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暗處冷如淵
「集中精力————」古網聲音適時響起起。
下一刻，隨著李順更多的意念匯聚在白霧中那顆光點上，方寸穹頂上空玄黃氣也滾滾而動。
積攢了許久的玄奧氣息被急速消耗，李順也感覺自己好似在混沌之中急速穿梭，距離目標越來越近。
但隨著他的意識遠離大乾、遠離洪荒古域，更加深入混沌之中，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逐漸漫上心頭。
初始還不怎麼明顯，等到他猛然驚覺，已經宛若身墜深水。
周遭不知何時，已經變得一片黑暗。
就連原本那鎖定的目標光點，也變得忽閃忽滅，似乎隨時會消失在視野之中。
李順只覺得自己正在無止境地向下墜落，距離所有的文明、生機，越來越遠。
「就快到了。」
心中慌亂即將吞沒他的理智之際，古網平靜的話語再度浮現。
剎那間，李順好似被人向上猛拽，驟然脫離了幽深水底、距離上方光面的水面只一步之遙。
李順振奮了精神，奮力朝著前方不遠處的光點游去。
意念觸及瞬間，李順感受到了【世界】的存在。
如水中礁石，足以讓他這位溺水者喘息、安心。
玄黃氣已經通過他的意念引導，穿越茫茫混沌，抵達並鎖定目標世界。穿梭門扉，正在逐漸生成之中。
李順趁機觀察著這個世界。
頗為奇怪的是，他並沒有感受到古網所說的骯髒、污穢、無序。
跟他以往經歷的大乾、武道世界，並無顯著區別。
但讓李順有些在意的是，這世界的大小規模雖不到大乾的一半，但生靈數量卻是遠超大乾。
以致於，看上去有些「擁擠」。
「污穢在何處？竟能讓外神避之不及？」李順心中不由有些好奇。
但他明白，古網不至於在這方面誇大其詞，這世界絕不像表面上去的這麼平靜祥和。
觀摩許久，察覺到方寸之中天地玄黃氣門扉已經建立完畢，李順將意念收回。
「嘶————」
處在混沌之中，侵蝕悄無聲息，李順毫無所覺。
直到此刻返回，方寸庇佑之下回歸正常狀態，他才驟然感受到了一股炙熱。
瞬間李順就反應過來，方寸本身沒有變化。
真正變化的是他的感知。
「長久被混沌環伺，神魂感知都漸漸變得陰冷。極致的反差之下，故而回到方寸才會生出炙熱感。」
「難怪外神都喜歡尋找、侵入世界，混沌中呆久了當真不舒服。」
足足小半天時間，李順才重新適應了方寸正常溫度。
「打造通念珠，事不宜遲。神念親自穿梭混沌之中，還是太過兇險了。」他有些心有餘悸地說道。
古網則是淡淡地回應了一句：「第一次親臨混沌，你的表現已經出人意料了。或許是方寸平日溫養的緣故，你的耐受性————」
「比我想像中的要強很多。」
「最起碼，從混沌中返回、居然沒有半分瘋癲的跡象。」
「或許你現在能夠接受更多的混沌知識了。」古網不吝讚賞道。
李順則是冷哼一聲：「下次行動之前，最好將風險提前告知，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一來，越是提防、混沌的凝視愈發深邃。再者麼，以你的性格，若是將種種風險描述得太過詳細，你恐怕立刻便會心生退意、要另尋他法了。不親自試一試，怎麼能真正知道呢？」古網平靜地解釋道。
李順不由啞口無言。
隨後不在此話題中糾結，他看向方寸中新出現的那扇門扉。
「開啟這扇門扉，業沒有增加吧？」
「若只是這種程度的消耗，祂暫時還影響不了我。但我也不建議短時間內再借用天地玄黃氣的力量了。」古網如實說道。
李順點了點頭：「那就讓我看看，門對面的世界，究竟是如何的污穢。」
說罷，他便毫不猶豫分出一縷神念，徑直遁入前方門扉之中。
這一次的橫跨門扉所經歷的茫然空白時間，遠比之前去往武道世界要長。
而等李順終於回過神來時，發現玄黃氣已經為他安排好了新的身份。
作為一名初降者，李順下意識地，就要在腦海中搜尋這具身體關於此方世界的記憶。
但片刻之後————
一股難以想像的劇痛，便從識海中傳來。
腦子裡仿佛有億萬根細針不停翻攪，其痛楚難以用言語來形容。
偏偏有股奇異的力量，一直在維繫著李順意念的清醒。
使得他無法昏迷過去，只能硬生生地承受這非人的劇痛。
「這是陷阱？」
「古網在害我？」
李順心中又驚又怒，同時生出一股悔意。
「早知道就不該來的！」
還未等他思緒繼續下去，下一刻，腦海之中便有無數記憶翻湧而來。
宛若平靜海面上驟然而起、與天相接的海嘯，輕而易舉地就將李順神念吞沒。
水浪呼嘯之中，李順得以窺見了這巨大記憶海嘯的一角。
上一世，苟活三年，被人一劍封喉。
再上世，修行無成，被人當做食物，只存活不到三日。
再上一世，運氣不錯，足足活了十年。
上上上上一世————
「這都什麼跟什麼？」
這具身體似乎經歷了無數次的輪迴，過往記憶實在太多。
相較而言，李順自身經歷又過於淺薄。
此番穿越而來，又只是一道殘念。
根本承受不起這等驚濤駭浪。
認清現實的李順，很快就決定放棄了探索。
記憶海嘯逐漸平息，腦海中的疼痛也隨之慢慢淡了下去。
渾身已經被冷汗浸濕，李順逐漸回歸神來。
「倒是我冤枉古網了，不是我被暗算了。而是此方世界————」
正在他愣神的功夫，一道凌厲的勁風忽的從背後襲來。
速度極快，他只堪堪來得及回身抵擋，胸膛便已經被貫穿。
「嘿嘿，今天運氣真不錯。居然遇見了一個平白無故發呆的。」
「本來還以為是陷阱呢。」
陰鷙的冷笑聲，在李順耳邊響起。
體內臟腑在這瞬間就已經被對方攪碎，李順頹然地倒了下去。
「就這麼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