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這是什麼?
林德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了一道信息。
難道這是他穿越後的金手指嗎?能力就是……給小動物刻印法術迴路?
老實說,這也來的太晚了,而且和其他穿越者對比起來也不出眾。
不過有總比沒有好,他如今學成了那麼多法術,正好可以利用在金手指上。
林德收回思緒,看向毛髮豎立的魔獸。
銀白色的狼不為所動,喉嚨里的低吼聲更重了。
它的身體微微顫抖,不知是恐懼還是憤怒,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始終盯著林德的手,隨時準備咬下去。
林德想了想,決定使用最樸素的勾引。
他把手伸進懷裡,摸出一塊肉乾,肉乾還帶著油紙包著的餘溫,散發出咸香的肉味。
他把肉乾放在銀白色狼的鼻子前面。
狼的鼻翼動了動。
低吼聲停了。
那雙冰藍色的眼睛眨了眨,盯著肉乾,又盯著林德,接著又盯向了肉乾,明顯在進行某種激烈的思想鬥爭。
林德趁這個機會,飛快地解開了它腿上的繩索。
繩索落地的瞬間,銀白色的狼猛地彈起來,拖著受傷的後腿往後縮,一直縮到樹洞的角落,把自己緊緊貼在牆上。
它的姿勢是防禦性的,喉嚨里重新發出低吼聲,但眼睛一直盯著林德手裡的肉乾。
林德沒再靠近它。
他轉身去解那匹灰黑色狼的繩索。
這匹狼從頭到尾都沒有睜眼,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身上的傷口比銀白色的那匹更多、更深。
林德解開繩索的時候,它只是輕輕抽搐了一下,沒有任何反應。
兩匹狼都被解下來之後,林德才開始處理那些祭壇。
他沒見過獻祭,也沒了解過邪神的儀式,但他知道這玩意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石台?砸了。
符文?刮掉。
骨頭?埋了。
那個三頭怪物的雕像?林德拿起來看了看,隨手銷毀後扔出了樹洞。
至於扔到哪裡去了,他沒在意,反正已經碎成了粉末。
處理完祭壇,林德回到兩匹狼身邊。
銀白色的那匹仍然縮在角落,保持著防禦姿態,但目光一直追著他。灰黑色的那匹依然昏迷,呼吸比剛才更弱了。
林德在它身邊蹲下來。
銀白色的狼立刻發出一聲尖銳的警告。
「它快死了。」林德頭也不回地說,「你讓我救它,還是讓它死?」
身後安靜了。
林德沒管它,開始檢查灰黑色狼的傷勢。
傷口很多,有些已經感染化膿,最嚴重的是腹部一道深深的切口,隱約能看見裡面的內臟。
他想了想,咬破自己的指尖,擠出一滴血。
「血魔法·生命滋養」
這是老師教的高級治療術之一,原理是將血魔法反轉,用自己的生命力去滋養他人。
雖然其他類型的治癒術他也學會了很多,但生命滋養的效果最快最好。
他把那滴血滴在灰黑色狼的腹部。
【刻印進度:1%……2%……】
血液接觸傷口的瞬間,迅速化開,像一層薄薄的紅霧籠罩著那道切口。
紅霧涌動,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銀白色的狼在角落裡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嗚咽。
不是威脅,是驚訝。
林德沒理它,繼續處理其他傷口,每處傷口一滴血,大的傷口兩滴。
十幾處傷口處理下來,他臉色微微有些發白,但灰黑色狼的呼吸平穩多了。
還是頭一次被分享了這麼多的生命力……他站起身,看向銀白色的狼。
「你的傷呢?要不要治?」
銀白色的狼盯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它慢慢從角落裡站起來,拖著傷腿,一步一步走向林德,微微低下頭,露出頸側一道深深的傷口。
林德笑了。
「早這樣不就好了。」
……
夜晚,林德沒有進樹洞睡覺。
他把休息空間讓了出去——讓那兩匹狼留在了最大的樹洞裡,自己則在樹上找了根粗壯的樹枝,靠著樹幹躺下來。
月光透過葉片灑在他身上,遠處傳來夜鳥的啼鳴。
空氣里有草木的清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紅酒氣息——那個亡靈法師變的紅酒還沒完全滲完。
有點饞人,但林德還是忍住了。
他打了個哈欠,閉上眼睛。
老師教過他,救死扶傷是好事,但別指望被救的東西領情,野獸就是野獸,傷好了該跑還是會跑。
明天早上,那兩匹狼大概就不見了吧。
他這麼想著,沉沉睡去。
月光透過巨樹的葉片灑落下來,照在黑髮少年清秀的面龐上。
遠處隱約傳來魔獸的嚎叫,但不知為何,那些叫聲都離得很遠,仿佛在刻意避開這片區域。
……
第二天早上,林德是被一陣濕漉漉的觸感弄醒的。
他睜開眼,對上一雙冰藍色的豎瞳。
銀白色的狼正蹲在他躺著的樹枝旁邊,伸著舌頭,舔他的臉。
見他醒來,狼的動作頓了頓,然後繼續舔。
林德愣了兩秒,然後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狼沒有躲。
「你居然沒走?」
狼當然不會回答,它只是舔夠了,然後跳下樹枝,回頭沖他叫了一聲,示意他跟上來。
林德跟著它回到那個樹洞。
灰黑色的狼也醒了。
它蜷縮在角落裡,身上那些傷口已經基本癒合,只留下一些淡粉色的疤痕,看見林德進來,它抬起頭,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
不是威脅。
是……打招呼?
林德有些驚訝,他走過去蹲下,伸手想摸摸它,灰黑色的狼猶豫了一下,最終沒有躲開。
皮毛的手感很好,柔軟,光滑,比普通的狼毛更細密。
「你們的傷口有些怪異。」林德皺眉道,「但再養一段日子應該就好了。」
他從懷裡掏出剩下的肉乾,分給兩匹狼。
銀白色的狼吃得很斯文,一小口一小口地咬著,不時抬頭看他一眼。
灰黑色的狼吃得急一些,但吃到一半也會停下來,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看看他,然後繼續吃。
林德沒在意,繼續餵肉乾。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那匹銀白色的狼耳朵上有一圈極淡的銀色紋路,那紋路正在微微發光——那是遠古血脈被喚醒的標誌。
他也不知道,那匹灰黑色的狼偶爾瞥向樹洞外的眼神里,帶著一種遠超普通魔獸的深沉。
他更不知道,在更遠的森林深處,一名雪發少女正坐在魔女之家的門檻上,抱著膝蓋,盯著林德離開的方向。
她的眼眶紅腫,小聲嘟囔著:
「……忘了帶換洗衣服,忘了帶被子,忘了帶……」
數著數著,眼淚忽然掉了下來。
「這個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