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第二尊佛陀
蛙仙君馱著主殿,悄無聲息來到佛緣鎮外的山崗上。
任青意識到佛緣鎮會有禍端,比任山石他們更快一步到達。
「無量天尊。」
他走出主殿,目光掃過下方的佛緣鎮。
青石路乾淨整潔,百姓往來穿梭,有的挑著蔬菜趕往市集,有的坐在茶館門口閒聊,孩童在巷子裡追逐嬉鬧,一派安居樂業的景象。
任青也能看出,佛緣鎮原本確實是靠著製鹽發家的。
附近山脈光禿禿一片,岩石裸露,還有不少開鑿的痕跡,應該都曾是露天的鹽礦,只是大多荒廢,富陽商會的店鋪也沒幾家了。
李窈祖宅就在佛緣鎮中心,面積比福生武館還要寬廣幾分,不過門窗外都體積貼滿封條。
「鼠真人,可知這山中為何會有鹽礦?」
鼠真人湊近任青,「弟子不清楚,只是聽聞一般沿海才會產鹽,難道地底也會生出鹽礦?」
任青望著山脈,淡淡道:「因為在無數年月前,這裡本是一片汪洋大海,海水退去
後,鹽分沉積在地底,便成了如今的鹽礦。」
鼠真人眼中露出敬畏之色,看來仙長真的親眼見過。
它遲疑幾息問道:「仙長,要不要先讓鼠童探查一番?」
「暫且不必,不過可以先聚集在佛緣鎮周圍。」
任青睜開天眼,清晰見到鎮內有不少外來的官兵駐紮,氣血極其旺盛,甚至堪比尚未習武的半妖。
要麼是修行過特殊法門,要麼經受過後天的煉製。
想必就是江湖人士口中的皇子門客。
他最終落在官兵集中的街道,至少有八成以上駐足各個出入口,封鎖的竟然是一間賭坊。
「貧道沒有見到什麼寺廟,何來佛緣一說?」
緊接著,有兩名官兵手持一面黑色旗幟,似乎是低劣的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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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有意在賭坊的四角晃動旗幟,無形中影響著裡面的凡人,頓時有更為嘈雜的喧鬧聲響起。
法器的作用很簡單,就是引起凡人心底的雜念。
沒過多久。
賭徒統統面紅耳赤,不斷大聲嚷嚷著,然後上升到肢體衝突。
有四人更是從賭坊里扭打到外面,嘴裡依舊在咒罵,打得對方滿臉都是血跡,下手愈發狠辣「都是你出的餓主意!老子的錢全輸光了!」
「放你娘的屁!明明是你自己太貪心!」
爭吵聲越來越大,引得路人紛紛避讓。
突然,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猛地掙脫開來,轉身抓起旁邊肉攤上的屠刀,眼神瘋狂。
「都別吵了,給老子閉嘴!」
他大聲嘶吼,手起刀落,其餘三人還沒反應過來,便捂著脖子倒在地上,鮮血噴涌而出。
人群嚇得尖叫四散,漢子卻像是沒看見,舉著滴血的屠刀,仰天長嘯:「我們都該死!都該死啊!」
漢子一把丟掉屠刀,徑直撞向旁邊的石牆。
砰。
腦漿迸裂,當場氣絕。
短短片刻,四條人命便化為烏有。
任青瞳孔微縮,注意到四人身死的瞬間,風平浪靜的佛緣鎮頓時暗流涌動,鎮內多處地方隱隱傳來嬰兒的啼哭,分明是在地底傳來的。
共有四十個嬰孩誕生,渾身滿是羊水,臍帶另一頭連接土壤。
看似與尋常嬰孩無異,不過眉心處卻有一點嫣紅,透著說不出的佛教味道,顯然源頭與佛胎有關。
官兵明顯早有預料,立刻分散開來,尋著嬰啼挖掘起來。
只是等到挖出嬰孩,都已經淪為一具具屍體。
他們把屍體用紅繩捆住,額頭貼上靈符,動作無比熟練。
「無量天尊。」
「按照李窈所言,佛胎很早就落在他爹手上,不過應該是去年才出現失控,導致城鎮生出禍端。」
「想要找到佛胎,估計貧道得費一番精力。」
任青看到官兵挖完嬰孩屍體,依舊藉助一些法器找尋著什麼,顯然官府也十分在意佛陀。
「怎麼感覺他們完全把佛緣鎮當作一個資源刷新點,找尋佛胎純粹是為了嬰孩屍體產出的可控?」
任青冷哼一聲,這種以凡人當耗材的行徑頗為不恥。
貧道理應除惡揚善,還此方世界一個朗朗乾坤!
「去。」
任青心念微動,皇庭畫卷在背後展開,附近百里的天象悄然間發生變化,大片大片的烏雲瀰漫。
他估計把佛緣鎮用來刷資源的那人,壓根不清楚佛胎的價值。
所以才派遣了一隊官兵。
「大日琉璃根本經的記載,佛胎乃是西域佛教修行的關鍵,很可能類似舍利子,是佛陀坐化才會孕育。」
片刻後,細密的雨絲散落在百里內。
雨水匆匆,大部分凡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皮膚沾染雨水的剎那,任青已經施展點化神通。
民眾抱怨著秋雨陰寒,殊不知魂魄已經多了一身道袍。
沒有淋雨的凡人,很快也因為濕氣入體遭受點化。
任青閉目感受,亦如當初圍剿佛子,整個佛緣鎮都成為自己的眼線,佛胎的氣息在暗處若隱若現。
「藏的太深,看來貧道得稍微等等。」
大雨很快戛然而止,皇庭畫卷收回體內。
「仙長。」鼠真人語氣帶著幾分擔憂,「任掌柜他們的馬車已經過了山口,再有一刻鐘就要到佛緣鎮了,要不要先攔住他們?」
「沒事,先讓所有鼠童一同進入佛緣鎮,分散各處。」
「鼠真人,你也跟隨馬車,不過切記不要外露氣息。」
任青話音剛落,鼠真人就已經施展五行仙術消失不見。
蛙仙君晃動身子,重新埋進土壤。
與此同時,佛緣鎮衙門內。
除去官兵以外,已經沒有尋常衙役的身影。
十幾名官兵正把一具具嬰孩屍體小心翼翼裝進木箱,內外都貼滿靈符,一舉一動都不敢莽撞。
李靖站在一旁,年近四十歲的面龐飽經風霜,身著玄色勁裝,腰間佩刀,凝望驟然停歇的雨勢。
想想日子,差不多到了父母親的忌日。
可惜明明近在咫尺,自己卻沒有精力到李府祭拜。
哎。
或許是糟心事兒纏身,他不知為何想起遠在三河府的阿姐,希望能一切安好,找個人家嫁了。
李靖微微搖頭,隨即俯身清點木箱的數量。
「怎麼少了一具?」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士兵連忙躬身回道:「李大人,方才清點時確實是三十九具,想來是有一具埋得太
深,我們沒聽到啼哭,屬下這就帶人再去搜!」
李靖沉聲說道:「拿著羅盤法器,都給我仔細點!!」
「你們也清楚,鬼嬰一旦死而復生,便會主動傷人,如今佛緣鎮的情況又不容樂觀,每死一人,就會催生出十倍數量的鬼嬰。」
「若是徹底失控,整個佛緣鎮都會淪為人間煉獄。」
眾官兵聽得毛骨悚然,連忙應聲離開衙門。
李靖長舒一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滿是疲憊。
他轉向副官:「孕育鬼嬰的源頭,還是毫無發現嗎?」
副官面露難色:「回大人,依舊沒有頭緒,鬼東西藏得極深,每次鬼嬰出世才會泄出一絲氣息。」
「我們都已經主動催生鬼嬰,依舊無可奈何。」
他語氣停頓,欲言又止道:「大人,依屬下來看,不如稟告官府,或是聯繫仙人。」
「我們收完這一批鬼嬰,佛緣鎮至少能消停個把月,乾脆返回巴都再從長計議吧!!
」
李靖沒有說話,置身事外談何容易。
他知道官府、仙人的做派,壓根不會考慮凡人身死,只要得到的利益可以大於付出的代價,哪怕把全鎮上萬人血祭也會毫不猶豫。
自己來此說是鎮壓邪祟,實則不過是收繳資源。
要不是出身佛緣鎮,哪會來趟這趟渾水。
「嗯?還有外人嗎?」
李靖眼角餘光瞥見衙門外,街道上有一伙人駛入鎮內,三四十名穿著蓑衣,頭戴斗笠的彪形大漢圍著兩輛馬車,引得民眾紛紛側目。
他眉頭微微皺起,「去查查他們的來歷。」
「李大人,我知道了。」
副官轉身而去,李靖看著一口口木箱,裡面時不時就傳出窸窸窣窣的動靜,像是指甲抓撓木板。
「只要不是與西域佛教有關就行。」
李靖低聲自語,從懷中取出一頁泛黃的經紙。
接著咬破指尖,把血水塗抹在表面。
紙張的質地似皮非皮,也是從李府庫房內找到的,可以顯露與自己相關因果的佛陀名謂。
剎那間,經紙漸漸浮現出四個扭曲的血字。
「羅剎佛母」
李靖眼神一凜,血字的色澤在加深,絕對不是一個好消息。
他正欲將經紙收起,卻見紙張角落又有血跡瀰漫,第二個佛名緩緩顯形,諦玄元翎尊者」。
佛名來得突兀,血跡淡薄,顯然是剛剛才浮現的。
「諦玄元翎尊者?」
李靖眉頭緊鎖,聯想到方才進入佛緣鎮的外人,心頭猛地一沉,難不成又有西域勢力牽扯進來!
他連忙取出一張傳訊靈符,想要詢問副官探查的結果。
結果卻見副官再次跑進衙門。
「大人,他們似乎也是富陽商會的李家人,正朝著李府而去。」
「李府?」
李靖瞳孔驟縮,只覺得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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