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靈界
在陸長青將她丟出去時，全力施展【御物】，讓李語溪以及她懷中的那隻白狐儘量遠離裂縫。
脫離了。
看著遠去的李語溪，陸長青鬆了口氣，臉上浮起笑容。
緊接著，擴張的裂縫將一人一馬吞沒。
「陸長青，你混蛋！」山谷外，李語溪跪坐在地上，眼中蓄滿了淚水。
她抽了抽鼻子，用懷中的小白狐擦掉奪眶而出的淚水，深吸一口氣，很快調整過來。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鈴聲剛響，電話便被接通。
「小姐，有什麼吩咐？」手機中傳來一道沉穩的中年男性嗓音。
「陸長青被捲入靈界了，快聯繫拓跋局長救他！」李語溪語速飛快，「地點是—XZ
唐古拉山脈西麓的天馬谷內！」
伍淵略微一愣，這句話的信息含量太大。
但也只是略微愣了片刻，便立馬回應，「我現在就聯繫XZ分局的拓跋局長前去，小姐你儘量遠離山谷。」
「好，麻煩伍叔叔儘快聯繫！」
天馬谷內，幽藍裂隙在吞沒陸長青與白龍馬後迅速收縮，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細痕隱入山壁，仿佛從未出現過。
唯有空氣中殘留的稀薄靈界氣息與滿地狼藉，證明著方才的驚變。
李語溪抱著小白狐退至谷口安全地帶，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反覆撥打陸長青的電話，回應始終是「不在服務區」。
小白狐似乎感應到主人的焦灼，輕輕舔舐她的手背，額間那道新生的紅紋微微發亮，傳遞出一絲安撫的情緒。
約二十分鐘後，遠處天際傳來引擎轟鳴。
三輛印有特管局徽記的越野車疾馳而至，揚起一路塵土。
為首車輛急剎停下，拓跋局長推門躍出，身後跟著四名行動隊員，皆是全副武裝。
「李小姐！」拓跋局長大步走來，目光掃過谷內景象，臉色凝重，「詳細情況！」
李語溪快速複述了事發經過。
陸長青成功馴服白馬後，察覺空間異動，為救她主動斷後、最終被裂隙吞噬。
她言語清晰，但微微發顫的尾音暴露了內心的驚惶。
拓跋局長聽完，立即下令，「一組、二組，以谷口為中心，半徑五百米布設監測陣列，追蹤空間殘留波動！
「三組，護送李小姐返回基地，聯絡總局上報靈界裂隙突發性開啟」事件！」
他轉身看向李語溪，安慰道：「李小姐放心，陸顧問實力非凡，且有那匹白馬同行，即便墜入靈界，短時間內應無性命之憂。
「XZ分局會立刻組織精銳小隊，嘗試定位裂隙連接點並實施營救。總局也會調動資源支援。」
「我不走，我就在這裡等著，還請拓跋局長放心，我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李語溪倔強道。
拓跋局長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靈界，未知區域。
陸長青從短暫的暈眩中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正趴在一片暗紅色的泥沼邊緣。
空氣中瀰漫著硫磺與腐殖質混合的刺鼻氣味，天空是永恆的昏黃色，不見日月，唯有幾縷暗紫的流光偶爾划過。
身側傳來沉重的喘息聲。
白龍馬掙扎著站起，銀白鱗片上沾滿泥污，左前腿有一道深可見骨的撕裂傷，正汩汩滲出淡金色的血液。
它甩了甩頭，金色豎瞳警惕地掃視四周，鼻翼翕動，喉嚨里發出低沉的警告性嗚咽。
陸長青撐起身，迅速檢查自身狀況。
原本被洞穿的傷口，在穿越裂隙時被空間亂流撕裂，此刻已在他強橫的自愈能力下結痂，但內腑仍有些許震盪。
「這特麼給我干哪來了？」陸長青摸了摸儲物袋，從裡面取出一粒回春丹，丟到白龍馬嘴裡。
白龍馬吞下丹藥後，傷口處血肉開始蠕動癒合，它湊近陸長青，用鼻子輕拱他的手臂。
「你知道這是哪嗎？」
感知範圍內，地貌以這片泥沼為中心向外延伸，東側是起伏的、生長著扭曲黑色樹木的丘陵。
西側遠處有連綿山脈的輪廓，山體呈暗紅色，山頂繚繞著永不消散的灰。
南北方則是一望無際的、布滿嶙峋怪石的荒原。
能量場混亂而狂躁，與鹿吳山那種相對穩定的靈界邊緣區域截然不同。
更麻煩的是，他嘗試感應來時方向的空間坐標，卻發現那片區域被一股混亂的能量渦流遮蔽，難以精確定位。
這意味著短期內原路返回的可能性極低。
白龍馬搖頭，示意自己不清楚。
陸長青揉了揉眉心，目光投向了泥沼深處。
只見數十個氣泡「咕嘟」冒出，緊接著，七八隻形態猙獰的怪物緩緩浮出水面。
它們形似巨蜥，但頭部生有多對複眼，背部覆蓋著骨板，長尾末端帶著倒鉤，口中滴落著腐蝕性的粘液。
根據氣息判斷，除了為首那只有個三階修為，其餘的普普通通。
「沼澤蜥？」陸長青腦海中閃過特管局《靈界生物圖鑑》中的記載。
他拍了拍白龍馬的脖頸，「交給你了。」
白龍馬長嘶一聲，踏前一步，周身鱗片泛起微光，前蹄虛踏，一道道雷霆落下，八隻沼蜥獸非死即殘，剩餘幾隻倉皇鑽回泥沼深處。
陸長青從儲物袋中取出收取道韻的珠子，將為首的那隻沼澤蜥死後殘留的道韻收起。
「先離開這裡，血腥味會引來更多麻煩。」陸長青翻身上馬，示意白龍馬向東方丘陵地帶前進。
白龍馬低鳴一聲，踏著雷光，奔離泥沼。
途中，陸長青嘗試以特管局配發的靈界通訊器聯絡外界，但信號波段被混亂的能量場完全屏蔽。
身為靈界路痴的他，根本不認識路，而身為靈界土著的白龍馬也不認路，現在就很操蛋。
「看來得靠自己了。」陸長青收起通訊器，目光投向遠方的暗紅山脈。
丘陵地帶的扭曲黑樹林過於茂密，不適合快速行進與觀察。
荒原空曠但缺乏遮蔽，易暴露行蹤。
山脈雖險，卻可能找到相對穩定的高地或洞穴作為臨時據點，也更容易觀察周圍環境。
白龍馬似乎明白他的意圖，調整方向朝山脈奔去。
它腿上的傷口在奔跑中又開始滲血，但氣息依舊平穩，龍族血脈賦予的強悍體質與陸長青之前許諾的「七階龍血」顯然給予了它強大的動力。
行至山腳時，天色愈發暗淡，空中開始飄落帶著刺鼻氣味的灰燼。
陸長青找到一處背風的岩壁凹陷，決定在此休整。
他又取出一粒回春丹，這粒丹藥下去，白龍馬的傷口完全恢復。
陸長青坐在岩洞入口，取出橫刀置於膝上，靜心調息。
白龍馬臥在洞內，呼吸悠長。
洞外，靈界的風嗚咽如泣，遠處偶爾傳來難以名狀的獸吼。
他心中並無太多焦慮。
靈界雖險，但以他如今的實力，只要不闖入某些古老禁地或遭遇聖者級存在，自保無虞。
眼下首要目標是確定方位、尋找穩定的空間節點或靈界聚居地...嗯，如果有的話，再圖返回人間。
李語溪有拓跋局長照看，安全應無問題；敖瑩在蘇晚晴身邊，更無需擔心。
正思量間，白龍馬忽然睜開眼，豎瞳銳利地盯向洞外某個方向。
陸長青同時感知到，約兩里外，有三道快速移動的氣息正朝這邊逼近，非獸類，腳步規律，隱隱有法力波動，似是——修行者？
他悄然起身，收斂身上的氣息，隱入岩洞陰影。
白龍馬會意，收斂光芒，屏息凝神。
片刻後，三道身影出現在岩洞下方的碎石坡上。
他們身著統一的暗褐色皮甲，背負兵器，為首者是個獨眼壯漢，左側是個瘦高個，右側則是個身材嬌小、背負長弓的女性。
三人舉止幹練，目光不斷掃視四周，似乎在搜尋什麼。
獨眼壯漢蹲下，檢查地面痕跡，沉聲道：「血跡到這裡就淡了，目標應該就在附近。
「小心點，能傷到泥沼之主的傢伙，不是善茬。」
瘦高個嗅了嗅空氣，「有很淡的雷法殘留——還有股陌生的血氣，不像咱們這邊的人。」
女性弓箭手搭箭上弦，低聲道：「頭兒，會不會是上面新派來的探子？
「最近邊界不穩，好幾處哨站都報告有異常波動。」
獨眼壯漢站起身，獨眼中閃過厲色，「管他是誰，闖進黑石部的獵區，傷了我們盯上的獵物，就得給個交代。
「搜！」
陸長青在洞內聽得真切，心中微動。
黑石部——靈界土著部落？
夜色籠罩下的靈界山麓，三道黑石部獵手的身影如鬼魅般在碎石坡上散開。
獨眼壯漢握緊腰間彎刀，朝岩洞方向緩步逼近；瘦高個則攀上一塊巨岩，居高臨下地掃視；女弓手悄然後撤數步，箭尖微抬，封鎖洞口可能的逃竄路徑。
岩洞內，陸長青表情淡然，沒有將那幾人放在眼中。
白龍馬伏低身軀，銀白鱗片在昏暗中泛起一層幾乎看不見的微光，金色豎瞳緊鎖洞口。
「這裡有蹄印！」瘦高個忽然低呼，指向洞口外側一片被踏碎的石屑，「還很新鮮。」
獨眼壯漢獨眼中寒光一閃，抬手示意女弓手準備，自己則大步走向岩洞，沉聲喝道：「裡面的朋友，黑石部巡獵至此，還請現身一見！」
洞內寂靜無聲。
獨眼壯漢眉頭一皺，正要邁入，忽覺一股無形力場如潮水般從洞內湧出，將他前沖之勢硬生生阻住！
與此同時，女弓手尖叫一聲，手中長弓竟脫手飛出，凌空翻轉數圈，「啪」地插在遠處岩縫中。
「什麼人？！」獨眼壯漢暴退數步，彎刀出鞘，瘦高個也急忙從岩上跳下，雙手掐訣，周身騰起土黃色光暈。
洞口陰影中，陸長青提著刀緩步走出，神色平靜，「誤入此地，並無惡意。」
獨眼壯漢目光掃過他手中長刀、身後洞內隱約可見的白馬輪廓，又感應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力場仍在周圍瀰漫，心中凜然。
他語氣稍緩，「你是何人？從何處來？為何傷我黑石部獵區內的泥沼之主？」
「人間修行者，因空間裂隙意外墜入此地。」陸長青簡略道，「那沼蜥襲擊在先，我被迫反擊。
「不知此處是貴族獵區，多有冒犯。」
「人間？」瘦高個與女弓手對視一眼，皆露驚疑。
獨眼壯漢獨眼微眯，似乎在判斷真偽，片刻後收刀入鞘，「既如此，可願隨我回部中一見長老？
「靈界與人間的通道近年屢有異動，長老們正需了解更多情報。」
陸長青略作沉吟。
眼下方位不明、歸路難尋，與其在荒原盲目亂闖，不如借土著部落之力獲取信息。
且這三人雖戒備，卻未顯露死戰之意，實力也就那樣，白龍馬就能輕易解決。
「可以。」他點頭，「但我的坐騎需同行。」
獨眼壯漢看向洞內，白龍馬此時走出，銀鱗金瞳，神駿非凡，周身隱有風雷之氣，區三人又是一驚。
「龍種？！」瘦高個失聲，「還是已開靈智、踏入修行的龍種！」
獨眼壯漢神色更為凝重，朝陸長青抱拳，「閣下既有如此靈騎，想必在人間也非尋常人物。
「請隨我來，黑石部必以禮相待。」
一行人離開岩洞，向山脈深處行去。
沿途，獨眼壯漢自稱「石烈」，是黑石部巡獵隊隊長；瘦高個寸「岩鷹」，擅土遁探查；女且手名「風鈴」，耳力目力極佳。
據他們所言，黑石部是這片赤荒山脈區域的中型部落，以狩獵、採礦為生，部中有兩位五階長老坐鎮，與周邊し個部落既有貿易也有摩擦。
約莫一個時後，前方山谷中出現一片依山而建的寨落。
房屋多以黑石壘砌，粗獷堅固，寨牆高聳，其上隱約有符文公轉。
入口處有哨塔，哨兵見石烈等人回歸，揮手放行。
寨中街道狹窄，族人大多身材魁梧、膚丘並暗，見到陸長青與白龍馬時紛紛側目。
他們並無敵意，反而有些年輕子弟好奇地湊你打量白龍馬，被石烈喝退。
石烈引陸長青來到寨子中央一座最大的石屋前，朝內躬身，「長老，有客自人間來，攜龍種靈騎，求見。」
屋內傳來蒼老卻渾厚的聲音。
「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