的時候,秘書從後備箱裡,拿出禮品盒,親手給送到他的樓上,當時龍海還呵斥了他幾句,說自己身為幹部,絕對不能收受禮品。
然而秘書卻說,這只是一些食品,根本不值多少錢的。
龍海當著他的面,打開了禮品盒,發現確實只是一些食品,說了一句下不為例,也就沒有跟秘書計較。
幾十塊錢的東西,龍海覺得並沒有必要小題大做。
現在,禮品盒裡居然裝著紅彤彤的現金!
這尼瑪分明是,要把老子往死里坑啊。
「有人誣陷我,絕對有人誣陷我!」他瘋狂地怒吼道,「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呀!」
「冤不冤枉,等到了紀委,就會真相大白的。」說完,紀委領導轉身而去。
龍海前腳剛走,會議室里的人們,頓時爆發出了激烈的討論:
「龍市長不像是那樣的人呀!」
「剛來江北市,就收了那麼多的錢,真是自尋死路!」
「依我看,龍海算是玩完嘍!」
「我相信龍市長,一定是被誣陷的!」
「……。」
「……。」
各種討論之聲,不絕於耳。
唯有黃大江,宛如老佛入定一般,一言不發。
別人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他卻對事情的來龍去脈,再清楚不過了。
龍海啊龍海,這件事兒跟我一毛錢關係都沒有,如果要怪的話,那就只能怪你自己太自作聰明,觸碰到了陳書記的底線。
正所謂自作孽不可活,你就是個鮮活的例子!
正當大家,都還在竊竊私語的時候,陳鴻飛便推門走了進來,他徑直坐在了,剛剛龍海坐過的位置,面無表情地說道,「會議繼續。」
一句話,讓剛剛房間裡的活躍氣氛,頓時降到了冰點。
此刻在場的所有人,幾乎全都瞬間明白,龍海被帶走調查,就是陳鴻飛的手筆!
否則,他不可能來的這麼及時。
「關於食品廠爆炸案的事情,我說兩點。」陳鴻飛冷冷地說道,「首先,爆炸事故屬於政府監管不力,這無可爭議,龍海市長因為這事兒,已經被紀委調查,這一點大家都明白。」
講到這裡,他的目光落在黃大江的身上,「黃市長,針對這起爆炸案,需要有人來負責。」
此言一出,所有人心頭一震。
在他們看來,陳鴻飛這是打算讓黃大江主動站出來頂雷的。
「我明白。」黃大江點了點頭。
「對環保局,監督局等相關部門,相關幹部,一定要追責到底。」陳鴻飛說完,目光轉向了別人,「其次,關於受害者家屬,一定要儘量滿足賠償要求,事故調查組要加快案件平息的進程。」
「第三,等這件事情過去之後,我希望不要在網絡上看到任何相關的輿情熱點,相關部門要負起責任來。」
「第四,各位幹部如果有什麼見解或者建議,可以隨時來找我。」
這句話說完,他站起身來,轉身而去。
想要擺平這件事兒,其實就這麼簡單。
龍海這個愚蠢的東西,非要搞清楚事故的真相,哼,這就是你執迷不悟的代價!
黃大江站起身來,剛打算去追陳鴻飛,打算跟他談一談,賠償家屬數額金的上限問題,結果卻驚訝地發現,又一夥兒人,堵住了會議室的門,恰巧與陳鴻飛碰了個對面。
「沈處長,您這是?」陳鴻飛眉頭一皺,臉上露出詫異的表情。
「陳市長,有些事情,我想跟您談一談。」沈墨面無表情地說道,「請跟我來吧。」
此時的陳鴻飛,臉色烏青。
剛剛他還沉浸在,搞掉龍海的喜悅之中,沒有想到幾分鐘過去,沈墨便將屠刀,抵在了自己的胸口!
陳鴻飛咕咚咽了一口口水,隨即低下頭,第一個走出了會議室。
他這一走,會議室里徹底沸騰了:
「我靠,這是咋回事兒呀,一夜之間,市委書記和市長,全都被帶走了,全國也僅此一例吧。」
「陳書記做事,向來謹慎的很,不應該出現太大的問題。」
「看來這起爆炸案,一定引起了高層的注意,陳書記和龍市長,只怕凶多吉少了。」
「書記和市長全都換掉,這也太離譜了吧。」
「……。」
「……。」
黃大江站起身來,面無表情地問道,「誰告訴你們,書記和市長會落馬的?」
「有時間操心別人的事情,還不如問問你們自己,本職工作有沒有做好?」
「書記和市長雙雙被紀委帶走,這不是我們這些下屬的恥辱!」
「按照陳書記的命令,抓緊把各項工作全都做好,別扯那些鹹淡!」
說完,黃大江憤然離開。
出了門之後,他的內心才開始變得恐慌起來。
陳鴻飛的事情,很多自己都是有參與的。
這如果真翻騰出來,只怕自己也凶多吉少。
當官當了大半輩子,誰能想到,會在這裡翻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