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女面色慘白地揪著魔狼的毛皮,嘴唇顫抖。
她不知道的是,若不是這隻魔狼的血脈足夠高級,恐怕在剛剛一瞬間就被煉成了魔藥。
懷抱的觸感縈繞在她的兩側,她本以為是魔狼在跌倒前護住了她。
但等抬起頭時才發現,是周圍的魔植向她伸出了「手」,企圖用葉面吞食她與魔狼的身體。
此刻在她眼前,是一個披散著聖潔服飾的女孩。
女孩擁有著淡漠純潔的容顏,衣著形似教會的聖女,但在她的身後,卻連接著長有血盆大口的植物。
「?」
女孩疑惑地微微皺眉,似乎對眼前獵物的抗性感到不解。
為什麼,沒有被溶解成好喝的東西呢?
這是主人賜予它的法術,按理說不該如此。
它瞥向王女的雙手。
那雙顫抖的肉塊正在抓著它的根莖,企圖將它從魔狼身上拿開。
它很嬌弱,只是可憐弱小的魔植而已,理所當然地被輕易扯了下來。
它終於發現了。
自己的法術似乎對這個人類無效。
不僅如此,反而還讓對方忽然恢復了精神。
「你…打斷了我的用餐。」
它看向那個挪動魔狼身體的人類,卻無能為力。
因為它動不了,它只是魔植而已。
甚至此刻那名人類拿起利劍,就能一刀將它斬下。
「魔物!你都幹了什麼!?」
那名人類向它怒吼道。
「用餐,因為我很餓。」
它以天真到近乎殘忍的語氣向人類平靜回復。
「嗚……」
灰黑色的魔狼恢復了些意識,發出一聲嗚咽,王女趕忙抹去眼角的淚水,確認它的生命狀況。
此刻的魔狼只能用七竅流血來形容,身體輕顫,呼吸也十分微弱。
好在,她剛剛及時將魔狼拖離了魔物的攻擊範圍,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為什麼這裡種著這麼危險的魔植啊!?
王女用兇狠的眼神抬起了頭,看向那個一副無辜臉的生物。
該死的邪惡之物,竟然還敢頂著一副人類的臉來誘騙他人!
「哪怕你是真的年幼女孩,犯下殺人之錯也一樣要根除!」
王女晃晃悠悠地支起身,不顧未癒合的傷口去取不遠處的佩劍。
可這時,那個魔物卻忽然將手伸出了血盆大口裡,挖出了一顆酒紅色的果實。
那果實形似封口的藥劑瓶,果皮透明,呈現玻璃質感,裡面的鮮紅果汁清晰可見。
「給你,別殺我。」
魔物面無表情地求饒道。
「什、什麼?」
王女愣了一下,銀白色的魔狼也來到了她身邊,扶住她不穩的身子,那表情像是在勸她先冷靜一下。
你的同伴差點就被殺了,你居然還幫對方說話?
不過,似乎魔狼會撞向那裡也有她的責任——這一點讓王女稍微冷靜了些,而那隻魔物又適時地張開了嘴。
「我沒殺人,所以不用根除。」
在結果來說確實是這樣,但如果這次來的不是她,而是一個無辜的路人,甚至是準備澆花的林德呢?
「我以後不敢了,請你原諒我吧。」
「你……」
居然頂著這種臉說這樣的話,王女忽然明白那些旁人是怎麼看她的了。
她稍稍泄了點氣,那魔物卻忽然像是炫耀般追擊道:
「我是主人珍愛的魔植,你要是殺了我,他一定會為我報仇的。」
王女突然又感覺莫名惱火了。
但這種怪物居然是林德種的嗎?這也太獵奇了。
「該死的混蛋。」
她不滿地控訴了一句,但既然對方是林德的東西,那她也只好忍下。
見眼前的人類終於放下了敵意,魔物那張機械般的面孔忽然揚起了淡淡的微笑。
它將果實捧在手裡,對人類說道:「這個給你,是那隻小狗的魔力。」
「魔力?」
王女看向躺在地上的魔狼,在稍微休息了一會後,它似乎已經恢復正常狀態了。
「是的,這是我的賠禮。」它看向王女的雙腿,「這應該能幫到你。」
王女微微眯起眼眸,將信將疑地接過了那瓶魔藥。
事實上,她還記著剛剛魔狼們戲弄她的場景,如今氣還未消。
從它們身上拿走一些東西也很合理。
王女拔開那如木塞一樣的根莖,對著瓶口聞了聞。
一股馥郁的酒香蔓延開來。
釀酒的魔植嗎?還挺有趣的。
她小心抿了一口,心臟忽然快速搏動起來。
一陣電流傳遍全身,她仿佛覺醒了一般,眼眸空洞了一陣,等回過神時,已是豪飲。
手中的魔藥不知何時已經一飲而盡了。
「味道居然…這麼好喝?」
嗯,重點似乎不在這裡。
她感覺腳底痒痒的,低頭一看,缺失的雙腳居然已經提前恢復了全貌。
一股被解禁的力量涌遍全身,她感覺手中使用多年的長劍竟變得如羽毛一樣輕盈,身體也像是重獲新生一般,能準確控制每一處肌肉的活動。
王女不敢置信地感受著自己的魔力核心。
她明明是天生無魔之人,正因嚴重偏科才一直判定為黃金等級。
但此刻,她卻從自己的血脈里找到了一絲風元素的痕跡。
「怎麼樣?魔物的血好喝嗎?」
那個魔植忽然淡淡問道。
「等…!魔物的血?」王女不可置信地看向已經空空如也的瓶身。
「你剛剛不是這麼說的!」
「我沒說這不是血啊?」
這……!
那自己不就成吸血鬼了嗎?
王女臉色慘白,這可是她最討厭的種族。
雖然血魔本質上是被腐化的血族,按理說與她國家的滅亡無關,但她就是沒法與這個種族相處。
「我又餓了,給我帶點吃的吧。」
那魔物又厚臉皮地繼續要求道。
王女看向旁邊的灰黑色魔狼,此時對方已經基本恢復了,但就是眼神疲憊,仿佛身體被掏空的模樣。
「我……我去森林裡幫你找些吃的。」
王女深吸一口氣,稍微平靜後輕聲說道。
魔狼會變成這樣還是有她一份責任的,她也不想等林德回來後訓斥她一頓。
「那我呢?」
那個不要臉的魔植也開口問道。
「沒你的份,老實餓著吧。」
「那我要把你變成吸血鬼的事告訴主人。」
「你——你不也是喝血的嗎!憑什麼說我?」
「我是魔植,和你不一樣。」
王女咬牙切齒地看著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嘖了一聲後,回樹洞拿上盾牌,準備久違地活動一下筋骨。
銀白色的魔狼也跟上了她,似乎也想幫同伴獵回一些食物。
於是她騎到了這匹巨狼的身上,一人一狼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森林裡。
等林德回來時,距離王女往返已經過了一段時間。
他驚訝地看著堆滿樹洞外的魔獸屍體,以及正在生火做飯,表情有些僵硬地看著她的少女。
「你…是從哪弄來這麼多魔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