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為誰做事?」老許問道。
「我在為陳書記做事。」沈光明無視陳鴻飛衝著他擠眉弄眼,而是直接報出了,陳鴻飛的名號。
此言一出,電話那頭的老許,頓時震驚無比。
他萬萬沒有想到,堂堂市委書記陳鴻飛,居然會幹這種事兒!
「你說的,究竟是真是假?」老許問道。
「當然是真的了。」沈光明扭頭看了一眼,滿臉無奈且有些氣憤的陳鴻飛,直言不諱地說道,「我就跟陳書記在一起呢。」
「老許,今天這件事兒,你必須幫我們幹了,否則,陳書記將會有大麻煩。」
「一旦事成,陳書記保證你能拿到五百萬,並且還能保證,警察絕對不會追究,如何?」
如果是別人,說警察不會追究,老許是絕對不相信的。
但,這話從陳鴻飛的嘴巴里講出來,老許深信不疑。
要知道,陳鴻飛在江北市的影響力,簡直太大了,他的一句話,可以顛倒黑白,他的一隻手反覆,就能改變事情的結果。
甚至,他動一動眼珠,就能決定人的前途和命運。
替如果真能陳鴻飛做事,那麼自己非但不用離開江北,反而能做這江北市的地下之王!
「你們在哪呢?」老許問道。
陳鴻飛見此刻,已經沒有繼續隱瞞下去的必要了,於是接過了沈光明手裡的手機,對著電話說道,「我們在廣龍鎮。」
「廣龍?」 老許立刻興奮地說道,「陳書記,我也在廣龍呢,咱們在哪裡見面?」
目光落在中控屏上,陳鴻飛看到距離廣龍鎮不遠,有一個叫鳳儀鎮的地方,於是便說道,「我們在鳳儀鎮見面,不見不散。」
說完,陳鴻飛便掛斷了電話。
雙手接過陳鴻飛遞過來的手機,沈光明立刻說道,「陳書記,您放心,只要見到老許,我絕對不會讓他活著離開。」
聞聽此言,陳鴻飛臉上,用懷疑的口吻問道,「你能搞得定?」
「絕對沒有問題。」沈光明拍著胸脯說道,「我雖然現在行動不便,但是腦子絕對好使,只要咱們……。」
陳鴻飛聽了他的話,輕輕地點了兩下頭,語氣淡然地說道,「一切,就都看你的了。」
按照沈光明的要求,陳鴻飛在廣龍鎮,採買了一些東西,然後驅車直奔鳳儀鎮而去。
而另一邊的老許,對沈光明的話,那叫一個深信不疑。
因為上一次,他就是接到沈光明的電話,讓他來鳳儀鎮殺一個叫喬紅波的人。
也是因為,即將能搭上陳鴻飛的這條船,老許高興壞了,甚至忘記,第一次沈光明給他打電話,老許問他,是不是這次,目標依舊是喬紅波的時候,沈光明否認的事情了。
所謂利令智昏,不過如此。
來到鳳儀鎮鎮區外,老許將車停下,等了大概二十多分鐘,這才接到沈光明的電話。
「老沈,你在哪呢?」老許問道。
「我在一條小河邊,你過來吧。」沈光明說道。
老許眉頭一皺,「哪條小河邊?」
「穿過鎮區,一直往前走大概兩公里左右,有一座小橋。」沈光明的聲音低沉而平穩,仿佛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眼角的餘光卻悄悄掃過副駕駛座旁的陳書記,確認對方是否聽清,「小橋旁邊有一條右拐的小路,路不太好走,有些泥濘,我跟陳書記在那裡等你,馬上過來吧。」
老許聞聽此言,立刻疑惑地問道,「為什麼去那裡?」
「鳳儀鎮上,是有攝像頭的。」沈光明不悅地反問道,「難道,你想讓別人知道,陳書記來過鳳儀鎮?」
聽了這話,老許立刻說道,「那我現在過去。」
掛斷電話,坐在駕駛位上的沈光明,那叫一個心潮澎湃。
看著窗外緩緩流淌的小河,河水清澈見底,映著兩岸的垂柳和遠處的炊煙,偶爾有幾隻水鳥掠過水麵,激起一圈圈漣漪。
他緊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有些用力,指節泛白,心情有些複雜,像這河水一樣,表面平靜,底下卻暗流涌動。
難道,我真的要對老許動手嗎?
這個念頭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在他心頭反覆碾壓。
老許是他多年的兄弟,而自己卻到了,不得不背叛他的地步。
這感覺,如刀割,如風冽,如烈火烹油!
另外,這殺人的事情一旦做實,只怕自己這輩子,就再也沒有辦法回頭了。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給河面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映照在,他那張冰冷的臉龐上。
陳鴻飛沉默了許久,摸出煙來遞給了他一支。
回過神來,沈光明接過煙,道了謝,然後點燃。
煙尾上的兩縷灰煙輕緲,沈光明的眼神,也由一開始的惶惑,焦灼,慢慢地變得堅毅起來。
這,又何嘗不是一次,向陳鴻飛表忠心,成為他死黨的機會呢?
而另一邊的老許則立刻啟動汽車,按照沈光明所說的地址,來到了小河邊。
他把車停在路邊,仔細觀察了一下,右拐的那條小路。
發現這個地方,並沒有太多的樹木遮擋,甚至可以遠遠地看清楚,有一輛黑色的汽車,停在了橋墩子下面。
將頭三百六十度掃視了一周, 發現周圍並沒有其他可疑的地方,老許這才扭了一把方向盤,開車奔沈光明的那輛車而去。
汽車停下,老許從車上下來。
觀察了一下四周,然後來到沈光明的汽車前,打開後排座的車門,朝著裡面瞥了一眼,果然,裡面正是陳鴻飛。
「陳書記您好。」老許的臉上,立刻浮現出討好的笑容。
「車上說。」陳鴻飛微微一笑。
老許立刻上車,然而,屁股還沒有坐下的時候,坐在駕駛位上的沈光明卻冷冷地提醒道,「老許,懂不懂規矩呀。」
老許一怔,心中暗想,我上個車,還需要講什麼規矩嗎?
這規矩從何而來,難道是先進頭,還是先進屁股的問題?
「坐副駕上來。」沈光明提醒道。
聞聽此言,老許這才恍然大悟,他立刻從車上下來,關上了後排座上的車門,然後坐進了副駕駛位。
「老許,我簡單給你介紹一下這一次的任務。」沈光明說著,遞過來一瓶水,然後開始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