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你接著編，我接著聽。
劉亦妃上了車側過頭看了幾眼。
發現了陳述側臉繃得緊緊的，一臉無措的樣子。
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眼眸彎彎。
「你這麼緊張做什麼，你又不是幹了什麼壞事——」
她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像風鈴被風吹了一下，清脆又好聽。
「而且我都還什麼都沒說呢，你這表情，像是我欺負了你一樣。」
陳述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沒應聲，笑就笑吧，唉。
劉亦妃笑了一會兒，慢慢收了聲。
她不再看他，轉過頭看向窗外，臉上那股笑意漸漸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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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平靜的湖面被風吹過之後，慢慢歸於她本來的樣子。
車裡只安靜了一瞬。
「陳述。」
「嗯？」
劉亦妃的聲音此刻顯得有些空靈，像在跟自己說，又像在和窗外的風說話。
劉亦妃抿了抿嘴，眼睛望著前方，沒有轉過來。
「其實——我媽媽之前說的那些話，你，不用太在意的。」
「她只是太在乎我了，才會說那些讓你保護我、照顧我的話。」
劉亦妃頓了頓，睫毛垂下來，在眼下投下蒲扇般的陰影。
「其實很沒必要的。我走上這條路的時候，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小劉此刻的聲音冷靜得不像一個十七歲的未成年女孩。
「這一行本來就是娛樂業，作為藝人，被罵、被造謠，太正常了。
這些事情——我總歸都是要經歷的，我也不在意的，所以你不用————
「如果說，是我自己願意呢？」一道溫和的嗓音響起。
車窗開著。
劉亦妃只覺這個溫柔的聲音，輕輕撫過了她微微發燙的耳垂，就這麼四溢飄散在窗外的風中。
這一刻仿佛時間都停止了，周圍的躁動消失，車裡只留下了她們彼此的心跳聲。
劉亦妃瞳孔微微放大，倏地轉過了頭，就這麼呆呆地看著陳述的側臉。
他眼神專注，望著前方的道路，目光沉靜。
沒有因為剛剛說出口的話而羞怯或是逃。
清晨的陽光透了進來，把他的輪廓細細勾勒。
眉梢，鼻樑，嘴唇。
劉亦妃甚至能清晰看到青年的胡茬開始冒了尖尖。
可能是這幾天太忙都沒時間好好打理。
臉上那些往日裡有些疏離的稜角與線條，不知為何，感覺在她面前，已經變得柔和了很多。
從她們第一次相遇開始，這張在她看來有些愛裝又臭屁的臉，她已經數不清偷偷看過多少次了——
但不知怎的，此刻她卻覺得怎麼看都看不夠——
好像那些輾轉難眠的夜裡，那些懷揣著少女情思的夢。
此刻終於成為了現實一樣。。
劉亦妃看得有些痴了。
好不容易艱難收回了目光，她看向窗外，笑顏晏晏，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揚。
她肯定是開心的啊。
這人讓他說點讓自己心跳加速的話可難了，估計他剛剛那句，又得讓自己今晚睡不著了吧。
但————
「不行哦。」
劉亦妃聲音溫溫柔柔的，像年紀大的姐姐跟倔脾氣的弟弟講道理。
「投資不能意氣用事的，你要為你的公司負責呀。
我看得出來，你公司的人都很信任你。
而且裡面好多年輕人，他們把自己最好的年華交到你手上，你不能辜負他們——」
陳述側過頭看了劉亦妃一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我知道你很在意我。」
劉亦妃說的話一字一句，咬字十分清楚，能看得出台詞功底見長。
「我知道你為我做了很多，我都記著呢，但是————」
她停下來，深吸了一口氣，轉頭定定看著陳述的側臉。
眼底有著她獨有的驕傲的堅持。
「我不要成為打亂你事業規劃的那個理由，我現在還幫不了你什麼，但也不能當那個阻礙你的絆腳石。」
車裡徹底安靜了。
陳述依舊沒有說話。
劉亦妃說完也不再開口，她有些擔憂地側過頭去，看了幾眼陳述。
怕自己這麼說，會不會傷到這個驕傲的大男孩的自尊心了。
本來是件好事的，都怪自己不會說話，太直了——
好啦，現在兩個人都不開心了。
劉亦妃懊惱地垂下了小腦袋，內心的小人，不停在責怪著自己。
陽光在擋風玻璃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金色，把整個車廂浸得溫熱而安靜。
陳述沉默了很久。
久到劉亦妃以為他不會再說話了。
她偷偷瞄了眼陳述，呼出口氣，展顏一笑，正準備換個話題，讓氣氛輕鬆一點——
忽然聽到一個不咸不淡的聲音。
「笨蛋。」
劉亦妃聽到這個意料之外的回覆，眼睛都瞪大了。
反應過來後，她雙目炯炯看向那人，兩頰鼓了起來，奶凶奶凶的。
這狗東西，原來不說話在憋著壞呢！枉費她擔心了。
「我才不笨！」
「道歉，笨蛋陳述！」
「不道歉！」
陳述的嘴角彎了彎，在劉亦妃看來那就是十足的挑釁了。
劉亦妃氣得伸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
力道不大，更像是小貓咪伸爪子拍了一下，她也捨不得用力打他。
拍完之後劉亦妃轉了過去。
「你這個人，」
她悶悶地說，「真的很過分。」
明明自己是為他考慮才鼓起勇氣說的這些，還擔心他生氣。
可他還說自己笨——
「你知道天涯是什麼體量嗎？」
陳述淡淡的聲音傳來，他覺得必須要和小劉科普一下商業的概念才行。
不然她的小腦袋瓜肯定轉不過來。
——
劉亦妃愣了一下，轉過頭來看他。
她還真不知道商業上的一些東東。
她唯一能想到的理財方法就是買好多好多的房子屯著。
連著地皮，怎麼虧都虧不到哪裡去。
「05年，也就是今年初，天涯的註冊用戶突破千萬，日均訪問量數千萬，是目前中文網際網路最大的社區。」
陳述的目光悠悠，不疾不徐說道。
「這種級別的流量入口，整個中國目前就此一家。」
「我投資天涯，首先是筆生意。
它的用戶基數擺在那裡，內容生態獨一無二，商業化才剛剛起步，上升空間很大。」
陳述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我們公司之前有做過評估，這筆投資的回報率，基本是穩賺不虧的。
「至於你的那些黑帖，我承認，那是我順便提的。
但這很正常啊，談投資的時候加一些附加條件，刪掉一些不實信息，提升一下網站的風評嘛，又不會影響他的估值——」
陳述說得有理有據，條理清晰，越說越順暢！
自己這個解釋堪稱完美有沒有。
既承認了事實，又消解了小劉的負罪感，還把一切都歸到了商業邏輯的框架里。
滴水不漏，這波操作只能給到一個字，絕！
正當陳述內心自得之時。
劉亦妃慢悠悠地問了句。
「那你是怎麼想到要投資它的呢？柔姐可和我說了，你之前可沒這麼有事業心。」
她表面露出一副天真又困惑的表情。
但眼睛撲閃撲閃的，卻滿是狡黠。
言下之意就是，你以前對投資這些根本不上心，恨不得當個撒手掌柜。
怎麼突然就這麼積極了？和自己認識了就找上天涯了，還「穩賺不虧」，還「順便」
？騙誰呢？
真以為自己是笨蛋啊！
「呃，這個嘛——」
小劉的話讓陳述的滔滔不絕頓時噎住，眼神閃過一絲慌亂，喉結滾動了一下。
大為不妙不為不妙。
家裡原來真的出內鬼了——先是丹尼爾，再是趙柔，寰宇真是四處漏風啊。
關鍵是，你們跟她說了什麼能不能先和我通個氣啊？
不然遇到此時的這種情況，就讓你們的老闆很尷尬啊？
劉亦妃看著他這副吃癟的樣子。
她不說話，就那麼笑眯眯地看著他。
編呀，你接著編呀。
來，我在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