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三路並進,直取關中!龍門渡河!大乾軍威勢不可擋!
【洪啟元年九月十日,陸定非誓師北伐,兵鋒直指西周。】
【晨曦初露,晉安府城頭的大乾赤旗在風中迎風飄蕩。】
【彼時的大乾,與數年前那殘破的模樣已是天壤之別。】
【而就在那一年宇文橫逃回長安,再不敢北顧,專心策劃後事,搭攏抵禦大乾的防事。】
【可陸定非在大乾變法圖強的日子過得比誰都穩,這幾年,大乾兵精糧足,人心歸附,改革的成果正從晉安府向四方蔓延。】
【他的長子陸晟啟已經會喊阿耶了。】
【陸定非在大乾內等了很久。】
【他從始至終等的不是宇文橫死,是北乾活過來。】
【現在,該換陸定非去敲宇文家的喪鐘了。】
【城門洞開,第一隊騎兵魚貫而出。】
【甲冑在晨光中泛著青黑色的冷光,空留鐵葉碰撞的細碎聲響。】
【領軍的前鋒是張黑闥所統帥的三千平隴玄甲精騎,這些人跟著陸定非從平隴城一路
殺到過太子灘,在井陘衝過突厥人的大營,也在汾河渡口追得宇文橫八萬人潰不成軍。
【當這支探路的疾行軍先走一步。】
【行軍隊伍的核心便是陸定非摩下的三支主力。】
【打次陣的依舊是平隴騎軍,相比起玄甲精騎,這支騎兵同樣不遑多讓,足有五萬餘騎,統領者是晉安府鎮都大將慕容騅。
【而這支騎兵,混雜著精於騎射的鮮卑騎手又有善戰果敢的漢人勇夫。】
馬背上沒有弱兵,他們被護甲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刀削般的下巴,槍尖斜指北天,萬槍同向,比旌旗還齊。】
【中軍方陣由遷至晉安府的鎮北將軍、北定府鎮都大將皇甫集率軍。】
【當年那個守井陘死戰不退的男人,被陸定非從北定府調回來,放在最關鍵的陣眼上。】
【他麾下約有十二萬步卒,中高級的將官都是當年平隴城守軍的底子,還有無數從井陘、北定府召來的舊卒。】
【陸定非為什麼能一年之內聚起這麼多兵?】
【那些人不僅僅是當年在井陘隨他死戰的袍澤,有的還是他親手從死人堆里刨出來的,有的是他跪在張顧父親面前換來的,更多的是在陸定非北伐突厥人,一點一點拾回來
的潰軍,那些隨同陸定非上過戰場的兵士們,陸定非只憑一道召令,這些來自於天南海北的舊部便齊刷刷地回來。】
【再往後就是游騎營,賀拔穆統領。】
【當初那個孤騎入大營報信、汾河渡口親自斷後的鮮卑漢子,如今手握五千精銳游騎,負責全軍兩翼警戒。】
【他行軍時不走大道,專走兩翼山樑河谷,若有敵軍探馬,方圓數十里都會被他的哨騎摸得一清二楚。】
【三軍行過,旌旗如林。】
【赤底黑字的「陸」字帥旗走在最前列,陽光下赤幟翻飛,那一個個「陸」字如山巒般沉甸甸壓過曠野。】
【陸定非策馬立在中軍。】
【出發之前,陸定非沒有長篇大論的檄文,只策馬從每一列軍陣前緩緩走過,目光落在每個人的臉上。】
【老兵他認識,新兵他看了又看。】
【陸定非沒有向他們喊話,只是勒馬,沉默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可簡單的肢體語言,就讓全軍將士們的軍心高漲,那些隨同陸定非打過仗的老兵們眼眶發紅,而剛剛入伍的新兵們攥緊槍桿,滿腦子想著的都是怎麼去建功立業。】
【到了時辰,旭日東升,一道金光刺破雲層,穿過千軍萬馬的槍尖刀鋒,在茫茫曠野上投下整齊密集的暗影。】
【這一戰,僅僅是正面戰場,陸定非就投入了二十萬的常備軍力,剩下的十萬則留守在大乾的本土。】
【「弟兄們。」】
【陸定非的聲音不大,卻順著朔風傳遍三軍,每個人都聽得清明。】
【他還是和當年一樣,稱呼每一個將士都是弟兄,沒有因為身份變得尊貴而冷落忽視每個人。】
【「今日,我陸定非並非是為了給大乾開疆拓土,也並非是為了高氏報仇雪恨,更不是為了陸氏爭名奪利。」】
【「而是要昭告天下。」】
【「中原終將一統,三家理應歸為一,我要的是大明殿上再無賣官鬻爵的蠹蟲,為天下赤子安寧耕讀,也為了一戰止全戰,謀得十世太平,再無戰端!」】
【全軍肅然,數萬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從平隴到晉安,從晉安到太子灘,從太子灘到玉璧城。】
【每一條路陸定非都走過,每一寸土都染過血。】
【打仗的唯一目的,從來不是為了炫耀武功,而是為了不再打仗。】
【這才是戰爭最後的意義。】
【「三軍聽令。」】
【「向西!過河!出塞!」】
【「出征!!!」】
【慕容騅拔刀,刀鋒映日,萬道寒光在騎陣中炸開。】
【鐵騎如怒潮,震開河北大地的黃土。】
【中軍長槍如林,槍尖割裂晨風,大地在馬蹄下顫抖。】
【賀拔穆的游騎從兩翼越陣而出,像鷹隼掠過低空,撲向北方山脊。】
【三軍齊動,萬馬奔騰,赤旗蔽日。】
【行軍將士晃動著身軀,顯得自信而有力,他們整齊劃一地抖動,是為了發力時,讓身上的負重輕鬆一些,而數萬人這樣行軍的姿態,讓整個場面變得尤為震撼。】
【陸定非的馬蹄踏在汾河谷地古老的官道上,身後是三年血火淬鍊出的雄兵,身前是宇文橫十年積威的西周。】
【可陸定非知道,這西周已經爛了。】
【宇文橫下罪己詔的時候,西周的精氣神就散了。】
【那些被陸定非放回去的潰兵,早就把恐懼帶回了長安。】
【當年,陸定非沒打,是為了穩固大乾的後方,要是盲目開戰,則大乾內如尉雍這樣待機而動的前朝勛貴勢必會在這個節骨眼兒讓陸定非首尾難顧,他只有全面平定了大乾內的不定因素,陸定非才能有全盛姿態,不遺餘力的進攻空間。】
【征西大軍如一條看不見首尾的巨龍,從晉安府蜿蜒而出,一路向西。】
【旗面上那個「陸」字,像一團燒穿了三年陰霾的烈火。】
【「大男兒當帶三尺劍立不世之功。」陸定非在心中默念著,旋即策馬踏上征途。】
【洪啟元年九月十三日,陸定非的部隊抵赴前線。】
【南路主力,陸定非計劃渡河入關。】
【陸定非親率主力出晉安,經汾河谷地南下,在龍門渡河,直取蒲津後攻潼關。】
【走龍門一線攻取蒲津再下潼關,是從河東入關中的最短路線。】
【在地勢條件上,蒲津的側翼掩護作用對西周而言至關重要,因此這塊地方,陸定非一定要拿下。】
【而玉璧城位處稷山縣的西南,坐落於汾河南岸的峨嵋原北緣。】
這地方東、西、北三面都是深溝巨壑,斷崖垂直二三十米,只有南面一條大道可以出入。】
【完美地卡在汾河谷道南下、西入關中的咽喉上。
【之所以北乾想要攻打西周,這玉璧城非打不可,就是陸定非要想從龍門渡河,玉璧城就是他背後的一根刺,不拔不行。】
【作為進攻一方的陸定非不管玉璧城直接去龍門,那玉璧城裡的守軍隨時可以向東出擊,切斷陸定非大軍的糧道和退路。】
【主力在黃河西岸打仗,後方卻在著火。】
【一旦陸定非在龍門被拖住,那麼玉璧城的守軍可以和龍門守軍形成特角之勢,兩面夾擊,讓你腹背受敵。】
【龍門突襲入關是兵家共識,而龍門和玉璧城戰略一體,同樣是兵家共識。】
【但早在宇文橫兵敗之後,玉璧城的城防就如同虛設,來回交接的守將沒有先前那麼具備威脅,陸定非反覆能夠偷取玉璧城,就可見西周的戰力早不復先前之盛。】
【因此陸定非直接沒有去打玉璧城,主力就當著那些玉璧城守軍的面在龍門渡河,玉璧城內的守軍也驚懼於陸定非的主力部隊,不敢出城協同龍門的守軍和陸定非正面交戰。】
【當時陸定非棄守玉璧城,也是大乾和玉璧城位置過於尷尬,補給支援不到位,強守很吃虧,玉璧城所在的位置是處於西周各個戰略防線的關鍵地帶,派誰去守,壓力都太大了,不如再放回西周,讓西周人繼續在這裡分散本就不多的兵力來駐守。】
【而在東路,陸定非又命人牽制洛陽方向,讓皇甫集率一軍出太行陘,進逼河陽,佯攻洛陽,牽制宇文向可能從洛陽抽調兵馬西援關中。】
【北路偏師,陸定非命賀拔穆率游騎出雁門,沿黃河東岸南下,掩護主力側翼,同時威脅宇文向的北線。】
【天樂帝高深在位期間,曾修築長城1500餘公里,這說明北線的防務在大乾是常態化的,賀拔穆可以依託長城防線進退。】
【這三路出擊,可謂是虛實結合,陸定非的南路主力攻龍門,是「實」;北路偏師出雁門,是「策應」;東路皇甫集佯攻洛陽,是「牽制」。】
【西周不是沒想到陸定非會走龍門,是他們在潼關和蒲津的兵力根本不夠兩線防
守。】
【因此當選擇題交在了宇文向的手上,他就必須賭,賭陸定非會從哪裡打。】
【而陸定非也不是不想處理玉璧城,是處理了反而打草驚蛇。】
【如果他先集中兵力打玉璧城,宇文向就會把主力調到潼關,陸定非再想過河就沒那麼容易了。】
【所以陸定非不僅是認為玉璧城沒必要打,更是「故意」留下玉璧城,讓宇文向以為陸定非沒發現這個漏洞,讓他再度把有限的兵力繼續分散在玉璧城,而不是集中到潼關。】
【陸定非要的不是玉璧城,是讓宇文向「認為」玉璧城還有用。】
【事實上陸定非的大軍一到龍門。】
【玉璧城的守軍就全部熄火了。】
【大乾的動靜太大,大到行軍的時候,玉璧城的游騎斥候站在遠處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可玉璧城的城門緊閉。】
【沒有人打算主動出擊。】
【城門洞裡,守將是宇文向的心腹親信李尚。】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指節發白。】
【就在一個時辰前,他的斥候就通報了大乾大軍主力全力攻伐而來的動向。】
【李尚知道,他也看見了。】
【數不清的人,遠遠望去鐵甲如潮,他們軍中的旗幟足以遮掩天地。】
【慕容騅的五萬精騎就在渡口等著,賀拔穆的游騎像狼群一樣在城外轉悠,那個姓陸的,那個在太子灘一把火燒掉宇文橫十萬大軍糧草的人,那個讓西周小兒止啼的人,他的帥旗,就在汾河對岸,正對著玉璧城大門。】
【李尚的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關緊城門,沒我的命令誰都不許出去。」】
「可是————大乾的主力從咱們眼皮底下過河,上面要是問起來————」李尚身邊的副將小聲說道。】
【「問什麼?」李尚忽然轉頭,眼睛血紅,「上面要是有辦法,能下罪己詔?】
【「上面要是有辦法,那數萬大軍能死?】
【「上面要是有辦法,老子能在這破城裡蹲三年?每天心驚膽戰?我們就幾千人,出城跟他們拼命?你到底在想些什麼?」
【「大丞相給我們的命令是守住玉璧城,沒讓我們援護其他人,有了軍令,我們再出城也不遲!」】
【「就這樣關緊城門,給朝廷報個信,其他事,都別管!」】
【什麼龍門的友軍。】
【什麼潼關被破。】
【跟他們有關係嗎?】
【他們的責任是守住玉璧城就好,陸定非沒打他們,他們過去打陸定非,這不是找死嗎?】
【好死不如賴活著。】
【三年,整整三年。】
【陸定非這個名字,在玉璧城已經成為了所有人繞不過去的恐懼。】
【當玉璧城的信使,將陸定非渡過龍門的消息傳到宇文向的案牘上時。】
【龍門的西周守軍早在幾天前,連防守都沒有防到一個時辰,就已經全軍覆沒。】
【潼關防線在陸定非的咄咄逼人下已然告急。】
【洪啟元年九月十四日,宇文向不得不去請韋洳寬出山以抵禦陸定非的兵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