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血戰序幕
白沐的聲音還在峽谷的岩壁間迴蕩，空氣中瀰漫的殺意已凝成實質。
聖殿守護阿斯特隆第一個做出了反應。
並非妥協，而是戰鬥。
這位身經百戰的聖堂守護騎士比任何人都清楚，面對一位擁有絕對力量且毫無談判餘地的君王，所謂的談談不過是單方面的審判。
與其屈辱地接受未知的命運，不如在戰鬥中尋求一線生機，或是至少，以榮耀的方式戰死。
「聖光，永不妥協！」
阿斯特隆怒吼著，手中戰錘猛然砸向地面。
一道金色的衝擊波以他為中心爆發，瞬間驅散了周圍瀰漫的暗影氛圍。
這不是攻擊，而是宣告。
聖堂的戰士，絕不向黑暗低頭。
幾乎同時，黎明使者瑟拉的光翼完全展開，柔和的光芒變得刺目而銳利，她手中的光矛已鎖定白沐：「異端之王，今日便讓你見識聖光的審判！」
元素之手大師與虛空編織者對視一眼，兩位法師同時開始吟唱。
他們比騎士們更理智，深知此刻突圍的希望渺茫，但身為風暴城的高階法師，他們同樣有屬於自己的驕傲。
即使戰敗，也要讓敵人付出足夠慘痛的代價。
「以風暴之名，元素共鳴！」元素之手大師雙手虛托，峽谷中的火、水、風、土四系元素瘋狂匯聚，在他頭頂形成一顆旋轉的、色彩斑斕的元素之球。每旋轉一圈，球體的能量波動就暴漲一分。
編織者則十指在空中急速划動，銀色的空間絲線從她指尖延伸，將周圍百米的空間切割、摺疊、重構。
她在布置一個臨時的空間迷宮，既是防禦，也是陷阱。
埃德加法師和莉亞騎士見狀，心中最後的猶豫也消失了。
既然統領們已選擇死戰，他們作為隊伍的核心，唯有跟隨。
「結陣！聖堂鐵壁！」莉亞高喊，倖存的聖堂武士與牧師迅速靠攏，聖光連成一片，化作一面半圓形的金色光牆。
風暴城的魔法師們也各自舉起法杖，奧術護盾層層疊加。
這一刻，峽谷中的氣氛達到了冰點。雙方都明白，言語已盡，唯戰而已。
白沐看著這些困獸猶鬥的敵人，眼中沒有絲毫意外，只有一絲冰冷的欣賞。
至少，他們選擇了戰士應有的結局。
她甚至沒有下令，只是輕輕抬了抬手。
那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動作，卻如同按下了一台精密戰爭機器的啟動按鈕。
最先動的是伊卡。
這位暗影軍團的統帥，身影在一瞬間融入了周圍的陰影，仿佛從未存在過。
下一瞬，他出現在聖堂鐵壁陣的正前方，手中的暗影長刃無聲無息地刺向光牆最薄弱的一點。
非蠻力破陣，是精準的解剖。
刀刃觸碰到聖光的剎那，暗影之力如毒蛇般順著聖光的紋理滲透、侵蝕、分解。
「暗影，穿刺。」
伊卡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卻讓維持光牆的聖堂武士們臉色劇變。
他們感覺到聖力在飛速流失，光牆上出現了肉眼可見的黑色裂紋！
「加固！」莉亞咬牙，將更多的聖力注入光牆。
但她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另一邊，陳雪兒已化作一道血霧，繞過正面戰場，直撲魔法師陣營！
「血宴之舞。」
陳雪兒的聲音帶著詭異的魅惑，血霧在空中分散、重組，化作數十道血色幻影。
每一道幻影都擁有她本體的部分威能，手持血晶凝聚的短刃，從四面八方襲向風暴城的法師們。
「奧術風暴！」埃德加法師急忙變招，法杖揮舞間，狂暴的奧術能量以他為中心爆發，將靠近的血色幻影紛紛震碎。
但幻影破碎後並非消失，而是化作更細密的血霧，繼續滲透、纏繞。
同時，聖主與嘯風已分別對上阿斯特隆與瑟拉。
聖主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黑曜石般的巨拳轟然砸向阿斯特隆的戰錘。
「咚！！！」
金屬與岩石的碰撞聲震耳欲聾，衝擊波將周圍的碎石盡數掀飛。
阿斯特隆悶哼一聲，竟被這一拳震得倒退三步，持錘的手臂微微發麻。他震驚地看著眼前這尊岩石巨人，純粹的、蠻橫的力量，竟能壓制聖光加持下的自己！
嘯風則在空中與瑟拉展開了追逐戰。
他的速度極快，背後的風暴之翼每一次振動都會帶起銳利的風刃。
瑟拉的光矛雖能淨化黑暗，卻難以捕捉那道在天空中肆意穿梭的身影。
「風之極·千刃！」
嘯風的身影突然一分為三，三道身影同時從不同角度撲向瑟拉。
每一道身影都帶著真實不虛的殺意，讓瑟拉的【真實之瞳】也難以瞬間分辨真假。
而尼嘉、中蘇、巴特三人，則默契地圍向了元素之手大師與虛空編織者。
他們沒有急於進攻，而是以三角陣型緩緩逼近，氣息交織成網，將兩位法師牢牢鎖定。
這是赤裸裸的壓制，三名統領對付兩名法師，不給對方任何施展大型法術的機會。
至於熔岩戈倫首領與焰靈首領，雖傷勢未愈，卻也重新燃起戰意，死死盯住了埃德加與莉亞帶領的中層戰力。他們的任務很明確：防止這些雜魚乾擾高端的對決。
峽谷中，戰火徹底點燃。
但所有人都清楚，真正決定勝負的，是白沐與那四位來自聖堂與風暴城的最強統領之間的戰鬥，或者更準確地說，是白沐如何以一敵四。
元素之手大師首先發難。
他頭頂的元素之球已膨脹到直徑三米，四種元素在其中激烈碰撞、融合，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波動。
「四元寂滅·放！」
老法師雙手猛推，元素之球化作一道四色流光，撕裂空氣，直射白沐。所過之處，空間被灼燒出焦痕，大地被犁開溝壑，四種元素之力相互激發，威力呈幾何倍數增長！
幾乎同一時間，虛空編織者完成了她的空間迷宮。她十指一收，白沐周圍的空間瞬間開始扭曲、摺疊、擠壓！
無形的空間之力從四面八方湧來，試圖將白沐禁錮、撕裂、放逐到空間的夾縫中。
阿斯特隆與瑟拉也在這一刻擺脫了聖主與嘯風的糾纏，或者說，聖主與嘯風故意放開了他們。
兩位聖堂強者瞬間出現在白沐的側翼與後方，形成了完美的三角包圍。
「聖光裁決·終式！」阿斯特隆的戰錘上燃起純金色的聖焰，那是燃燒生命本源換來
的極致力量。他一錘砸下，看似緩慢，卻鎖定了白沐所有閃避的空間。
「黎明之矛·破曉！」瑟拉的光矛則變得更加凝實，矛尖一點白光壓縮到極致，那是黎明的第一縷光，也是淨化一切黑暗的初始之力。
她刺出的不是矛，而是一道筆直的光之軌跡。
四位統領級強者的全力一擊，在同一時刻，從四個不同的方向，以四種不同的方式，轟向中心的白沐。
這一擊，是他們畢生修為的凝聚，是絕境下的搏命，更是對眼前這位暗影女王的最終審判。
峽谷中所有交戰的人都下意識地放慢了動作，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個方向。
陳雪兒握緊了權杖，伊卡的暗影之刃微微震顫，聖主與嘯風也停下了攻勢。
即使他們對白沐有著絕對的信心，此刻也不免心生擔憂。
因為這一擊的威勢，已超越了尋常統領級的範疇，隱隱觸碰到了更高的層次。
四位來自兩大頂級勢力的老牌統領，燃燒生命與靈魂的合擊，足以讓任何同級別的存在隕落。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白沐，甚至連衣角都沒有飄動一下。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異色雙瞳平靜地注視著從四個方向襲來的毀滅性能量，仿佛在欣賞一場與己無關的煙火表演。
直到那四道攻擊距離她已不足十米，空間開始崩裂，元素開始暴走，聖光即將臨體一她終於動了。
抬起左手，五指張開，對著前方輕輕一握。
「暗影·歸墟。」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絢爛奪目的對沖。
以白沐為中心，一道無形的、絕對的黑暗領域驟然展開。
那黑暗並非實體，而是某種概念的具現，是終結，是寂滅，是萬物的終末。
元素之球在觸碰到黑暗領域的瞬間，四種激烈碰撞的元素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然後————熄滅了。
不是被抵消，不是被吞噬，而是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徹底消失。
虛空編織者的空間迷宮，在黑暗領域的覆蓋下，如同陽光下的肥皂泡，無聲破碎。
那些精妙的空間摺疊與切割，在更高維度的終結概念面前，顯得幼稚而可笑。
阿斯特隆的戰錘懸停在半空，上面的聖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熄滅。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揮錘攻擊，而是在將錘子送入一個連光都無法逃脫的黑洞。
聖力在飛速流失，甚至連錘子本身都在變得輕飄飄的。
瑟拉的光矛刺入黑暗領域三米後，便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矛尖的那點白光劇烈閃爍，試圖抗拒，卻在黑暗的侵蝕下迅速黯淡。
她驚恐地發現，自己與光矛的聯繫正在減弱，仿佛那柄伴隨她征戰百年的武器正在離她遠去。
四位統領的全力一擊，在白沐輕描淡寫的一握之下，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連漣漪都未能激起。
不，甚至連投入的過程都未能完成，就在半途被歸墟了。
「這————不可能————」元素之手大師跟蹌後退，法杖從他顫抖的手中滑落。他畢生鑽研的元素之道，在剛才那一刻，被徹底否定。
虛空編織者跪倒在地，十指鮮血淋漓。
她的空間絲線被強行崩斷，反噬之力重創了她的精神本源。
阿斯特隆的戰錘哐當一聲掉落在地，他單膝跪地，大口喘息，眼中充滿了茫然與絕望。
聖光————竟然會被黑暗如此輕易地終結？
瑟拉的光矛寸寸碎裂，化作光點消散。她背後的光翼也變得黯淡透明，仿佛隨時會消失。
一招。
僅僅一招，四位燃燒生命的老牌統領，便已徹底失去戰力。
峽谷中死一般的寂靜。
連暗影陣營的眾統領都屏住了呼吸。他們知道白沐很強，知道她突破了某種界限，但親眼見到這種近乎規則抹殺般的力量，依然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
白沐緩緩收回左手，黑暗領域隨之收斂。
她甚至沒有多看那四位失去戰力的敵人一眼，目光轉向仍在頑抗的聖堂武士與風暴城法師。
「降，或死。」
簡短的兩個詞，卻帶著無可抗拒的意志，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莉亞騎士看著跪倒在地的阿斯特隆與瑟拉，看著精神崩潰的元素之手與虛空編織者，最後看向白沐那雙平靜得令人恐懼的異色雙瞳。
她握劍的手在顫抖。
聖光仍在體內流淌，騎士的榮耀仍在呼喚她戰鬥至最後一刻，但理智告訴她，任何抵抗，都是徒勞。
埃德加法師嘆了口氣，放下了法杖。老法師的眼中有著深深的疲憊與無奈。他看向莉亞，微微搖頭。
那是一個放棄的信號。
「當唧」
莉亞的聖劍從手中滑落，砸在焦黑的岩石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緊接著，是第二把、第三把————倖存的聖堂武士與風暴城法師們，紛紛放下了武器。
戰鬥結束了。
以一種壓倒性的、近乎殘酷的方式。
白沐微微頷首，似乎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她看向伊卡：「禁錮他們的力量，關押起來。我需要從他們腦子裡，挖出風暴城和聖堂的所有情報。」
「是。」伊卡躬身。
她又看向陳雪兒：「打掃戰場，統計戰損。熔岩火狼族、焰靈族、熔岩戈倫族的傷員優先治療。」
「明白。」陳雪兒點頭。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芬里身上。這位狼王雖然脫困，但身上的傷勢依然嚴重，聖光的侵蝕仍在持續。
白沐走到芬裡面前，伸出右手，按在他肩頭那道最深的傷口上。
暗影之力湧入，不是粗暴的驅散，而是精妙的分解。
聖光殘留如同遇到沸油的積雪，迅速消融。
同時，一股溫和而磅礴的生命能量注入芬里體內，加速著他傷勢的癒合。
「謝陛下————」芬里低下頭，聲音嘶啞。
「你做得很好。」白沐收回手，「回去休養吧。」
「遵命！」
安排完一切，白沐才轉身，看向那些被禁錮力量、面色灰敗的俘虜們。
她的目光尤其在莉亞和埃德加身上停留了片刻。
「你們很幸運。」她忽然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因為你們還有價值，聖堂與風暴城的情報，換你們多活幾日。」
莉亞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她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咬了咬嘴唇，沉默。
埃德加則苦笑道：「成王敗寇，老夫無話可說，只望閣下————能給個痛快。」
白沐沒有回答，只是轉身，身影漸漸融入陰影。
在完全消失前，她留下最後一句話：「好好想想，有什麼能換你們性命的消息，我的耐心————有限。」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徹底消失。
峽谷中，只餘下開始忙碌打掃戰場的暗影軍團，以及一群心如死灰的俘虜。
而遠處，灰燼地的暗紅色天穹下，暗影城鎮靜靜矗立，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剛剛展露了它猙獰的獠牙。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僅僅只是開始。
風暴城與聖堂教廷，絕不會善罷甘休。
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而在那之前，白沐需要從這些俘虜的腦子裡，挖出所有有用的情報，關於敵人，關於世界，關於那些隱藏在幕後的、更強大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