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再戰
包廂內，陸長青看著面前摞起來半人高的餐碟，沉默不語。
他還是低估了楚洵的飯量，對面的白路也不遑多讓。
「小陸，你怎麼不吃？」楚洵咬了一大口烤肉，笑呵呵地詢問。
陸長青化悲憤為食慾，同樣抓起肉串狂炫。
「你的刀什麼時候能修好？」白路放下手中的肉串，抬眸看向對面英俊的青年。
陸長青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咽下嘴裡的烤肉，「估計就這兩天。」
他頓了頓又道：「你要是想打的話，其實不需要等那麼久，你要是有時間，那就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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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被白路打辣麼慘，說實話陸長青挺不甘心的，必須狠狠教訓回來！
白路眼眸一亮，「那我們現在回局裡吧！」
陸長青拿起的烤肉卡在了半空，狂吃烤肉的楚洵沒忍住笑出聲。
白路投去疑惑的目光，沒搞明白局長為什麼要笑。
「今晚好好休息，調整好狀態，明天再戰。」陸長青委婉拒絕。
「達到了我們這個境界，就算半個月不睡也沒有關係，不會影響狀態的。」白路一板一眼道。
陸長青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楚洵笑著道：「白局長有所不知，陸顧問可是有家室的人，哪能夜不歸宿。」
白路有些不明所以，不太理解有家室，跟晚上必須回家有什麼關聯。
她眉頭微皺，看向陸長青想要尋求解惑。
「對了，前兩天你們倆不是交手過嘛，誰贏了？」楚洵好奇地問。
「平手。」沒等陸長青開口，白路便搶答道。
「平手？！」楚洵的聲音陡然拔高。
他不是驚訝陸長青能和白路打平，而是驚訝陸長青居然沒有贏下白路。
五階劍修雖強，可比起陸長青以往的戰績，這就顯得有點遜色了。
他狐疑地看向陸長青，懷疑這小子又在憋什麼壞水。
「這麼看著我幹嘛？」陸長青翻了個白眼，「準確來說是我輸了。」
「你這是什麼表情？」見楚洵一臉不相信的模樣，陸長青忍不住吐槽。
「那天的戰鬥，他沒用刀。」白路言簡意賅，「如果用刀的話，我或許會輸。」
楚洵一臉「這就不奇怪了」的表情，頗為認同。
「那你現在刀還沒修好，再打豈不是找虐？」楚洵表情有些猥瑣，「————該不會是有什麼特殊癖好吧？」
陸長青滿頭黑線，他發誓，等實力達到了聖者層次，一定要好好跟這位親愛的楚局長好好切磋切磋！
「最近修行有所進步不行嗎？」
晚上十一點多，三人吃完燒烤後分別。
陸長青看著手機上的支付記錄，雖然有了心理預期，但看到帳單後還是十分震驚。
這頓燒烤居然吃了一千！
其中楚洵身為武者，吃得最多。
陸長青下定決心，下次請楚洵吃飯，一定要去自助。
月色疏朗，晚風微涼。
陸長青提著打包好的幾份烤串回到家中時，客廳里只亮著一盞落地燈，昏黃的光暈將蘇晚晴蜷在沙發里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柔和。
她似乎剛洗過澡，穿著絲質睡裙，長發濕漉漉地披散在肩頭，正低頭刷著手機，聽見開門聲便抬起頭。
「回來啦？」她放下手機，赤著腳走過來，接過他手裡的袋子，「咦，還帶了夜宵？
」
「嗯，跟楚局和白路吃飯，帶了點。」陸長青換了鞋，瞥見陽台玉柱上盤著的那團銀白身影。
敖瑩正玩著手機，突然嗅到空氣當中的香味，立馬飄到茶几上坐好。
蘇晚晴挨著他坐下，打開打包盒，烤串的香氣彌散開。
她拿起一串烤玉米，小口啃著，含糊問道：「談得怎麼樣？星盤的事情有眉目了嗎？」
「清漪姐答應幫忙，應該問題不大。」陸長青揉了揉眉心，將沈清漪的提醒簡單說了。
蘇晚晴聽完，眉頭微蹙，放下玉米，握住他的手，「推演天機——聽著就危險。一定要做嗎？」
「咦~這還有龍呢。」敖瑩吃著跟她小臂一樣粗的烤肉，還不忘調侃。
陸長青沒有理會，反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輕輕摩挲，「我有分寸。」
蘇晚晴盯著他看了幾秒，輕嘆一聲，靠進他懷裡，「反正我說不過你。不過，你得答應我，不管推演到什麼，別自己硬扛。還有————」
她仰起臉，指尖點了點他鼻尖，「明天跟白局長切磋，不許受傷。」
陸長青低笑，低頭在她唇上啄了一下，「遵命，蘇秘書。」
「油嘴滑舌。」蘇晚晴臉一熱，推開他。
敖瑩已經沒眼看了，一聲不吭吃著烤串。
約莫半個小時，燒烤吃得差不多了，蘇晚晴起身將烤串收進廚房。
敖瑩打了個飽嗝，晃晃悠悠地飄回玉柱上玩手機。
等她收拾完回來，陸長青已經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她走過去，跪坐在他身側，手指落在他太陽穴上，輕輕按揉。
力道恰到好處，帶著溫熱的觸感。
陸長青舒服地喟嘆一聲，緊繃的神經漸漸鬆弛。
「對了。」蘇晚晴忽然想起什麼，動作頓了頓，「下午李語溪給你發信息了，問你後天去她家吃飯的具體時間，她好安排。」
陸長青的QQ一直登在電腦上沒有退出過，她下午看見消息也就順便看了。
陸長青睜開眼，摸出手機。屏幕上果然有幾條未讀消息，最新一條是半小時前發的。
【我爸說晚上六點開飯，讓你準時到，不許遲到！還有，禮物真的不用帶，人來就行（附帶一個兇狠的貓貓表情）】
他回了個【收到】的表情包，放下手機，重新閉上眼，「嗯，後天下午過去。」
蘇晚晴「嗯」了一聲，沒再多問，指尖繼續在他額角輕柔打轉。
客廳里安靜下來，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遙遠車聲，以及敖瑩手機中的遊戲背景音樂。
半晌，陸長青忽然開口，「晚晴。」
「嗯？」
「等星盤的事情搞定，刀也重鑄好，短期內應該沒什麼大事了。」
他睜開眼，眸色在暖光下顯得格外深邃，「我想——帶你出去走走。就我們兩個。」
蘇晚晴按揉的動作停住，睫毛顫了顫，望進他眼裡，「去哪？」
「還沒想好。」陸長青握住她的手，拉到唇邊吻了吻，「江南水鄉，西北大漠，或者找個海島曬太陽——都行。你選。」
蘇晚晴怔了片刻，眼底漸漸漾開一層柔軟的光。
她俯身，額頭抵著他的，聲音輕得像夢囈，「好啊。那我可要好好挑個地方，宰你一頓大的。」
「隨時恭候。」陸長青笑著，攬住她的腰，將她帶進懷裡。
兩人依偎在沙發里，誰也沒再說話。
窗外月色漸移，時間靜靜流淌。
翌日清晨，陸長青準時抵達特管局地下三層訓練場。
白路已經等在場中。
她今日依舊是一身深色運動服，但外罩了一件無袖的黑色戰術背心，勾勒出精悍的身形線條，背後古樸長劍懸於腰側。
見到陸長青，她微微頷首，眼神銳利如出鞘的劍。
「規則照舊。」她言簡意賅，「陣法已啟，可以全力。」
陸長青活動了一下手腕腳踝，步入場中。
「請。」他擺開架勢。
白路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九道劍影再現！但這一次，陸長青的反應更快。
【御物】無聲展開，卻不是試圖阻滯劍影，而是精準地擾動劍影之間的聯動縫隙！
同時，他足下雷光乍現，【化虹】催動到極致，整個人如一道曲折的閃電，以毫釐之差從劍影合圍的縫隙中掠出，反手便是一記雷掌拍向白路左側第三道劍影的肋下！
那是九道劍影中氣息最凝實的一處，亦是上次交手時他判斷出的、白路真身最常隱匿的方位。
白路眼中掠過一絲訝異，那道劍影驟然凝實，她真身顯現，劍鞘一橫，「鐺」地擋住雷掌，但掌心傳來的酥麻感讓她眉頭微蹙。
雷霆之力比上次交手時純粹、暴烈了數倍不止！
她借力旋身，長劍出鞘半寸，一道凝練如絲的劍氣自鞘口進發，直刺陸長青咽喉。
這一劍快得幾乎超越了視覺捕捉，劍意凜冽，帶著洞穿一切的決絕。
他猛地側身，劍氣擦著脖頸掠過，帶起一陣刺痛。
與此同時，他右手虛握，空中陡然劈落數道細密的紫色電蛇，交織成網，罩向白路周
身要害！
白路長劍終於完全出鞘，劍光如環，繚繞周身，將電蛇盡數絞碎。
但她動作也因此緩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陸長青身形如鬼魅般貼近，沒有用刀，而是並指如劍，指尖雷光凝聚，點向她持劍的右腕脈門！
這一指看似輕描淡寫，卻是施展出了【天罰】！
白路瞳孔微縮，竟不閃不避，左手並指如劍，後發先至，點向陸長青胸口膻中穴！竟是以傷換傷的打法！
陸長青指尖觸及她手腕的剎那，便覺一股鋒銳無匹的劍意順著指尖逆沖而上，直刺心脈！
他悶哼一聲，強行運轉法力壓制，點向她腕部的力道不免弱了三分。
「噗！」
「嗤！」
兩聲輕響幾乎同時響起。
陸長青指尖雷光將她的腕部洞穿，而白路的劍指也點中他胸口，劍氣透體，讓他氣血一陣翻騰，連退三步，喉頭湧上一股腥甜。
白路同樣後退一步，右腕微微顫抖，鮮血從焦黑的傷口流出。
兩人相隔數丈站定，目光交錯，戰意更熾。
「你上次果然沒用全力。」白路甩了甩手腕，語氣依舊平靜，但眼中卻燃起灼熱的光o
「再來！」
她長劍一振，劍身嗡鳴，清冷如月的劍光沖天而起，訓練場內溫度驟降，地面凝結的冰霜迅速蔓延。
陸長青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翻騰的氣血，周身雷光大盛，紫色電蛇狂舞，與漫天冰寒劍光分庭抗禮。
第二回合，開始。
午後，陸長青離開訓練場時，嘴角帶著一絲血跡，運動服上也多了幾道割裂的痕跡，但眼神卻格外明亮。
白路站在場邊，正在歸劍入鞘，她的衣服破爛不堪，裸露出來的肌膚呈現焦黑，面無表情地目送他離開。
剛離開訓練場，他就收到了沈清漪的消息。
【來民俗館一趟。】
看到這條消息，陸長青一喜，路過花壇時施展【吞靈】吸了一口，將身上的傷勢完全恢復，換了身衣服，驅車前往民俗館。
沈清漪已經在待客區沏好了茶水，等他落座將一隻古樸的木盒推到他面前。
「星盤已初步修復，最後的點睛之筆，需你親自動手。」她打開木盒，裡面正是那面青銅星盤。
與之前相比，星盤表面焦黑的雷擊痕跡已淡去許多，中央碎裂的天池被一種銀白色的奇異金屬填補融合。
周圍殘缺的符文也被補齊了大半，整體散發著一種古樸蒼茫的氣息。
唯有天池中央，還留有一道細微的、未曾完全閉合的裂痕，絲絲縷縷的靈光在其中流轉。
「爺爺將驅散的雷劫殘韻與部分破損的符文導入了這道裂痕之中。」
沈清漪指尖輕點那道裂痕，「七星連珠之夜，子時正，月華最盛時，你需以自身法力灌注此裂痕，即可完成修復。」
她頓了頓，語氣加重，「推演之時，同樣藉由此裂痕進行。
「星盤完全復甦後，會自發汲取七星連珠的天象之力進行推演，你只需以心神引導，詢問所欲知之事。
「但絕不可試圖窺探細節，尤其是涉及國運、聖者生死、天地劇變等大因果！
「只問幾年內，漢城及周邊是否有重大災劫，足矣。
「答案會以模糊的意象或警示呈現，需要你自己解讀。」
陸長青鄭重接過木盒，「我明白，多謝清漪姐。」
「不必謝我。」沈清漪輕輕搖頭，遞過一張摺疊的素箋，「這是爺爺讓我轉交給你的，關於七星連珠之夜，在漢城最佳的幾個觀星引氣地點。
「選一處安靜無人、視野開闊之地即可。」
陸長青展開素箋，上面以清雋的小楷列出了兩處地點。
西山凌雲峰頂、東郊湖邊緣。
每處都標註了利弊和簡易陣法布置圖。
「東郊湖邊吧。」陸長青幾乎立刻做出了選擇。
那裡臨近水域，水汽能一定程度上中和可能出現的狂暴星力或雷韻反噬，且環境相對封閉，不易受打擾。
沈清漪點頭，「嗯，陣法所需材料我館內便有，你現在可取走。
「記住，子時開始，丑時之前必須結束，無論是否推演完畢，都要切斷聯繫。」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