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古域侵蝕遺忘的力量仍在時刻影響著他。
但頭頂那清晰無比的線條，卻是不斷在幫助他恢復記憶。
宛若不斷被海浪拍打沙灘上，不停重複書寫的文字。
方寒借用這種方式，感受這道來自洪荒古域的「海浪」。
「洪荒古域本身，應該不具備如此詭異特性。」
「或許依舊是源自混沌的侵蝕。」
就像申屠薪能夠慢慢適應天道絕氣的侵蝕一般，李順覺得隨著不停的鍛鍊、自己或許能夠培養出對這遺忘海浪的抗性。
「妖族是如何在世界之外行軍的？」
許久的沉默之後，方寒忽地出聲問道。
異獸蜚思考了片刻，連忙回答：「妖族大軍開拔，藉助【鯤冥】身軀。」
「鯤冥？」
「鯤冥是一種大型妖獸，雖然生長極為緩慢，但成年之後、其身軀甚至比一個牧場世界還要龐大。」
「大軍駐紮在其肚中，無有迷失之憂。」
「除此之外……」
異獸蜚頓了頓，似乎有些疑惑：「似乎還有一些其他定位的方法。不過卻是軍中絕密，不是我能知曉的了。」
「鯤冥實力如何？」方寒又問道。
他曾在大幹古籍之中，看到過有關這鯤冥的描述。只是名字叫法不同。
「鯤冥只是單純的個頭大，至於實力麼……」異獸蜚嗤笑了聲。
「甚至它們的智商，在幼年體時候已經是巔峰了。隨著身軀的不斷膨脹，它們的腦子也變得越來越笨。成年之後，基本就是只靠本能行事了。」
「據說……」異獸蜚看了眼方寒，有些猶豫。
「但說無妨。」方寒淡淡道。
「只是一則無源頭傳聞，並且切實根據，尊上只當笑談、聽聽便是。據說，這鯤冥一族，體型原本沒有這麼龐大。幾乎與族群中其他妖獸無異。」
「不知何時，這鯤冥一族竟然憑空生出了以瘦為美之風。它們非但不以為恥，反而試圖向其他族群傳播此理念。」
「需知，吾等妖獸一族，力量強弱跟原形身軀大小息息相關。鯤冥一族這般理念，豈不是胡鬧？」
「有不少妖王出面，勸誡過它們，讓它們收斂一些。豈料它們非但不改，反而變本加厲。終有一日，此事傳到了白澤陛下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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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一怒，賜下了懲罰。鯤冥一族身軀近乎無止境的膨脹，就是陛下的詛咒……」
異獸蜚將一樁妖族往事娓娓道來。
而後它又十分謹慎地補充道：「這也是先前聽同僚隨口說的。此事並無正式記載，更是許久之前發生，真相如何、吾也不能確定。」
「白澤的詛咒麼。」
這鯤冥一族來歷，的確有些出乎方寒的意料之外。
「以武道世界為妖族牧場，同樣是這位的手筆。」
「一言而改種族傳承形態，實力果然匪夷所思。」
「就是不知道跟大幹聖人們相比，究竟孰強孰弱。」
方寒再度瞥了眼頭頂天空中的線條。
這路線圖，他自然不會現在就拿出來。
一是他如今在大幹地位尚低，就算拿出來也未必有人會信。
二來，則是尚且還不清楚大幹朝廷對於其他世界的態度。
「不過，從大幹有通念珠這等利器來看，就算知曉這條通路、也未必會特別重視。」
「還需要在關鍵時刻再拿出來，才能體現其價值。」
「不急。」
隨著方寒的念頭起伏，天幕中的那條陰影細線，也隨之徹底被群星璀璨光華所淹沒。
旁人難以察覺。
完成了探路之後，申屠薪並沒有繼續逗留、也沒有回歸方寸。
而是繼續朝著世界之外遁去。
先前探路途中，距離武道世界尚且還有很遠一段距離。
然而申屠薪卻莫名間，直接來到了武道世界附近。
仿佛瞬間移動一般。
申屠薪要查明，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循著此前路線，一路逆行。
即將達到空間跳躍點之際，飛遁速度逐漸變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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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屠薪悉心感受著周遭變化。
跟大幹周遭危機重重不一樣，武道世界周圍似乎被妖族清理過一番，沒有任何危險。
只有虛空中永恆的死寂。
申屠薪小心翼翼試探，向前一步踏出。
瞬息之間，縱使周遭景象看上去沒有任何變化，但申屠薪卻已經明白，自己所在具體位置已然發生了變動。
「這種感覺……」
方寸大道之中，其中就囊括關於【空間】種種。
太學院大祭酒面前，他曾說自己領悟空間大道也絕非虛言。
申屠薪轉身返回，繼續感受著自己在空間中的瞬移。
如此數遍之後，憑藉著對空間之道的感悟，申屠薪眼前仿佛慢慢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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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清了，隱藏在這片黑暗之中的東西。
「武道世界之外，存在著一個空間的斷層。」
「當經過斷層之際，便會從其中一邊、墜向另外一邊。」
「所以我明明感應中，距離武道世界還有很長一段距離，然而卻是頃刻便至了。」
穿梭空間斷層，會對身軀造成極其強烈的負擔。
申屠薪猜測，即便是造化強者，恐怕在短時間內也只能承受一次。
若是強行穿梭，恐怕身軀便會在瞬間被那巨大的壓力碾得粉碎。
然而申屠薪只是一道虛影，哪怕完全湮滅、也可很快藉助方寸重生。自然沒有這些顧忌。
因而可以肆無忌憚的，不停穿梭感悟。
申屠薪眼前景象，愈發形象具體起來。
武道世界之外的無邊黑暗之中，仿佛曾經被某種存在，重重砸過。
空間隨之斷裂，摺疊、扭曲。
申屠薪心中，不由猛地一跳。
按照常理而言，如此可怖威力，足以將這一片範圍徹底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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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洪荒古域之中諸多已經湮滅的區域那般。
「竟然能夠承受如此巨力而不滅……」
「要麼是造成這一切的存在，刻意為之。」
「要麼是……」
「此處空間，非比尋常。硬生生撐住了這破滅一擊。」
「是什麼呢？」
申屠薪嘗試在黑暗之中，搜尋它的蹤跡。
然而許久過去，依舊沒有任何收穫。
隱藏在空間斷層之下，遙不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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