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幹天地的輕微震動又是怎麼回事?你不可能沒感覺吧?」李順有些狐疑道。
古網神情不變:「這震動並非源自大幹天地本身。而是那位當初跟天道約定借壽之人所留布置。」
「要知道,世界的壽元何其悠久,海枯石爛對天地而言也不過彈指一瞬。別說借壽五百載,就是我借壽五千、五萬載,也不可能真對大幹產生影響。」
「至於這布置的用處……大抵是用來監視借壽眾生的。倘若借壽數字尋常倒也罷了,一旦超過某個閾值,恐怕就會引起察覺。」
如果是剛在冷山之時的李順,驟然聽聞此言,或許會被嚇一跳。
但經歷了諸多大事件之後,他已經能做到處變不驚了。
更何況,對於此事,李順心中早有心理準備。
或許他當初借壽兩百載之際,就已經落入干帝的視線之中。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是有些莽撞了。小覷了干帝。」
李順心中暗自搖頭之際,卻又聽古網說道:「實際上,我對於借壽多少本不在意。只不過是以其為契機,窺探大幹天道運轉機理罷了。」
「除了窺見天道扮演溟涬罔馭之外,我還找到了此方天地陰陽失衡的一些線索。」
「哦?」李順聞言,頓時來了興趣。
此前陰陽失衡,致使大幹陷入可怖動盪、幾盡毀滅末世,是李順親身經歷的。
若非【三省身】神通發動,將天地重置,大幹恐怕倖存生靈十不足一。
「你當時在太學院外觀察到的那縷波動,的確是引發動盪的導火索。」
「大幹日夜不同天,便是引發災難的催化劑。」
「但真正使得大幹幾乎陷入萬劫不復境地的,卻是那籠罩覆蓋整個大幹的陣法。」
李順心中一動:「周天大陣?」
「這陣法有什麼問題?」
古網輕輕一揮手,大幹一百零八州的虛幻影像,隨之出現在二人面前。
「此方天地本身,原本並非這般模樣。而是經由人後天改造而成。雖然此周天大陣可庇佑世人免受外界侵襲,但凡事福禍相依。若是大陣運轉正常無礙,自是不會有什麼後果。」
「可一旦大陣出現故障……那麼陣法內周界疆域便相應要受到反噬!」
李順回想起彼時所見大幹天地幾乎遭受連鎖反應般、在頃刻間淪陷畫面。
他若有所思:「如果是周天大陣所引起天地崩潰,那就說得通了。」
「所以現在大幹朝堂中爭論不休的恢復日夜同天之事,根本觸及不到根本?」
:
古網點點頭:「畢竟周天大陣受損一事若是傳播出去,必將引起恐慌。」
「實際上,恢復正常天時,是對修復周天大陣是有一定幫助的。不過應只是緩解,治標不治本。」
想到自己身處一個即將崩塌的大陣之下,李順不由變得有些緊張起了。
但很快他又回過神來,現在自己正在方寸之中,立刻又心中一松。
他轉念想了想:「無論是為了打造通念珠,還是新尋一處安全的容身之所。尋找新世界都刻不容緩。」
古網對此也十分贊同:「既然要面對可能的溟涬罔馭的侵蝕,我的建議是,找到一處孤立的、並且可以隨時捨棄的世界進行實驗。」
「同時,為了保險起見,在世界中先布置足夠數量與威力的毀滅後手。一旦形勢不對,便可利用世界本身的崩毀,取得逃離的機會。」
「啊?毀滅世界的後手?」李順聞言,不由有些猶豫。
古網卻是認真無比的勸誡道:「倘若溟涬罔馭的侵蝕當真降臨,那世界只會作為其力量滋長的溫床。對你以及大幹而言,將其毀滅絕對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況且,即便你有方寸傍身,若無外力阻礙的情況下,也不見得能夠在面對外神時候全身而退。」
李順沒有反駁。
他想到了此前無相懸顱的侵蝕力量,一路追至方寸之事。
雖說他實力境界已經今非昔比,卻也對抵抗外神沒有絲毫信心。
「好!就按你說的這麼辦。」思忖良久之後,李順終於咬牙,下定了決心。
「可接下來這個世界,又該如何尋找呢?」
「肯定不能通過大幹通念珠。藉助天地玄黃氣?」
「可天地玄黃氣所生成門扉,只是通向洪荒古域中其他世界。是不是距離大幹太近了一些?」
「況且,總歸涉及一界生靈性命。若是找得世界規模太大,那……」
李順仍有諸多顧忌。
古網卻是看出了李順心中顧慮根本所在。
李順自掌方寸偉力以來,雖直接、間接害過數人性命,但跟滅絕一整個世界的生靈,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可以說現如今的李順,屬於「人」的良知未喪,讓他為了一己私利而毀掉世界。
他心裡一時間還真有些過不去。
古網給出了自己的建議:「如果這個世界,應當被毀滅呢?」
「我想你應該就能接受了。」
:
李順愣了愣:「什麼叫應當被毀滅?」
古網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一時間語氣幽幽:「混沌之中,有無數無量世界。其中似大幹這般秩序井然的,終究是少數。」
「我想,此等界域你毀滅起來,應該毫無心理負擔。」
「居然還有這種地方?」李順最初有些驚訝,但很快他就釋然了。
或許混沌中這樣的世界還占絕大多數。
這也是為什麼外神會屢屢光顧似大幹這樣的秩序世界的原因。
「聽你的語氣,似乎你對接下來的實驗世界,有想法了?」李順看向古網問道。
「道理很簡單。外神行於混沌之中,其步履痕跡宛若明燈。」
「而若是某片區域,純粹是一片黑暗,外神涉足跡象很少。那麼幾乎就可以確定,其中必定存在著混亂無序世界。常人無法觀測外神出沒痕跡,但我卻無妨。」
「憑此為引,便可找到合適的目標。」古網淡淡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