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衝鋒
「傳令兵!全速!保持30節!準備強制加壓航行!」
當開始向北航行時,亞歷山大的心中多少有些忐忑。
四對五,奧爾洛夫在數量上處於劣勢,如果普魯士人再出動了像是巡洋艦一類的玩意。
奧爾洛夫大概率是打不過的。
只能期望這個傢伙足夠聰明,知道自己應該和普魯士人繞圈拖時間,而不是想著要和普魯士人拼一波了。
就算是選擇了拼一波也別沉船。
如果沉船的話,為了救人防止那些倒霉蛋被普魯士人俘虜,自己就只能選擇消滅普魯士人的艦隊,然後再撈人。
這樣又會進一步消耗時間。
那時候這片海域指不定都已經擠滿了普魯士人。
想到這裡亞歷山大拿起了手中的望遠鏡,在觀察遠方的同時在心中默念。
千萬別有巡洋艦,千萬別有巡洋艦。
然而就在亞歷山大低聲祈禱不要碰到普魯士巡洋艦的時候,一片紅框出現在了亞歷山大眼前。
普魯士公海艦隊·1913型大型魚雷艇後期型(G37級)
「普魯士公海艦隊·大型魚雷艇(G101級)
普魯士公海艦隊·小型巡洋艦(威斯巴登級)
「蘇卡!」
雖然不太清楚這個所謂的1913型大型魚雷艇後期型(G37級)究竟是什麼水平。
但是這裡不僅有小型巡洋艦,還有那艘熟悉的G101,這種配置顯然不是用來進行護航或者是巡邏的。
至少不是用在哥德蘭島東側這種前線開闊海域進行巡邏的。
那麼這種配置的艦隊恰好出現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的原因顯然只有一個了。
普魯士人為了針對自己是真捨得下本啊————
「傳令兵!熄滅所有燈光!」
就像是卡爾少校在收到電報之後,沒有直接向流星號衝過去一樣,在北上的同時,亞歷山大同樣選擇稍微繞了一下路。
沒有選擇像是一頭傻狍子一樣,直接從正南方進入戰場,而是多花了一點時間,繞到了戰場西南偏西的方向。
如果不是擔心奧爾洛夫撐不住的話,亞歷山大甚至想要繞一個大圈,從西北甚至是北方進入戰場。
這樣就算是對方有裝備大口徑火炮的巡洋艦,自己也能夠通過魚雷與走位的方式給奧爾洛夫解圍。
然後從這片海域撤離的同時,再發電報指揮雷鳴與勝利者號,繞過這支普魯士人的艦隊撤離。
就像是上次在格但斯克灣做的那樣。
只是隨著亞歷山大越發接近戰場,在看到了此時戰場中局面之後,亞歷山大發現局面基本上就是向自己預想的最壞的方向發展。
顯然奧爾洛夫沒有選擇和普魯士人拉扯,而是選擇了和普魯士人正面碰一下。
而在對方有巡洋艦,並且數量明顯比奧爾洛夫多的情況下,碰一下這個決定顯然是昏了頭。
現在奧爾洛夫正被普魯士人卡住航線之後,被迫向東南方向航行,而海面上參孫號正在燃燒。
雖然不知道那艘驅逐艦具體的狀況,但是從她停在海上幾乎不動彈的樣子,還有船身上燃起的火焰與黑煙來看。
這條船至少是一個輪機全毀的狀況。
按照現在的情況,這條船基本上就算是沒救了。
他們不可能將這條船拖回去,最好的情況也只能是帶上船上剩餘的船員後擊沉這條船,不然這條船會被普魯士人拖回去。
特麼的!奧爾洛夫究竟在幹什麼?!
在心中抱怨了一下奧爾洛夫第一次單獨指揮艦隊,居然就這麼輕易的丟了一條船的同時。
亞歷山大也發現,其實從現狀來看,情況似乎也沒有那麼壞。
在戰鬥中奧爾洛夫釋放了大量的發煙筒,這些發煙筒現在飄在海面上為自己製造了大量視覺盲區。
並且自己現在出現在了普魯士人的後方。
就算他們對其他方向都保持了基本的警惕,但是他們此時的注意力應該都集中在奧爾洛夫身上。
所以對自己來說這應該是一個完美的突襲機會?
對方有巡洋艦,用火炮肯定不太行了,還是上魚雷吧————
此時亞歷山大有些後悔,自己留下了兩艘驅逐艦去救援那些不列顛人。
如果再多一艘驅逐艦的話,魚雷網就可以更加密集一些,或許自己還能夠再幹掉一兩艘大型魚雷艇?
不過這個想法只是剛剛從自己的腦海中冒出來,就被亞歷山大按了回去。
太貪婪了可是會出問題的。
只要這次突襲能夠解決掉那艘小型巡洋艦,這場戰鬥就還有的打。
普魯士人有支援,自己也有支援!
雖然這種情況多少有些添油。
不過從某種角度上來說,這種突然性肯定會給普魯士人一點小驚喜。
「傳令兵讓魚雷組開始準備!發射器指向右側,扇形發射定深三米五!最大航速!」
亞歷山大看著遠處的那艘正在開火的小型巡洋艦,微微磨了磨牙。
明明自己這次帶著一整個驅逐艦支隊出海,怎麼又變成了這種以弱擊強的狀況,什麼
時候自己能夠指揮戰列艦來上一次——————
就在亞歷山大指揮完美號像是幽靈一般從西南方接近戰場的同時。
又驚險地躲開了普魯士人一輪拋射的奧爾洛夫,明白事情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他們繼續這麼下去只會讓剩下的三條船,全被普魯士人像是打水桶里的鴨子一樣,一艘接一艘的敲掉。
「傳令兵!發信號!解散隊形!全體拉煙各自突圍!」
看著遠處那艘小型巡洋艦,奧爾洛夫咬緊了自己的牙。
是,你們這些傢伙,或許能夠預判我的航線,然後壓迫我的走位,但是如果現在我都不知道我要往哪開的話,你們要怎麼封堵我的航線呢?
「讓後甲板把剩下的發煙筒點了!」
奧爾洛夫看向了遠處遠處的那些普魯士戰艦。
或許自己不像是亞歷山大那樣才華橫溢,總能夠找到辦法。
但是作為一個接受過完整訓練的軍官,自己或許缺乏經驗與技巧,但是自己還有那麼一點勇氣。
在大聲喊出這句話的時候,奧爾洛夫想起了過去在奮進號上的時候,亞歷山大似乎就
經常這麼做。
一邊親自掌舵一邊下達命令,帶著奮進號一次次完成那些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所以自己應該也能做到的吧?
奧爾洛夫掏出自己的懷表打開表蓋看了一眼。
雖然奧爾洛夫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想要看看,這可能接近自己生命最後時刻的時間,還是想最後看一眼自己的爺爺當年刻下的那行字。
原來如此啊————我明白了,我已經完全明白了————
重新合上懷表的蓋子,奧爾洛夫大聲下達了指令。
「左滿舵!全艦!防側傾準備!」
與此同時在G101號大型魚雷艇上,卡爾少校看著解散了隊形之後,再次開始拉煙的那些羅斯驅逐艦。
這些傢伙終於意識到他們沒有辦法應付小型巡洋艦的150mm火炮了嗎?
但是現在才解散隊形還是有點太晚了。
我已經厭倦這一切了,既然亞歷山大不來,你們就都留在這裡吧。
「傳令兵,發信號。」
雖然這些羅斯驅逐艦在夜幕下降拉煙,阻礙了不少視野。
但是在這段時間的交手中,卡爾少校也能夠猜到和自己交手的這些羅斯艦長都是些什麼人。
一個愣頭青指揮官,帶著兩條老海狗。
在損失了一條船之後,那個愣頭青大約會想要藉助煙幕去偷襲小型巡洋艦,而那兩條老海狗面對這種情況,肯定想要開溜。
在這種情況下,想要脫離追擊的航線就只有那麼幾條,加上他們現在已經損失掉了一條船,他們肯定會想要最快的離開這裡,既然如此————
「G37,G38,和我脫離隊列,航向東南,航速33節,魚雷指向右舷,做好發射準備。」
卡爾少校下意識地捏住了胸前的鐵十字勳章。
羅斯人的驅逐艦在航速上有一定的優勢,所以在這種時候,他們會選擇超載鍋爐從艦隊前方超過去,甚至在T頭方向灑上一波魚雷,來逼迫我改變航向。
可惜————我早就知道了。
「傳令兵!發信號告訴G39和威斯巴登號,警惕他的西南方向,羅斯驅逐在拉煙之
後,可能會從那個方向接近威斯巴登號。」
現在是時候結束這一切了。
看著眼前的煙霧逐漸濃密,卡爾少校正在心中默默地計算,那兩條羅斯驅逐艦的位置。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亞歷山大那傢伙的魚雷每次都能夠剛好卡在自己前進的方向上。
不過雖然自己不能像是亞歷山大一樣打的那麼精準,但是只要將魚雷分幾批發射,總是能夠命中的。
「長官!」
就在卡爾少校準備下令魚雷發射的時候。
傳聲筒旁的傳令兵突然抬頭對卡爾少校喊道。
「艦長閣下,無線電室報告!正北方向截獲羅斯無線電信號!」
「什麼?!」
傳令兵的聲音打斷了卡爾少校的思緒,甚至讓卡爾少校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是什麼。
糟了!亞歷山大!
就在卡爾少校腦子裡閃過這個想法的時候,一串劇烈的爆炸聲從卡爾身後響起。
當卡爾少校衝到艦橋旁的耳室中向外看去時。
卡爾少校看到威斯巴登號的側舷炸起巨大的、白亮的水柱,高度甚至可能超過它的桅杆。
隨後威斯巴登號巡洋艦那原本筆直的水線開始詭異地彎曲、折斷。隨著煙霧散去,它的煙囪開始變得東倒西歪。
很快,它會向一側劇烈傾斜,船底紅色的防鏽漆翻出水面,看起來就像一隻垂死的巨獸。
卡爾少校迅速舉起自己的望遠鏡看向北方,很快從威斯巴登號殘骸後的黑暗中亮起了十點火光,在那短暫的炮口焰中,卡爾少校認出了那艘船的剪影。
完美號————
亞歷山大那個傢伙早就到了,只是他任由自己對那幾艘驅逐艦發起攻擊,像是毆打落水狗一樣將他們逼到絕境,只是為了能夠給自己找到一個良好的魚雷發射位。
那些羅斯人拋棄在海上的發煙筒,還有自己讓他們注意南方的命令。
此時卡爾少校的心情苦澀的就像是剛剛吃下了一個沒有成熟的檸檬。
卡爾少校看著在完美號的這輪齊射中G39號周圍騰起了一串水柱。
和過去一樣,亞歷山大那準的離譜的炮擊再次形成了跨射。
如果G39號的運氣不好的話,那麼在接下來的一兩輪炮擊中亞歷山大就會重創他。
不過自己還有機會,現在的局面是四對五,自己還有機會。
然而就在下一秒,卡爾少校再次聽到了瞭望員的驚叫。
「右舷發現魚雷!」
卡爾少校再次衝到另一側耳室向海面看去時,卡爾少校發現幾道白色的航跡向自己的艦隊沖了過來,只不過比起完美號的雷擊,這個雷擊明顯差了一些火候。
當自己發現它們的時候,自己還處於能夠逃逸的範圍。
「全支隊!同時向左轉九十度!航速三十!」
隨著卡爾少校的命令,整支艦隊同時開始了轉向。
看著船隻逐漸脫離了魚雷的威脅,卡爾少校稍微鬆了一口氣,現在自己雖然數量上不占據優勢。
但是自己的隊形還嚴陣,自己還有魚雷沒有發射,從這個位置北上還能夠搶到完美號
的T頭,自己還有機會。
就在卡爾少校這麼想著的時候,他看到一艘羅斯驅逐艦從煙霧中沖了出來,這艘羅斯驅逐艦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於她在海面上幾乎是蹦跳著在前進。
這些羅斯人瘋了嗎?他要幹什麼?!難道他要————
就在卡爾少校腦子裡閃過這個想法的時候,那艘驅逐艦頂著轉向中的G38號的炮火,如同衝鋒的騎士一般狠狠地撞上了G38號的側舷。
瞬間一團白色蒸汽雲便從G38號的側舷中噴涌而出,籠罩住了這兩艘已經黏在一起的戰艦。
這下全完了————
不自覺中,鮮血再次從卡爾少校捏著鐵十字的左手中滴落。
「傳令兵!讓輪機超壓鍋爐!」
這次卡爾少校沒有再鬆開手中緊握的鐵十字,而是將這枚勳章從自己脖子上拽了下來。
他大步走到舵輪旁,從舵手手裡奪過了舵輪。
隨著G101號,像是被人踹了一腳般在海面開始提速。
卡爾少校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夜幕下正在炮擊G39的完美號。
「傳令兵,發電報。」
此時卡爾少校的聲音沙啞的就像是從墳墓中響起。
「致艦隊司令:威斯巴登號沉沒。敵方占優。我部殘存力量正發起衝鋒。戰至最後一彈。皇帝萬歲!」
隨著G39號上騰起一團火光。
卡爾少校繼續對傳令兵說道。
「致皇帝陛下:陛下,請寬恕。職責重於生命。鐵十字將隨我一同沉沒。忠誠至死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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