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算計
從寰宇離開，回家的路上。
劉亦妃坐在靠窗的位置，側著頭。
泛著幽色的目光一直望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車窗外的青蔥之景形形色色，沒有一樣能真正落進她的眼睛裡。
劉曉麗坐在她旁邊，看了她好一會兒。
這個角度能看到女兒的側臉。
下頜的線條比去年又清晰了一些，嬰兒肥褪得差不多了。
還真是有幾分大姑娘的模樣了。
可那雙眼睛，那雙極好看的、平日裡總是亮晶晶的杏色雙眼。
此刻卻像蒙了一層細紗，失了焦距，不知道飄到了什麼地方。
「茜茜？」
劉曉麗皺了皺眉，察覺到不對勁，試探著輕喚了聲。
沒有回應，又重新大了點聲音喚了句。
「茜茜！」
「啊？」
劉亦妃倏地轉過頭來看向劉曉麗。
像是被人從很深的水裡拽了一把似的，整個人像是溺水般地抖了一下。
那雙靈動的小鹿眼重新有了焦距。
先是慌慌張張地眨了眨。
再又努力扯出一個笑，嘴角的弧度卻有些勉強。
「——怎麼了媽媽？」
劉曉麗她沒說話，就這麼安靜地看著自己的女兒。
劉亦妃微微泛紅的耳尖，一緊張就會下意識纏在一起的手指，故作鎮定的表情。
這些女兒的小動作——
還有臉上極力掩飾卻怎麼也藏不住的低落情緒。
劉曉麗哪能不知道女兒是什麼狀況呢，但她也見不得自己女兒這個樣子。
只好轉回了頭，試圖遮掩自己也有些泛苦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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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忍著內心的酸澀，劉曉麗語氣平靜問道。
「你都知道了？」
「小柔告訴你的？」
劉亦妃臉上的笑容霎時僵住了，直至消失不見。
眼中失落一閃而逝。
肩膀慢慢塌了下來，頭也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放在腿上的蔥白手指絞得更用力了些。。
沉默了會，劉亦妃才輕聲開口。
「————是覺得有些不對勁，平時你們說話都不會支開我的。。
她的聲音不像平時那樣活潑。
「就去問了柔姐——她也沒說太多，但——我自己也能猜出來一些。」
她抬起頭，嘴角重新翹起來，想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輕鬆一些。
「媽媽，我是藝人，這都是我應該要承受的，你都沒必要來找陳述的，他已經幫我很多了，這次就別再麻煩他了吧，況且————他也幫不了我們什麼。
而且我自己都不是很在意那些，他們要說就讓他們說去唄。」
她停頓了一下，低下眼，睫羽濃密，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最後只說了這麼一句。
「我覺得，相信我的人會一直相信我的——那就很好啦，其他人怎麼想，我們其實也改變不了，人心難易，不是嗎？」
劉曉麗滿眼心疼地看著自己女兒，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這次不一樣了，茜茜。」
「謠言真不真，已經不重要了。
咱們娘倆是擋了別人的路，就算沒了這次，也會有下次，他們總能找到別的由頭，我們不能再忍下去了，忍讓換不回他們的憐憫。」
劉亦妃垂著眼，安靜地坐在窗邊，就這麼發著呆。
劉曉麗看著她那副樣子，眼底泛起一絲柔軟。
她伸出手，輕輕撫了撫女兒的額頭，掌心貼著那片溫熱的皮膚，拇指在她眉梢處慢慢摩挲了一下，溫聲道。
「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
「小述也是這個意思。他讓你好好準備電影的事，其他的，他會處理——」
劉曉麗目光猶豫著，嘴邊話頭一止。
到底還是沒把陳述要入股她們公司的事情和劉亦妃說。
目前還只是個粗淺的想法，具體的，還是要和陳今飛商量後才能知道大概。
如果成真了，那後面再說也不遲，沒成。
也不至於讓女兒空歡喜一場。
劉亦妃乖乖地」嗯」了一聲，又側過頭去看向窗外。
她的眉頭還是微微蹙著，眼底那層憂慮並沒有完全散開。
她不是擔心自己，自己會不會受到什麼傷害，無所謂，反正自己這兩年過來，也習慣了。
明星吃的不就是這碗飯嗎？
反而，她擔心的是陳述————
這個笨蛋，他會不會因為她的這些事情，和別人起不必要的矛盾啊？
你得好好的啊，陳述，我其實真的沒關係的————
劉亦妃眉梢爬上了憂愁，內心暗自說道。
華宜位於京城東三環的辦公室里燈火通明。
外面的員工差不多都下班了。
裡間的老闆辦公室。
王忠軍坐在他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面，手裡夾著一支雪茄。
沒有點燃，就那麼夾在指間轉著玩。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綢質襯衫，領口鬆開了一顆扣子，整個人靠在椅背上。
姿態鬆弛，但那雙眼睛卻透著一種商人特有的、精於算計的幽光。
王忠雷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茶。
他剛在外面應酬完，脂粉氣酒氣還沒散乾淨，臉上泛著油光，說話的時候帶著酒精麻痹了神經的亢奮。
「哥，」他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擱，身體前傾，幸災樂禍道。
「我剛收到媒體那邊的風聲，他們說寰宇準備開新聞發布會了，京城基本有名的媒體都叫了過去。」
王忠軍挑了挑眉。
王忠雷嘿嘿一笑。
「劇組還沒開拍呢，剛公布的女主角冷不丁就鬧了這麼一個醜聞——估計是要緊急公關了哈哈。」
王忠雷說到這兒，語氣里那股子不爽勁兒很是刺耳。
「還有劉亦妃，也是真該了她的，她的那個媽和乾爹，這兩個敬酒不吃吃罰酒的主兒。
什麼都想要，這大餅是有這麼好吃的嗎？
給他們幾次台階下了，呵呵說是考慮再考慮，就這麼拖著我們？——可不得讓她們吃吃教訓？」
王忠軍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
王忠雷見他不搭腔，也慢慢收了聲，有些不自在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他是不是不小心喝多了，二哥對他有意見啊。。
「我一直在想——」
王忠軍才懶得管自己弟弟。
雪茄在指間又轉了一圈，眼底幽深，自顧自說著自己的想法。
「那部電影，姜聞為什麼會參與？」
這個才是他自演員名單被寰宇公布後，一直想不通的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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