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煉空間中所誕生著作，果然會出現在大幹現實之中……」
雖然早有預料，但當李順看到眼前這本《全論》之後，還是不由心中一跳。
要知道，在那方天地中，因為李順身化百家聖人傳道而出現的各派典籍，何止成千上萬。
更關鍵的是，因為李順個人能力的局限，他所傳播的只是萌芽般的火種。而並非現如今大幹這般，秩序森然、體系嚴謹的百家。
故而方才能最大程度地激發試煉空間本土生靈的潛力。
甚至有些經典章句了，李順閱讀之後，也覺受益匪淺。
韓啟頗有些感慨地說道：「太學院這麼多年來，衍化訪古時空七百四十八次。而其中能誕生新的百家流派的，只有三次。」
「全……」
韓啟拿起《全論》，緩緩吟誦起來。
「夫全者，握太一而御萬類，渾然而同體。」
「昔者，大道既隱，天下裂道而修之。儒其仁，法其制，墨其兼，道其虛。皆譬如以管窺天，以蠡測海，各其一偏，而自謂無遺。百家之爭，如盲人捫象，執耳者謂之箕，執足者謂之柱，不知象之全貌也。」
「全之立，非聚百家之末，乃拔百家之本。夫本根既立，則百家之理，如百川之歸滄海。不齊而自齊，不合而自合，此謂之全。」
「蓋聞天地未剖，陰陽未判，唯有太一。太一者，全之始也。」
……
嚴格來說，【全論】中所闡述描繪的，還算不上是一個理論完善的流派。
充其量只是一種，甚至可以稱上有些狂妄的設想。
欲集合百家之論，論證世上唯一之【道】。
別說以試煉空間之中生靈，就算現實中大幹各家聖人、乃至那位實力深不可測的干帝，都根本無法做到。
故而此前李順雖察覺了這一流派的誕生，卻根本沒怎麼放在心上。
因為在他看來，全論不過提出了一個不切實際的設想，而對如何真正達到、實現，則沒有半分實際價值的建樹。
在大幹過往，也不乏這般妄圖建立大一統學說之人。
但最終卻因為目標過於宏大、理論根基虛無，禁不起推敲，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之中。
「韓師為何會對這全論如此重視？不過泛泛之言罷了。」
看見韓啟神情十分凝重的，反覆閱讀著全論之中語句，李順有些不解的問道。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面對李順的評價，韓啟不置可否，他反問道：「你可知，百家之所以能夠開宗立派、稱之為家，最關鍵的是什麼？」
：
「自然是……」李順張口欲答。
這個問題看上去顯而易見，但細細想來，卻又沒那麼容易說清楚。
李順竟一時陷入沉默之中。
韓啟則是自顧自地解釋道：「並沒有那麼多玄虛法則。大幹立國之前，百家紛爭亂世，只要能夠被人接受、學習、傳播，達到一定規模，便可稱之為一家之言。」
「而自我大幹立國後，這標準則又是多了一條。那便是，能以流派核心理念，抵禦外神侵襲。」
「若能成功，則可視之為百家中新誕生流派。」
話音未落，韓啟手中《全論》便消失不見。
但見他輕輕一揮，面前隨之浮現一幅幅畫面。
「經過太學院驗證，《全論》當真能作為抵禦外神侵襲之思維錨點。即便這個錨點，目前看來還相當脆弱，但其性質卻毋庸置疑。」
「嗯？居然真的可行？」李順不由大感意外。
「」
韓啟微微點頭，隨後又誦出了全論其中一段：「百家執道，譬如車輪，皆輻條也。執一輻而欲驅行萬里，妄也；聚三十輻而無穿轂之空，廢也。百家立於環外，互為水火，不知其偏。」
「故至人立乎全，不爭於環外，而退守於環中。夫環中者，空明無物，而為萬動之樞機。」
「退守環中，以應無窮。」
「我不立門戶，則天下無門戶可與我爭；我不執一法，則天下萬法皆為我之牛馬……」
「妙哉、妙哉，太一全法！」韓啟不吝讚美之言。
而後他忽的神色一變，問道：「你可記，你參與那方試煉時空中，究竟是何方，創下此【太一全法】？」
「我自然記。是一位叫做……」
「叫……」
李順神情逐漸變嚴肅起來。
因為直到此時，他才駭然發現，自己雖然隱約記有聖賢創立了【全】的流派，甚至就連其理論詳細文字他都全部知曉。
但偏偏那位創始之人，回想起來，卻竟是毫無半點印象！
他叫什麼，多大年紀，是何模樣。
一概都想不起來了。
「這是怎麼回事？」李順心中頓覺一陣毛骨悚然。
：
試煉天地，除了他和干帝之外，應該再無任何其他超凡生靈。
現在，卻居然多了一位留下【太一全法】後，飄然無蹤的神秘人物。
「莫非……」
剎那間，李順就想到了什麼。
「就是干帝留下了這篇【全論】？」
「可為何要如此拐彎抹角？」
但終歸只是李順心中猜測，沒有半點證據。
加之還涉及干帝幫助他作弊之事，李順終究沒有將自己心中猜測說出。
而韓啟那邊，則是給出了自己的推論。
「訪古時空，皆源自大幹昔年真實歷史。正常情況下，除了被投入的試煉者之外，其中一切生靈，都在原本歷史中有著原型對應。」
「若有例外，則代表著……」
韓啟的神情有些微妙。
隨後吐出四個字：「聖人顯化。」
李順愣了愣：「我還以為，你會說是外神侵襲呢。」
韓啟輕笑著搖了搖頭：「訪古時空，乃是太學院的終極手段之一。若是連外神侵襲我們都無法察覺，那還談何去跟外神抗衡。」
「訪古時空，乃是昔日陛下與諸位聖人聯手打造。若是有外神力量進行干涉，我們定能第一時間就知曉。」
韓啟十分確信的說道，似乎對訪古時空抱有極大的信心。
「那又為何會認定是聖人力量顯化？我進入的那方試煉天地，明明沒有任何聖人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