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因為誰啊？
大約十幾分鐘過後，馬可的目光才從劇本上移開，落在陳述臉上。
他一時間沒說話，片刻後才說了句。
「這個劇本，你寫的？」
陳述點了點頭，「嗯。」
馬可沉默了片刻。
他能感覺到這是個好本子，但好本子也需要好導演來拍啊，他目前還不知道陳述導演的能力怎麼樣。
但還是決定先不想這麼多。
他把手裡的劇本放在了一邊，「可以，這活我接了。」
「你對人員有什麼要求嗎？」
「預想的核心團隊是五個部分。」
陳述伸出手指頭，一個一個地數著。
「製片經理是你來做。
攝影指導我要找有資深從業經驗的老攝影。
燈光師也是同樣，但我有幾個關鍵場景的光線有特殊要求，到時候再說。
音效師可以等到後期再找，但現在就要開始溝通，音效得根據畫面走。
美術指導————」
聊完核心的人員要求——
兩人又在電影的問題上交流了一些觀點，馬可在交談中能感覺到陳述不像是門外漢，劇組的一些事情都挺了解的。
也終於算是放下了心，只要懂就好，就怕什麼都不懂。
還愛指手畫腳，那這錢拿的是真的燙手。
至於最後能拍出來什麼樣的電影，那天知道呢——
好萊塢每年的出品的電影太多了，多到連業內人士都數不清，劇本好的不是沒有。
但是一年火的有多少。
僅2004年一整年，在北美院線上映的影片就接近五百部。
這還是只算了上映的，沒算那些直接發DVD的、在電影節轉一圈就消失的、拍到半路錢花完散夥的。
馬可見過太多這樣的項目。
開局順利無比，但最後能活著走出剪輯室堅持到放映的，不到一半。
放映了能將將收回成本的，不到三分之一。
能賺到錢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甚至更少——
至於能火到能讓觀眾記住名字，能讓投資人主動敲響導演的房門，把美刀一捆一捆塞給他，讓苦逼的導演下一部片子不用再一家一家敲門的求投資的片子，好幾年都出不來一部。
電影就是這麼一個高風險的行當。
見聊得差不多了，也到了飯點，丹尼爾提議找個地方邊吃邊聊。
大家都點頭同意。
陳述先是把桌子上的本子稿紙和鉛筆收進包里，就站了起來，把搭在椅子上羽絨外套抄起就往門口走。
「附近我知道一家不錯的餐館——好久沒去了不知道還在不在，先去看看吧。」
丹尼爾和馬可在前面帶路，陳述跟著後面走，就要走到門口。
陳述突然聽到後背傳來了一個聲音。
「你好。」
聲音並不大，還帶著一些顫音，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才開的口。
而且，是中文？
陳述回過頭，只看到隔壁桌的一個戴著眼鏡的女生站了起來。
丹尼爾和馬可兩個過了花期的老男人，一看這情況哪裡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趕緊往後退了幾步，讓到了一邊，一臉暖昧的看著眼前的場景。
年輕真好啊——
陳述看著站起來的周知意，雖然心裡有些疑惑，但還是耐心站著等她說出接下來的話。
「那個————我們可以認識一下嗎？可以給我你的聯繫方式嗎？」
雖然臉都紅透了，但是她的眼睛沒有躲閃，直直地看著陳述，在等著他的回應。
陳述看了看站在那有些手足無措的周知意，頓了片刻，像是在整理措辭，然後開口。
「不好意思，我不在溫哥華常住，這邊的事情辦完就走了。不方便留聯繫方式。」
說完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謝謝你。」
沒有再說什麼，陳述轉過身就推門走了，丹尼爾趕緊跟了上去。
馬可聽不懂中文，但是看到女孩臉上的難掩失落的表情，也是知道了陳述剛剛說了什麼。
看來新老闆是個不近人情的傢伙。
馬可聳了聳肩，也是跟了出去。
風鈴叮噹最後響了一聲，門又慢慢地合上了，雨聲只湧進來一會，又被門隔斷了。
周知意還站在原地，只是頭默默地低下了，人生第一次的主動————
林薇和陳欣彤都站了起來，摟過她肩膀，想要安慰一下她。
周知意低下的頭忽然開了口。
「他普通話好標準哦，應該不是華人——」
陳欣彤在一邊都無語了。「你關注的點還挺清奇，被拒絕了你都不傷心？」
周知意抬起頭，驚訝說道。
「傷心什麼，我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這麼優秀的人應該會有很多女生喜歡吧，哪裡缺我一個？」
「我只是不想讓自己留下遺憾罷了。」
「而且他好有禮貌哦，最後還跟我說謝謝，他謝我什麼啊？我怎麼不知道我幫了他？
「」
看著一臉呆萌的一一，林薇和陳欣彤互相都鬆了口氣，還好是天然呆——
都省了安慰這個步驟。
12月中下旬。
浙江雁盪山，神鵰片場。
「好，亦妃，你再堅持堅持，這個表情不錯。」
「好，可以，過了。」
劉亦妃戴著個花環從冰冷的潭水站起，渾身上下都在發抖，白色的戲服濕透了，貼在身上。
被人扶著上了岸。
一旁的趙柔和劉曉麗趕緊拿著大浴巾把她包的緊緊的。
劉曉麗在後面遞上來第二條浴巾，趙柔接過來，迅速包住她的頭髮，用力擦了幾下，把水吸掉大半。
擦完後一左一右架著劉亦妃就往岸邊走。
片場東側的空地上搭著兩個深藍色的行軍帳篷。
那是寰宇的團隊提前準備好的，專門給演員出水後換衣服用的。
帳篷不大，但裡面鋪了防潮墊，每個帳篷都支著兩台暖風機，角落裡摞著幾疊干浴巾和疊好的衣物。
婉婉先跑了進去，把暖風機調到最高檔，又把劉亦妃乾淨的衣物從防水袋裡取出來，一件一件攤在摺疊椅上。
趙柔扶著劉亦妃走進帳篷的時候，暖風已經呼呼地吹了好一會兒，裡面比外面暖和了不止十度。
劉亦妃的嘴唇還是蒼白的，渾身止不住地抖。
趙柔和劉曉麗都顧不上說話說話，先幫她把衣服換了——
換完衣服後也沒讓劉亦妃出帳篷，帳篷里支著兩台工業暖風機，呼呼地吹著熱風。
趙柔扶著劉亦妃走過去，讓她坐在暖風機前面的摺疊椅上。
熱氣一下子撲在臉上，劉亦妃不適應地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了。
她接著把手伸到暖風機前面，手指凍得發紫，彎都彎不攏。
熱風烤了一會兒，手指的關節才慢慢有了知覺。
「薑茶來了。」
婉婉端著保溫杯跑了過來，擰開蓋子倒了滿滿一杯，熱氣直騰騰地冒了上來。
劉亦妃接了過來，雙手捧著，低頭抿了一口。
——
姜味辣辣的，喝下去劉亦妃瞬間感覺身體暖和了一點。
呼出了一口氣——
下午，劉曉麗和婉婉出去了。
在房車內的大床，今天沒有了戲份的劉亦妃躺在上面。
一個女理療師在給她按摩著脊椎。
這也是趙柔看著劉亦妃的威亞戲強度越來越高，特意請來的，一開始劉亦妃還不願意，趙柔直接來了句。
「這是老闆安排的，要不你打電話和他說？」
就把小劉噎住了，她都管不了那人的。
最後還是接受了。
小劉躺在床上，有一搭沒一搭的和趙柔聊著天，大部分時候都是在聊陳述。
趙柔作為陳述的下屬，她是怎麼看陳述的？
小劉很想知道，就這麼問了出來。
——
趙柔見劉亦妃這麼問了，思考半響，才回道。
「我是丹尼爾先生的執行秘書，但是老闆的話，我一年到頭，其實都見不到他幾次，聽丹尼爾先生說的是老闆在忙著享受生活呢。
這段時間應該是他營業時間最長的一次了——」
「至於是因為誰嘛——」
趙柔意味深長的回答讓小劉不淡定了，趕緊把臉一轉。
明知故問道。
「因為————因為誰啊？」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