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沒有商量的餘地
陳述和趙柔到的時候。
蔣文儷已經在店裡了，靜靜坐在靠里的位置。
她今天穿了件素色的襯衫，沒化妝，頭髮隨意挽在腦後。
整個人的氣質和熒幕上那種明艷的狀態不太一樣。
顯得更安靜，更疲憊一些。
「不好意思，久等了。」
陳述和趙柔在她對面坐下。
蔣文儷笑了笑，眼角的細紋跟著漾開，說不礙事，是她自己來早了。
兩人客套了幾句。
無非是蔣文儷誇他年輕有為，陳述則說久仰蔣老師大名之類的話。
寒暄沒持續太久，趙柔便把列印好的劇本遞了過去。
蔣文儷接過來劇本沒看，而是先問了一連串問題。
拍攝周期多長、取景地定在哪兒、她前期要做什麼必要的準備？
問得很細，是真正把角色放在心上的演員才會問的問題。
陳述心裡對她的印象分都不由的高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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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這個年代的演員，你不管他私底下的德行如何。
至少在演戲的態度和專業度上，比後世那些連台詞都懶得背的資本哄抬的流量強了不知道多少。
大概把想問的都問完了，蔣文儷才低下頭，開始翻劇本。
咖啡館裡很安靜。
陳述和趙柔也沒有催，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大概過了十分鐘，蔣文儷才抬起頭來，帶著些猶豫。
「陳導，我實話跟你說，你這個本子，我確實很喜歡。」
「那？」
「但我得想想。」
像是怕陳述這邊誤會，蔣文儷急著解釋道。
「我手頭有幾個電視劇在談，時間上我需要捋一捋，你讓我考慮兩分鐘，我馬上就能給你答覆。」
陳述點點頭，示意她不必著急。
剛好服務員上了咖啡，陳述端了起來喝了口。
心裡總覺得有些奇怪。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感覺蔣文儷的狀態和他想像的有點不太一樣。
她還沒到40吧，怎麼一股子暮氣沉沉的樣子——
？
陳述忽然一怔，記憶一閃而過，想起來了。
《孔雀》？
是了。
顧常衛執導的《孔雀》今年二月在柏林電影節拿了銀熊獎。
消息傳回來的時候國內轟動得不得了。
顧常衛他曾經是張一謀的御用攝影師，沒想到轉成導演也能有一番成就，按理來說應該引為一段佳話才是。
但普羅大眾關心流傳的卻是——
顧常衛和張靖楚在車裡不得不說的二三事啊。
張靖楚出演《孔雀》女主角的時候，在劇組待了整整四個月。
有關他們的花邊新聞就沒斷過。
而蔣文儷那段時間幾乎全程陪在劇組，表面上是探班照顧丈夫，實際上————
反正陳述聽過一個傳聞。
蔣文儷聽到風聲的第一時間，直接就帶著兒子殺去了片場抓尖，當著眾人的面給了某人一個耳光。
那天去中影開會，陳述還見過顧常衛呢，看著挺老實本分的啊，跟老謀子一樣的感覺。
————不對老謀子，在這方面，好像也不是什麼很正面的形象哦？
都是大哥不說二哥了。
陳述看著對面正在翻劇本的蔣文儷。
忽然覺得這個女人很是隱忍。
這些事圈裡圈外都知道了——
在熒幕上她是影后，是觀眾眼裡的實力派。
但在生活里，褪去演員的光環，她要面對的卻是丈夫的花邊新聞和那個年輕氣盛的小三。
哎，還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
陳述的想法在腦中只是轉了一會，很快就被打斷了。
「陳導，這個劇本我接了。」
蔣文儷表情不再猶豫，像是下定了決心。
對一個女演員來說，到了她這個年紀。
——
那遇到一個好角色可是不容易。
電視劇還好說。
要是說到電影。
一兩年甚至兩三年碰不上一個合適的本子，那太正常了。
蔣文儷嘆了口氣。
心想，再不演幾部戲，過幾年，她就只能演老太太了。
就算坐在對面的導演年輕得過分，還只拍了一部電影，她也賭了。
陳述放下手裡的咖啡杯，鄭重地點了點頭。
「謝謝蔣老師，那就，合作愉快！」
蔣文儷笑了一下，「拍攝的時候別跟我見外，哪裡演得不對，當場說就行。」
「哈哈那不至於，您可是前輩，我還得多聽聽您的意見。
，正事聊完，氣氛鬆快了不少。
陳述順口問道。
「蔣老師，圈子裡您比我熟。我這邊角色還沒定，特別是和您搭檔的——您心裡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蔣文儷眉毛揚起，倒是有認真在想。
「我幫你留意一下吧，有合適的我再聯繫你。」
在陳述離開劉亦妃家的第二天。
翻來覆去想了一整夜的劉曉麗。
第二天一大早就聯繫了亦妃的舅舅。
還有自己在江城歌舞劇院時期積攢下來的一些人脈。
通過他們認識的，在唱片行業的行內人。
了解到的消息，讓劉曉麗後背一陣陣發涼。
小述說的，都是真的。
05年這個時代，網際網路雖然在快速崛起，但還處在初期的階段。
信息流通程度，相對而言還比較閉塞。
大眾獲取信息的渠道主要還是通過傳統媒體和紙媒。
如果不是陳述親口告訴她，她起了疑心去細細打探了一番。
劉曉麗大概率會被索尼的名頭唬住。
按部就班地就把合約簽了。
後面等到蹉跎個一年半載的，才會知道自己女兒被攪進了一攤什麼樣的渾水。
幾天後，接到劉曉麗消息的陳今飛從深城飛回京城。
專門來家裡找劉曉麗談這件事。
陳今飛做了二十多年生意，涉及到地產和金融行業。
他獲取信息的渠道比劉曉麗廣得多。
和索尼這次的簽約也是他一手促成的。
他們內部的問題，在雙方接觸的初期，他多少就有些耳聞了。
但在陳今飛看來，這是可以承受的風險。
風浪越大，魚越貴。
索尼畢竟是全球四大唱片公司之一，在日本和歐美市場的渠道和資源是實打實的。
劉亦妃如果能在索尼站穩腳跟，她後面走向國際的路會好走不知道多少倍。
「曉麗，這個機會錯過就真的沒了，索尼那邊也不是非亦妃不可的。」
陳今飛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神情帶著些憂愁。
劉曉麗搖搖頭，聲音堅定。
「不行，不能簽。我不可能把我女兒往火坑裡推。」
陳今飛又嘗試著勸了兩次，把利弊分析很是明白給她聽。
但劉曉麗的態度一次比一次堅決。
到最後她直接撂了句話。
「老陳，別的什麼事都可以商量。
但涉及到茜茜的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陳今飛沉默了很久，最終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麼。
再勸也是白費力氣。
他認識劉曉麗不是一天兩天了，知道她在別的事情上可以溫聲細語、可以退讓妥協。
但只要涉及到劉亦妃，她從來不會退讓哪怕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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