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霧之中，第一域內。
圓桌會議。
房間內的氣氛已經壓抑到了極點。
原本十二張座椅，現在只剩下了六張還坐著人。
除了死去的亞當斯侯爵、威爾遜子爵、瑪麗子爵和受傷的亨利男爵之外，喬治男爵和威廉男爵也不在。
域內出現了叛亂，有人試圖劫掠寶庫而後逃走，投奔其他【演替序域】。
在亨利公爵的要求之下，喬治男爵和威廉男爵帶著親信前去平叛了。
當圓桌上坐滿十二個人的時候，貴族們會覺得擁擠，想要減少座椅。
可真當座位空了一半的時候，貴族們反而覺得心慌。
圓桌之上，只有亨利公爵和麥迪遜侯爵，一如既往地神色平和。
掌控第一域幾十年的他們，經歷了無數風霜雪雨的他們，守護著老派紳士最後榮耀的他們，早就看穿了這一切。
麥迪遜侯爵掃了一眼面容嚴肅的年輕貴族們，說道：「太平的時候想要權爭，動亂的時候又祈求安定。人啊，總是不珍惜眼前的一切，想著要得到更多。」 亨利公爵道：「麥迪遜侯爵，我們兩個人在他們眼中，已經是該放進博物館的老古董了。不，甚至還不如老古董。老古董至少還有價值，我們在他們的眼中只有迂腐與礙事。跟他們說什麼，他們都聽不進去。」
「是啊，尊敬的亨利公爵。他們不尊重我們的經驗和閱歷，不認為我們得到的教訓可以應驗在他們的身上，總是以時代在不停變化為理由，搪塞我們的命令。」
麥迪遜微微一笑：「不過沒關係，現實不會騙人，他們終究要吸取教訓，終究要在我們跌倒過的石頭前，再跌倒一次。」
而後嘆了口氣：「亨利公爵，您的父親曾經在圓桌會議的時候，說過一句話：『人類社會的歷史，就是毫無意義的重複』。當初的我，還覺得這句話說得太過絕對。現在看起來，老公爵的目光還是更成熟的。」
「但凡年輕一代能夠不斷吸取前人的經驗，不知道會節省多少被浪費的時間、多少被揮霍的代價。」
「以人類的偉大的智慧，若是能加上不斷積累的經驗，恐怕我們早就可以稱霸外太空了。」
麥迪遜說完後，然後自顧自地笑了起來，坐在主位的亨利公爵也露出了笑意。
「麥迪遜侯爵，你的這個笑話，真是和我的年齡差不多老了。我上次聽到時，還是個風度翩翩的青年紳士。」
麥迪遜又道：「老派的人，講老派的笑話，這很合理。」
然而，整張圓桌之上，只有他們兩人還有心情說笑。
其他人的面容都被陰霾籠罩。
亨利公爵緩緩道：「好了，我們兩個老東西還是少說兩句吧，他們已經快不耐煩了。」 「嗯。」
其他的貴族都有些詫異的看著兩人。
亨利公爵和麥迪遜侯爵，兩個一直以來互相競爭星主之位的強者，從未當眾破壞過彼此之間和睦的關係。
甚至在第八域崛起、兩人紛紛無望成為星主之後，這份和睦顯得更加熱絡。
仿佛他們不是一起迎接失敗，而是要一起走向成功一般。
這種體面，在他們看起來莫名其妙。
亨利公爵又道：「今天找大家來，和前幾次一樣，是因為又有新的壞消息了。」
「剛從寒虎那邊了解到，司馬寂突破了技能的極限，開始吸收【演替星競】法則的力量，導致空中的烏鴉虛影變小了。」
「祖父，什麼叫『吸收【演替星競】法則的力量』？」
亨利公爵搖搖頭：「這個事情，我也不清楚。我只是簡單將其理解為，司馬寂的序列技能的威力已經達到了【演替星競】中的巔峰，超越了我與麥迪遜侯爵。」
「什麼？！」
「怎麼可能？！」 「那怎麼辦？！」
「你們也不用著急。」亨利公爵又道：「雖然他的技能強大，但是他的神明方面的積累，以及自明之基的積累，應該還是不如我與麥迪遜侯爵的。」
「現在的問題是，我們原本制定的去第七域襲殺司馬寂的計劃，要落空了。司馬寂的成長速度超出了我們的預期，我們連野外遭遇能否戰勝司馬寂都未知，更別提在他的地盤上攻殺了。」
喬治伯爵道：「舅舅，眼下第一域也爆發了問題，我們無法再執著於在外擴大第一域的影響了。目前可能要以防守為主。」
亨利公爵道：「你說的沒錯，我與麥迪遜侯爵也是這麼打算的。雖然不清楚司馬寂究竟成長到了怎樣的地步，我們兩個人在，就肯定守得住第一域。」
說到這裡，其他人也稍稍安心了。
而亨利公爵話鋒一轉：「不過，當我和麥迪遜侯爵走後，你們是否擋得住司馬寂的攻勢，那就不清楚了。」
「所以，你們繼續努力吧。散會。」
……
第八域，第1區，聯合商會大樓。
溫舒坐在窗前，望著窗外的烏鴉虛影，眉頭緊鎖。
「竟然有人突破了【演替星競】的技能極限麼？」 隨後低頭一嘆：「秦思洋還沒有突破域序列等級五，不會是他。而第八域內，也沒有人擁有超越秦思洋的能力。所以說，這個【奪權者】的出現只能是個壞消息。」
說到這裡，溫舒略有傷感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食指的部分包著一個創可貼，是今天晚上她在切菜的時候不小心傷到的。
溫舒輕聲道：「可惜，現在的我，對所有的事情都無能為力了。」
「這個時候，一個壞消息，就足夠結束一切了。」
溫舒的眉眼愈發失落：「我本以為他距離成為星主就差一步了，沒想到，現在又出現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我還能幫他做點什麼呢？」
她目光低沉，攥緊了雙手，靜靜思索著什麼。
良久，她又懊惱地理了下自己額頭的秀髮：「我的記性變得太差了。我已經記不得這顆藍星之上，有人成為【奪權者】的事情了。」
「可究竟是我忘記了，還是從來沒有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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