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角斗場已經徹底演變成了一方殺戮場。
有些人在殺戮中不知不覺地失去了理智,而有些人則是一開始就丟棄了所謂的理智。
場中的絕大多數人,仿佛都化為了嗜血之獸。
只有一些勉強能保持清醒的人,在看到場中一道強勁的持劍身影時,內心中升起了一股無法抑制的恐懼。
噗!噗!噗!
霍恩不斷在人群中突進,那些邪教徒無論是釋放禁錮類法術,還是攻擊類法術都無法與之對抗絲毫。
往往禁錮類法術剛剛生效,就瞬間被他用蠻力強行突破。
他的突進速度與戰技銜接速度,比那些邪教徒釋放法術的速度,以及釋放後的法術攻擊飛掠速度還快。
抬劍,斬首。
重劈,將人一分為二。
亂斬,將人大卸八塊。
橫掃,將人一劍腰斬成兩段,哪怕僥倖沒死,也會在慘叫哀嚎中,被一腳踏碎頭顱。
霍恩的身影在這場混戰中顯得無比矚目,幾乎沒有幾個人是他的一合之敵。
他身後的那件斗篷被渲染成了血紅色,猶如一件血色披風般飄揚。
場中的人數急劇下降。
一百人……八十人……六十人……
霍恩就如同羊群中肆虐的餓狼一般,一場百人混戰,險些變成了他一面倒的屠宰場。
其他人的殺敵速度加在一起都只能堪堪與他比肩。
死去的人,將近百分之六十以上是死在了他的手裡。
而他的殺敵策略也是簡單粗暴,誰最具威脅先殺誰,然後誰距離最近先殺誰,最後誰他最看不順眼就先殺誰。
無論是僱傭騎士還是邪教徒,只要是撞到了他的劍鋒,那存活率基本為零。
他毫不顧忌下一個劍下亡魂究竟是誰。
因為霍恩的存在,整個角斗場更顯血腥,也更顯混亂。
「可惡!」
一名猩紅教會的邪教徒眼看著無法以正常手段阻止霍恩的殺戮,他一咬牙,掏出三瓶魔藥,當場飲盡。
開啟晉升儀式!
晉升儀式失敗!
「吼!」
心智在儀式中如同蒸發在烈火中的水汽般,瞬間散失,這名邪教徒當場化身為獸。
他化身成了一隻巨大的血蝠。
由於晉升儀式失敗前,此人一直死盯著霍恩,所以在轉變成魔物後,它也瘋狂地朝霍恩掠去。
可眼下的霍恩可不管對方是人還是魔物。
那將近三米高的血蝠飛掠到跟前,他看都沒多看一眼,接敵的前一秒,一個高抬腿,一記高身位回身猛踹就好似預判般飛出。
哪怕身穿重甲,他也無比迅速的完成了這一高難度動作。
精準無誤的命中。
從第三者視角看過去,就好像是這隻血蝠主動飛過去接了他一記猛踹似的。
嘭!
一陣血霧爆鳴。
好像撞上了一輛疾馳的大運一般。
那龐大的魔物之軀當場扭曲,整個身軀朝著遭受猛踹的那個受力點蜷縮成一顆血肉飛球,朝反方向飛了回去。
再看時,對方的魔物之軀當場爆裂,血肉橫飛,生息皆無。
對方死前還不小心撞死了兩名倒霉的猩紅教會邪教徒。
這般場面,讓那些尚存一絲理智的人更加驚懼。
那些邪教徒更加瘋狂了起來。
不殺此人,他們此戰絕無活路。
「為了奇蹟獻身吧!」
「猩紅啊,請將賜福降臨此地!」
……
並不是所有邪教徒身上都帶著足以開啟一場超凡晉升儀式的魔藥,也並非所有人都能在這種場面下保持著理智將魔藥喝下。
但一時間,也立馬有七八場晉升儀式當場開啟,又瞬間失敗。
準備不充分的超凡晉升儀式,成功概率幾乎為零。
但此刻,這些邪教徒也不是在賭自己在這種高壓場面下,能夠在生死時刻成功晉升儀式,成就超凡。
他們是在把晉升儀式失敗後轉變成魔物的自己,當成針對霍恩個人的一張戰術底牌。
七八隻人為轉變的可怖魔物蜂擁殺向霍恩。
它們將霍恩視作了必殺之人,將生前想要殺掉對方的念頭化作了一種獸態的本能。
然而令人恐懼的是,霍恩壓根沒有在乎這一點。
他甚至都沒有意識到自己被人針對。
嗜血本能引導著神智,他也似乎化作了一隻渴血的狂獸。
他眼中無慈無悲,亦無憐憫,甚至於顯得有些空洞無神。
但空洞無神只是一層偽裝,實際上,他的雙目已經被一股純粹的殺意包裹。
拋卻了對生死的恐懼,忘卻了對理性的執著。
無論是人,還是魔物。
將其斬殺即可!
一隻長著獅頭人身的魔物掠來,霍恩一記重劈當面斬出。
對方攻來的利爪根根斷裂,霍恩隨後銜接一式橫掃。
對方那高大的魔物之軀被當場攔腰斬斷,上半身與下半身分離,恐怖的獸嚎聲響徹整座角斗場。
咔嚓!
霍恩卻懶得聽,抬腿,一腳重重的踏下。
覆蓋著重甲的靴底印轟擊在了對方的腦袋上。
顱骨碎裂,腦漿濺射。
對此刻的他來說,哪怕是這般魔物的頭顱,也如同人類的那般,屬於易碎品。
一隻鷹身人面的魔物從天而降,手持一根鐵杖,朝著霍恩的腦袋狠狠砸下。
鏗!
招架反擊!
幾乎是接觸的一瞬間,霍恩的大劍就振開了對方的鐵杖。
全力爆發之下,在純粹力量的比拼上,霍恩已經能對這些尚未盡皆超凡的魔物形成碾壓。
一記重劈順勢斬出。
因攻擊被彈反開來,身體重心短暫失衡的鷹身人面魔物被這一記重劈開膛破肚。
由於身高優勢,這一劍未傷及對方頭顱,但對方的心臟卻正好被霍恩這一記重劈給當場剖開了。
大量內臟滑落,被開膛破肚的魔物當場隕落。
「嗷嗚!」
四五魔物瘋狂地一同殺向霍恩,趁著他斬殺上一隻魔物後還未來得及抽回武器的空檔,一隻長著野豬頭的魔物一頭撞擊,當場將其撞中。
霍恩被撞翻在地,倒下之前卻死死地抓住那魔物的獠牙。
這魔物的豬頭比霍恩整個人還大,下半身卻十分粗短,就像是發育不良的畸形兒一樣。
可對方的豬頭卻長著野豬般的獠牙,一根豬牙在撞擊的一瞬間頂破了他的盔甲防禦,扎進了他的腹腔內。
腸子被扎破了。
但在超凡之力的加持下,他對疼痛的免疫力也隨之上升,伴隨著神智的衰減,肉體上的劇痛對他的影響更是微乎其微。
他一手抓住對方的豬牙,另一手借力揮舞手中的行刑者大劍。
嘭!嘭!嘭!
像是在劈砍,又像是在狠砸,手中的行刑劍很快將這豬頭砍得面目全非,之後更是一記單手下劈斬,將對方的前半顆豬頭砍裂。
撞擊之勢停歇,那豬頭魔怪卻還沒死透。
但霍恩卻來不及補刀,剩餘魔物已經聚攏了過來,他剛剛把扎進體內的豬牙拔出來,那些魔物就將他四面八方圍了起來。
「啊嗚!!」
撕扯,亂咬,爪擊,獸吼震盪……這些魔物像是要把他大卸八塊一般,七零八落的攻擊落到身上,霍恩幾乎難以招架。
他頓時遍體鱗傷,好似風中殘燭。
眼看著自己就將死於魔物圍殺下。
他一記猛踹使出,一隻魔物飛出,身體碎裂,躺在地上抽搐不已。
但他已來不及使出下一記猛踹,圍殺他的魔物還有四五隻。
幽影步伐!
突圍失敗。
絕境時刻。
一絲理性不知為何回歸了身體。
此時此刻,他唯有靠手中的劍刃殺出一條血路來才行。
橫掃!
二連斬!
招架反擊!
他的戰技銜接速度更加迅速,每一記斬擊都狂暴無比,迅猛無比。
但他始終無法突破這般重圍。
剩下這幾隻魔物似乎根本不懼怕他的斬擊一般,當他的斬擊落到剩下這幾隻魔物身上,一道道血肉絲線就快速縫合了它們的傷口。
除非是直接攻擊它們的要害,砍下它們的頭顱,或者傷及它們的心臟,否則無法將其快速斬殺。
但這般危局的情況下,霍恩幾乎很難攻擊到它們的心臟。
此時此刻。
他體內的鮮血仍在沸騰,手中的劍刃尤在揮舞。
但一種近乎力竭的感覺卻出現在了霍恩身上。
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精神疲憊。
【神智:8%】
當霍恩的神智下降到一定程度時,他被迫停歇了下來。
無盡的黑暗隨之襲來。
他無法抑制的陷入昏厥。
再堅韌的意志也無法抵擋住這種昏厥。
哪怕是那旺盛的嗜血本能也無法挽回自身內部的崩潰。
他已經抵達了某種極限。
整個世界仿佛在他眼中陷入到了某種停滯狀態中。
腦海中快速回憶出許多畫面。
他意識到。
自己要死了。
也許死在這般慘烈的廝殺之中,對自己來說也是一種不錯的歸宿吧……
霍恩沒有將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但仍保留一絲臨死前的遺憾。
萬千思緒光速掠過。
『真可惜……沒多殺幾個……』
……
「願你在鮮血之途不再迷失……」
……
一句蒼老的話語在腦海中炸響。
一時間,好似有一股生命之泉湧入了自己體內,將近枯竭的精力開始恢復,體力開始回升。
就連將近消磨歸零的神智也開始極速回流。
叮!
如同清脆的銅鐘被搖動。
【神智:100%】
手甲下,一枚佩戴在手指上的銅製戒指閃爍了一下,隨後歸於黯然。
霍恩再次睜開眼,只感覺詫異無比。
他的斗篷幾乎被撕碎了,他的附魔盔甲出現了好幾處破損,大量鮮血從他體內流出。
甚至就連手中的附魔劍刃也砍得崩出了幾個缺口。
但他卻恢復一戰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