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李長青贈予的符籙加持,紀鴻侵蝕困神鎖的速度驟增,不過片刻,便侵蝕破壞了困神鎖內部的靈路。
靈力與神識剎那間盡數歸體。
重新掌控己身的通透舒暢之感,涌遍四肢百骸。
紀鴻將破損的困神鎖收入灰色空間,沉下心思索破局之法。
這座地牢昏暗幽冷,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型豎坑,坑底翻湧的紅光朦朧詭譎,陰氣沉沉。
巨坑側壁排布著密密麻麻的囚牢,關押修士不計其數,此地儼然是一座徹頭徹尾的魔窟。
紀鴻對魔道修行了解不深,只知其與仙道主流截然不同。
仙道依託《道經》穩紮穩打,厚積本源、循序漸進。
而魔道修行,素來先極速拔高境界,再以掠奪他人本源穩固根基。
滄瀾界對魔道的容忍度本就不低,並未到人人喊殺的地步。
只因人族與妖族常年戰火不休,多數魔修皆以掠奪妖獸本源修行。
唯有那以人為鼎、煉生人丹、吞噬修士本源之輩,才被劃為人人唾棄的邪修,是修行界公認的禁忌。
此前擄走他的那名青年,乃是三階魔修,修為對應人族金丹境。
對方對他的境界底細一清二楚,回想至此,紀鴻心底不由生出陣陣寒意。
蒼梧修仙界疆域遼闊,玄罡器宗更是大宗門,門內金丹修士逾千,築基修士更是多如牛毛。
他素來行事低調,極少交友,自身境界從未刻意外露。
幕後之人究竟是誰?
他最先懷疑馬洪,卻又很快將這個猜測推翻。
那名魔修如此清楚他的隱秘行蹤,若早已知曉他與李長青相交,一切便細思極恐。
自己被俘後,對方未曾在他身上搜出任何法器,恐怕禍根便源於此。
既然都揣測他是古仙轉世,那麼身負曠世至寶也就理所當然。
這般疑心,早已將他牢牢鎖定。
如此看來,此前偶遇李長青,根本就是旁人精心布置的圈套。
死局環環相扣,極難破解。
紀鴻試著將意識沉入灰霧空間,可惜至今都沒能參悟諸天穿梭的觸發法門。
想要絕境逃生,便絕不能順著對方布下的劇本任人擺布。
他伏在牢欄邊,目光望向豎坑上方的看守。
許是篤定困神鎖萬無一失,此地守衛極為鬆懈,僅有三名修士靜坐於高台之上,戒備鬆散。
這,便是他唯一的可乘之機。
神識悄然鋪展,探查周遭囚牢內的囚徒。
牢籠之中,大多是築基修士,另有十數名金丹修士,無一名鍊氣修士。
畢竟煉製人丹,唯有築基之上、本源初成的修士,才有煉製價值。
「需尋機會解開一眾金丹修士的枷鎖,逃亡之時,便可借他們之力,共破死局。」
紀鴻掃視囚牢構造,整座地牢呈環形排布,囚牢皆是普通石壁打造。
所有囚徒皆被困神鎖封禁靈力氣力,無需疊加禁制,防備本就薄弱。
他催動神識操控萬物的能力,悄無聲息在石壁上開出暗門,閃身進入隔壁囚牢。
牢中關押著一名築基修士,察覺動靜抬頭望見紀鴻,瞬間滿臉驚恐。
紀鴻早有防備,當即凝起靈力封住對方口鼻,杜絕聲響外泄,避免驚動守衛。
幾番安撫之下,那名修士察覺他並非魔道邪修,心緒漸漸平復下來。
如今神識解封,操控灰霧空間、制衡困神鎖便輕而易舉。
紀鴻抬手,直接將對方身上的困神鎖攝入灰霧空間,頃刻間破壞內部靈路。
枷鎖破除,靈力重歸己身,那築基修士宛若重獲新生,當即伏地叩首,感激涕零。
紀鴻抬手打斷他的道謝,不願浪費半分時間。
隨後將損毀靈路的困神鎖重新放回對方身上,枷鎖雖在,卻再無封禁之力。
修士試探運轉靈力,確認無礙後,懸著的心徹底落下。
簡單叮囑數句,紀鴻故技重施,接連穿梭於一座座囚牢。
幸而囚牢欄柱皆刻有靜音禁制,縱使有修士受驚失態,也不會傳出半點動靜。
短短一個時辰,所有被困的金丹修士盡數被他暗中解封。
為提升眾人戰力,紀鴻還特意挑選法器,分發給金丹修士與頂尖築基修士。
所幸他平日為推演各類術法,驗證各種想法,在灰霧空間囤積了大量練手法器,此刻恰好派上用場。
復原石壁痕跡,紀鴻盤膝坐回自身囚牢。
為搏一線生機,他決定就地閉關,臨時突破,衝擊金丹境。
此前那遮天蔽日的幕布法寶威力駭人,僅憑築基修為,絕無十足把握突圍。
至於殘缺《道經》強行突破留下的隱患、日後境界的修行桎梏,在生死危機面前,皆不值一提。
他迅速布下一層隔絕陣法,掩蓋氣息波動。
為避免突破引發的靈力動盪暴露行蹤,紀鴻捨棄天地間游離靈氣,純粹依靠靈石與靈植之力衝擊境界。
他的灰霧空間底蘊豐厚,萬年靈植上百株,千年靈植數不勝數,下品靈石十萬餘枚,更有百塊中品靈石。
海量靈石堆積身周,隨著他運轉功法,一塊塊靈石瞬間黯淡,內里蘊藏的磅礴靈力如同決堤洪流,順著周身經脈,奔騰湧入四肢百骸。
為保靈力純淨,他不時引動靈植本源之力調和。
這般極盡奢靡的修行方式,若是被外界修士窺見,必然會怒斥暴殄天物。
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元嬰大能,也絕不會如此肆意揮霍天材地寶。
屏蔽陣法穩穩籠罩整間牢房,將一切氣息與靈力異動牢牢鎖死,杜絕外泄半分。
紀鴻斂神靜氣,摒棄雜念,全身心沉入肉身經脈。
溫潤靈韻洗鍊經脈,硬生生將狂暴散亂的靈石之力梳理得綿密規整,順著殘缺《道經》的修行法門,在體內周天流轉。
築基圓滿的壁壘早已打磨,厚實無比,只待最後一擊衝破桎梏。
經脈被靈力持續沖刷、拓寬、淬鍊,每一步運轉都帶著撕裂般的酸脹痛感,卻又伴隨極致的淬鍊蛻變。
紀鴻神色不變,意志堅如磐石,死死壓住體內躁動,穩步積蓄力量。
丹田之內,氣旋瘋狂轉動,壓縮凝練,越變越小,卻蘊藏恐怖巨力。
周遭抽取的靈力越來越多,層層疊疊,不斷灌入丹田氣旋之中。
氣旋劇烈震顫,隱隱透出金芒,那是凝練金丹的前兆。
時間緩緩流逝,地牢依舊昏暗死寂,上方的看守毫無察覺,完全沒有料到牢籠之中,有人正在完成跨境界的突破。
半個時辰過後。
轟——
體內桎梏應聲碎裂。
積攢許久的靈力轟然爆發,盡數收攏入丹田,無數靈力層層壓縮、熔煉、固化。
天地間無形道韻悄然垂落,一縷縷融入身軀。
氣旋徹底凝實,一枚通體金色、圓潤飽滿的金丹,緩緩成型,懸浮于丹田正中。
金丹一成,周身氣息驟然蛻變,力量大增,神識隨之暴漲數倍。
肉身、經脈、本源全部完成一次升級蛻變。
築基與金丹,本就是修行路上一道分水嶺。
踏入金丹境,壽元大增,靈力渾厚度、神魂強度、肉身戰力,皆與築基有著天壤之別。
紀鴻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眸驟然睜開,眸光凝淨深邃,底蘊十足。
體內法力流轉順暢自如,再無半分滯澀。
哪怕是以強行堆砌天材地寶的方式突破,又借殘缺《道經》打底,根基依舊穩固,短時間內完全沒有隱患。
他緩緩起身,一身金丹修為盡數收斂,氣息內斂,看似與之前別無二致。
感受體內金丹帶來的本源增幅,紀鴻眼神中略有遺憾。
4品金丹,加上凡體本源,僅僅是5倍增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