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再次走進市委大樓,這一次他並沒有再跟辦公室主任糾纏,而是直接去見了市委秘書長關柄。
來到關柄的辦公室門前,沈墨見房門是虛掩著的,他猶豫著究竟要不要推門的時候,忽然聽到房間裡傳來辦公室主任的聲音,「關秘書長,這沈墨太目中無人了,口口聲聲說要見陳書記,他以為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關柄沉默幾秒,緩緩地說道,「沈墨見陳書記的理由,是什麼呢?」
「這個。」辦公室主任眨巴了幾下眼睛,隨即敷衍道,「不就是奔著食品廠爆炸案的事情而來嘛!」
「我看這沈墨就是因為,沒有拿到他想要的好處,所以才如此咄咄逼人的。」
關柄聞聽此言,面露不悅之色,「不要亂講話,現在是工作時間!」
這個辦公室主任,腦瓜好使,為人也勤快,唯一的不足之處,便是嘴巴太大,什麼話都往外說,俗稱褲兜子裡兜不住三兩屁!
可偏偏陳鴻飛就喜歡他這直來直去的性格!
「關秘書長說的是。」張主任嘿嘿一笑。
關柄倚靠在椅子的靠背上,雙手交叉,十分疑惑地問道,「食品廠爆炸案,這沈墨不是應該找黃大江市長嗎,幹嘛總是糾纏陳書記呢。」
關柄眼珠晃了晃,「陳書記生了什麼病?」
「這個,還真不知道。」張主任說道。
關柄沉默幾秒, 抓起桌子上的座機電話,快速摁了幾個字母鍵。
即便沈墨是省里來的領導,他也不應該如此的強硬,所以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電話響了幾聲之後,陳鴻飛接聽了電話,「有事兒?」
「陳書記,省紀委的沈處長想要見您。」關柄說道。
與此同時,沈墨已然走進了辦公室,他直接來到了關柄的面前,並且直接搶過了關柄手裡的電話。
「老子沒空!」電話那頭的陳鴻飛,沒好氣地罵道,「屁大點事兒就知道整天糾纏老子,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小關,你告訴他,以後關於案子的問題,就去找黃大江,這案子他能辦就辦,辦不了就滾蛋!」
說完,陳鴻飛便掛了電話。
聽著電話里的忙音,沈墨的臉上,毫無波瀾。
將電話聽筒放在了座機上,沈墨直接坐在了關柄對面的椅子上。
他翹著二郎腿兒,語氣悠悠地說道,「關秘書長,我只是負責帶個話,今天想要見陳書記的並不是我,而是阮書記。」
阮中華來了?
看來今天的事兒,大了!
關柄的心裡頓時一沉,他連忙問道,「阮書記到了?」
沉默幾秒,沈墨摸出煙來,抽出一支叼在嘴巴里,打火機還沒有點燃的時候,關柄立刻撅著屁股,將點燃的打火機湊到了沈墨的面前。
抬起眼皮,看了看關柄,沈墨抬手將他的手腕推開,然後自己點燃了這支煙。
此刻,關柄和張主任的心裡,已經意識到今天的事態,究竟有多嚴重了。
重重地嘬了一口,沈墨淡然地說道,「阮書記說,今天不管等到什麼時候,一定要見到陳書記。」
關柄連忙說道,「請阮書記放心,我馬上再聯繫陳書記。」
說著,他衝著張主任使了個眼色,然後轉身出門。
關柄出了門之後,立刻掏出電話來,打給了市紀委書記馬保國。
「老馬,聽說阮中華書記到江北了,你知不知道這件事兒?」關柄開門見山地問道。
馬保國此人,屬於那種典型的,內秀於心,外啥都不管的那種,此人鍾情於黃老之學,孔孟之道,不管窗前柳邊事兒。
所以當關柄的電話,打給馬保國的時候,這位馬書記的第一反應是,阮中華來江北市,絕對不是檢查紀委工作的。
「關秘書長,阮書記來江北,應該你們市委接待吧。」馬保國說道。
聽了這話,關柄的肺管子都氣炸了, 他氣哼哼地說道,「老馬,省紀委的領導來江北,難道你不應該接見嗎?」
「那,我肯定是要接見的。」馬保國頓了頓之後,又問道,「他什麼時候到?」
「已經到了!」關柄怒聲說道。
馬保國立刻站起身來,目光看向了窗外,發現樓下並沒有什麼車隊。
這阮中華難道,一個人輕車簡從而來?
不應該呀,他可是省委的大領導!
「在哪呢?」馬保國問道。
關柄氣得,腦瓜子嗡嗡直響, 他耐著性子把沈墨今天早上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講述了一遍,隨即說道,「阮中華一定在江北市了,你現在抓緊問一問省紀委那邊,老阮究竟是什麼時候到的!」
「原來是這事兒呀。」馬保國鬆了一口氣,「行,我這就打電話問問。」
關柄掛了電話之後,立刻情不自禁地罵道,「這個蠢貨!」
「真搞不明白,老陳為什麼要將這麼重要的位置,讓他來坐!」
另一邊,掛了電話之後的馬保國,臉上露出一抹冷笑,他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從抽屜里掏出半包中華煙來,臉上露出一抹譏諷之色。
抽出一支幹巴巴的煙,馬保國點燃了一支。
身為江北市的紀委書記,馬保國苦笑出聲來。
這半包中華煙,還是他過年的時候,當老闆的小舅子,去他家的時候落下的。
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放了整整小一年!
作為廳級幹部,馬保國莫說要煙抽,即便是再貴重千倍萬倍的東西,也只是一句話的事兒。
但他,從來沒有要過一包。
阮中華突然來到江北市,居然事先沒有通知市委辦,看來這次是大有文章呀。
關柄讓他打電話,這一通電話馬保國是必然要打的,可是打給誰,卻是個非常棘手的問題。
當紀委書記已經有六年了,省紀委的幹部他自然認識的不少。
琢磨了一支煙的功夫,終於在這支煙燃盡的時候,他撥通了李楓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李楓,接到電話之後,臉上露出疑惑之色,他扭頭看向一旁的阮中華,「阮書記,馬保國的電話。」
「接。」阮中華說道。
李楓立刻摁了接聽鍵,然後又摁了外放功能,「馬書記,有事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