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當斯,你找我有什麼事?」
在一處秘密的庭院之中,麥迪遜走來,看向坐在院中欣賞噴泉和園藝的亞當斯。
亞當斯看向麥迪遜,目光有些困惑:「麥迪遜侯爵,在散會之後,我嘗試著詢問泰勒伯爵為什麼要將如此重要的信息分享給亨利家族的人。他跟我說,他已經將這件事先跟您匯報過了,是你讓他在圓桌會議上公開的。」
麥迪遜並未否認,而是也順著亞當斯的目光看著不遠處的噴泉:「亞當斯,你想說什麼呢?」
「我無法理解您這麼做的深遠用意。我一直認為,雖然我們與亨利家族的人共同生活在一個屋簷下, 卻是彼此競爭的敵人。」
「為什麼您反倒將這個最重要、決定勝局的消息,告訴了他們呢?」
亞當斯皺眉看向身旁垂垂老矣的麥迪遜侯爵:「其實如果您不讓泰勒伯爵公布這件事,自己悄悄去殺掉秦思洋,我都能理解。唯獨您現在的選擇,讓我困惑不已。」
麥迪遜深吸一口氣:「亞當斯,你真的認為,我們與亨利家族是必須分出生死的敵人麼?」
「您有其他看法?」
「我們在同一片區域,一起生活,一起成長,一起經歷了諸多波折。到頭來,彼此之間的關係卻如同生死仇敵,與跟第八域的秦思洋之間的關係沒有任何分別麼?」
亞當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道:「我記得末世前,一位身份最貴的人曾經說過,這個世界上,沒有永恆的敵人和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
麥迪遜問道:「所以,你認為我們和亨利家族,已經因為利益的關係,從朋友變成了敵人?」
「這只是我的淺薄之見。」
「要是按照你的說法,我和亨利公爵一直因為誰是星主而進行爭鬥,那麼也應該是仇人了,對麼?」
亞當斯道:「至少在我看來,是這樣的。」
麥迪遜搖搖頭:「我們雖然一直在爭星主,但是從來沒有想過將對方置於死地。歸根結底,是因為我們兩個都保留著老派紳士的體面。」
「我們的合作,彼此都盡心盡力。而我們的鬥爭,也都是留有一定的底線。」
麥迪遜笑了笑,然後又說道:「亨利公爵是老歐國人,一派紳士的作風。我雖然是新歐國人,但我的父親也是一位紳士,從小教育我如何成為一名合格的身世。這讓我和亨利公爵在很多事情上都有著相似的看法。」
「但是,末世之後,已經不再流行紳士。你們年青一代,更是只有威廉繼承了我們的老派風格。」
麥迪遜又道:「你們這些年輕人,將利益作為天平,衡量所有的人際關係。這樣固然可以更加高效地處理所有事情和人際關係,卻也限制住了你們的人情與助力。」
亞當斯沉默片刻,道:「麥迪遜侯爵,我不認為自己需要什麼助力。雖然這麼說對您十分不尊敬,但是您貫徹的這套行事風格,已經過時了。」
「真的過時了麼?」麥迪遜不置可否,又轉而問道:「那你是否需要我幫你殺死秦思洋呢?」
「……您不想親自殺死秦思洋麼?」
麥迪遜道:「我對殺死秦思洋沒興趣,因為即便他死了,我依舊不可能短時間內得到第八域所有人的認可。我說過了,自從他打敗了威廉所率大部隊的那一天起,我就不可能是星主了。」
「所以我只能幫你。」
亞當斯剛想說什麼,麥迪遜又道:「按照你的邏輯,我要幫你,應該是利益所使。這可是決定星主歸屬的利益,你將擁有無上的榮耀與地位,那你要以怎樣的利益才能打動我這個將死的孤寡老人呢?」
亞當斯微微頷首,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麥迪遜又道:「而且,因為只有利益永恆,那如果喬治伯爵給了我更多的利益,那我是不是要去幫助他這個亨利家族的人呢?」
麥迪遜的兩連問,讓亞當斯徹底沉默了。
他無法從自己的立場上,用利益去解答一切。
因為眼下,他十分需要麥迪遜這位不為利益動搖的老派紳士。
亞當斯只是道:「麥迪遜侯爵,我承認您說的是對的。但是我們與亨利家族的紛爭,已經無法停止了。剛剛在散會的時候,亨利伯爵和瑪麗子爵,尾隨著威爾遜子爵離開了。」
麥迪遜皺眉:「他們想對威爾遜動手?」
「可能吧。」
「你居然不阻止他們?」
「有沒有可能,威爾遜也在等他們動手?」
麥迪遜聽後,閉目一嘆:「看來,我是真的老了。亨利公爵,也老了。」
己方的人背著自己制定了這等計劃,居然沒有通知自己這個領袖,麥迪遜心中一陣蒼涼。
亞當斯說道:「麥迪遜侯爵,還請您幫我,一起殺死秦思洋。」
麥迪遜搖搖頭。
「您對我失望了,所以不肯出手?」
「不,我在會議上說了,秦思洋現在根本殺不死。那不是搪塞亨利家族人的話語,而是我的真實感受。」
亞當斯皺眉:「但是那座奇怪的島嶼還在海洋之上。他從那裡消失,或許還會從那裡出現。」
「他不會直接回到島上的。就算他會回來,也一定有自己的手段防護。」
亞當斯又道:「可我們還在他的那座島嶼之上設下了諸多陷阱,未必沒有機會。」
麥迪遜看向身旁的亞當斯:「看來,你已經都想好了。」
「這是個很好的機會。」
「我不這麼認為。」麥迪遜道:「如果你只考慮利益,那寒虎的條件的確足以讓你動心一搏。但從客觀的角度來看,我不認為秦思洋會把自己的性命雙手奉上。這件事風險太大,我不會和你一起的。」
亞當斯沉默不語。
麥迪遜道:「我知道,你心中已經做好了決定。不論我是否幫你,你都會出發。你放心,有關那個島嶼的事情,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亞當斯點點頭:「感謝麥迪遜侯爵的理解。」
「雖然你是我培養長大的,但我並不理解你。」麥迪遜悠悠道:「我只是依舊保持著老紳士的做派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