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手串
到這一刻，警察依然不能判定秦若棠就是殺人兇手。而且，秦若棠既然這麼篤定警察找不到屍體，就一定有問題。
他大概率不會採用把人埋在花圃這類基礎操作，很可能會有一些反其道而行之的「騷操作」。
比如人根本沒死，比如屍體還在城內，比如屍體已經出了國，比如屍體已經粉成了泥，等等等等。
什麼離譜的情況都有可能存在，在這個節骨眼上，貿然到處找屍體，就是太小看秦若棠了。
這個案子，秦若棠後面的供述是有蹊蹺的。
尤其是高振東跟著上車，還隨便喝了秦若棠的飲料，聽著都有點簡單。
誠然，現實中的案子很可能就是這麼離譜和簡單，但是，秦若棠的預案是什麼？如果高振東不喝，秦若棠怎麼辦？
從體型上看，秦若棠肯定打不過高振東，強行灌藥是不可能的。而且，秦若棠似乎也知道高振東要找人在城外揍他，這是什麼原因？
剛剛說的那些內容，可都是秦若棠的供述。
沉默了大概一分鐘，秦若棠張了口：「我還是不能信你。」
「這沒關係，」顧衡絲毫不擔心，「我有幾件事，先給你說一下。第一是關於律師的事情，你這個事情涉及命案，你有律師嗎？如果沒有，我們會給你申請法律援助；第二是關於你的家人的問題，聽你的意思，我們可能需要聯繫你爺爺奶奶，是這樣嗎？」
「我沒律師，我也不找律師，你們也別給我找，你們找的我不會信。我奶奶已經去世了，我爺爺身體也不好，你們不用通知他們。就當我死了就好了。」
「嗯，這些事之後再說。你說你還有十萬塊錢？在你卡里嗎？還是都被你取成現金了？」顧衡問了一個看似八竿子打不著的問題。
這問題一下子讓秦若棠警惕了起來：「我卡里沒錢！」
「那情況和我想的差不多，你考慮過殺人之後的事情。你這筆錢估計是取出來了，是藏在老家的某個地方了嗎？說實話，你要是考慮自己要在監獄裡關20年，那你似平也只能把錢藏在老家，」顧衡輕輕搖了搖頭，「我說的你不用急著拒絕，我只想告訴你，你想的那些方案，其實都是拖延時間。你既然要坦白，就大大方方地坦白，就把你和高振東的具體的淵源、過往全說出來。如果你被暴力壓迫，或者他有很惡劣的脅迫你的行為，再加上你的坦白，其實對你自己最負責。如果你真的覺得所謂的屍體找不到，我勸你不要這麼自信。」
顧衡的這句話給了秦若棠很大的壓力，因為前半段是真的。秦若棠過年的時候，就把自己的全部家當取了出來，還換了一點黃金，藏在了老宅附近的山上。這個地方是他小時候就經常去玩的溶洞，有幾個極其隱秘的地方，百年都不會有什麼改變。
他原本以為這種想法不會被任何人猜到，沒想到顧衡隨便就說了出來。
這樣一來，他所謂的「屍體找不到」，就真的找不到了嗎？
「好了，我幫你不少忙了，我知道你需要點時間。但是，你這個時候，也必須幫我一個忙。你幫我這個忙，之後，你的這個案子，我一定會保證秉公執法，而且，你在看守所里，我也絕不會讓別人欺負你，」顧衡開始和這個年輕人講面子，「這個忙，只有你能幫我。」
「我幫你忙？」秦若棠的腦子都亂亂的，他實在是不明白顧衡怎麼又這樣問。他現在心亂如麻，完全不知道應該做些什麼。
「對，我必須確認一件事，高振東死沒死？你要給我一個答案，這個忙你必須幫我。」
秦若棠聽到這個，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拒絕，他沒了之前的桀驁，眉頭緊鎖：「死了，死透了。他有一串很好看的手串，有好幾種寶石，我沒捨得扔，我把這個東西，埋在花圃大棚最南邊偏西的土裡了，你去挖吧。你這個警察還行，我給你這個面子。不過，再想讓我說什麼，不可能了。」
「我知道，還有一個小問題，他是不是正月十五那天就死了？」顧衡迅速追問了一句。
「對。」
「好，你放心，我的承諾都會做到。」顧衡看向劉國健。
劉所這個時候終於知道應該做啥了，立刻起身，出去喊人。
劉所找了個輔警進來陪顧衡，他親自帶隊去了花圃那邊，前前後後不到15分鐘，就翻到了那個手串，接著，他立刻打電話上報。
又過了幾分鐘，警方找何念慈核實，確定這個手串屬於高振東。
這下基本可以確定高振東的失蹤與秦若棠有關，而且，高振東大概率已經死了。
劉所出門之後，顧衡就沒有和秦若棠聊案件，反而聊了聊柳箏。
「這個事暫且不談，我想知道，假如沒有高振東的存在，假如你賺到了彩禮錢，你覺得你和柳箏之間，有希望嗎？她對你有感情嗎？」顧衡問了個很扎心的問題，這問題秦若棠不可能閉嘴。
「我不知道，」秦若棠搖了搖頭，「但是，這不重要。她是個很好的女孩，她值得。」
「那我就不打破她在你心中的完美形象了，」顧衡苦笑道，「我姓顧，我們縣局，據我所知，就我一位姓顧的警察。你今天進辦案區，明天進看守所，之後不自由的時間會很久。在這個期間，你隨時可以找我，你聯繫管教，就說有線索要和顧警官講，他們一定會聯繫到我。」
「我找你做什麼？」
「你有的是時間思考，思考為什麼，思考值不值得，思考真相。如果有一天，你想知道柳箏是個什麼樣的人，你也可以找我。」顧衡嘆氣道，「你肯定會找我的，因為只有我知道這一切的來龍去脈。」
「我不想知道！」秦若棠突然生氣了，「我剛剛告訴你那個手串，夠給你面子了！你不要得寸進尺。」
「不是我問你，是我告訴你，你沒必要老是對抗我。你慢慢想，之後有的是時間。」顧衡站起身來，又出門喊了幾位輔警進來陪著。
接下來，會有很多很多領導過來，短時間內，顧衡應該見不到秦若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