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說笑麼?」
薛霸嗤的一笑:「我與你非親非故,甚至不知你是誰!
「那廝射我兄弟一箭之仇,你吃一碗酒就想揭過了?
「你該不會是來混吃混喝的吧?」
「你——」
王寅又驚又怒。
他自以為已經做很到位了,他可是幹了滿滿一碗酒!
沒想到薛霸竟然不肯走個面兒,咄咄逼人,一步不讓,究竟想要如何?
「怎地?」
薛霸眯起了眼,俯視王寅:
「道理說不過去,便想要動手了?」
「唔……」
王寅呼吸一窒。
他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只是他的思維跟薛霸不一樣了。
他投奔方臘是要做從龍之臣的,而且方臘從一開始目標就是要爭天下。
所以方臘雖然目前還「潛龍在淵」,王寅他們已經在心態上發生了轉變。
他們不再把手下的兄弟當兄弟,而是把手下的兄弟當手下。
就好比薛霸把張順當兄弟,但在王寅眼裡,蔣敬馬麟只是手下。
所以在王寅看來,龐萬春只不過是差點兒傷了薛霸一個手下而已。
自己向薛霸道個歉,再賠一碗酒,薛霸這種梟雄就該不看僧面看佛面。
哪怕自己把酒一口悶了,薛霸只是舔一舔,這事兒也該過去了。
然而薛霸竟然連舔一舔都不肯,難道薛霸就不怕罪了方臘這條潛龍?
但是王寅不不承認道理在薛霸那邊,這事兒起因就怪蔣敬出言無狀。
蔣敬勸說張順「落草為寇終究成不了氣候,何不投了聖公,成就皇圖霸業」。
這個說辭王寅覺沒毛病。
+ :
不貶低薛霸是「草寇」,不抬高方臘是「明主」,如何說服張順改弦易轍投奔方臘?
當然了,蔣敬做為薛霸舊部,其實不該貶低薛霸。
但是貶低了也就貶低了,挖牆腳的時候這麼說不是很正常麼?
結果張順反應很激烈,直接反擊說「方臘在你眼中是天命所歸的明主,在我眼中也只是一方草寇」。
張順說方臘是「草寇」,王寅身為人臣當然也不能忍。
於是話趕話的矛盾就激化了,激化到龐萬春要給張順一個教訓。
挖牆腳本就理虧,還被正主兒撞個正著,王寅其實也很難辦……
之所以會這麼難辦,最主要的是鄧元覺站到薛霸那邊兒去了。
而且鄧元覺還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王寅都不知道真打起來鄧元覺會幫誰。
方臘派鄧元覺王寅組合出道是有考量的:
鄧元覺性子急,王寅性子慢。
鄧元覺脾氣火爆,王寅情緒穩定。
鄧元覺剛硬,王寅柔和。
兩人正好相輔相成。
但是沒了剛硬的鄧元覺,王寅單獨帶隊就太軟了……
「呼——」
王寅調整了下呼吸,放低姿態,雙手抱拳:
「薛兄請了!
「小弟王寅,江湖人稱『賽張飛』,見在聖公麾下出任馬軍大頭領!
「今日之事……千錯萬錯都是小弟的錯!
「小弟願向薛兄負荊請罪,還請薛兄責罰!」
說罷王寅左右看看,店裡當然沒有荊條,便直接掰斷了一根桌子腿兒。
一把撕了衣服,赤條條的拜倒在薛霸面前,雙手把桌子腿兒舉過頭頂:
「薛兄,請!」
「嘶——」
+ :
龐萬春和蔣敬馬麟都是情不自禁倒吸一口冷氣:
不是,你咋也跪了?
你們這些做大佬的一個二個都跪了,讓我們幾個矮騾子如何是好?
「呵。」
薛霸笑了。
方臘的國師尚書都已經給自己跪了,方臘給自己跪了的那天還會遠嗎?
不不說王寅這就很有誠意了,而且他雖然軟了點兒,卻也算有擔當。
「也罷!」
薛霸笑眯眯的說:「既然此事你扛下來了,又情願負荊請罪!
「我便成全了你罷!
「」「」「小」「說」「網」「首」「發」「」「」「」「」「」「」「.」「」「」「」
「我『病玄德』為人最是公平,你的人射我兄弟肩頭,我便打你肩頭!
「他射一箭,我打一棍,此事就算兩清了如何?」
「不——」
王寅還沒吱聲,龐萬春先忍不住了,「噗通」一下跪在了王寅旁邊:
「要射你兄弟肩頭的人是我,你要打就打我罷!」
「滾開!」
王寅一把推開龐萬春:
「我已經說過了,此事我來承擔!
「你莫非要害我出爾反爾,言而無信?」
龐萬春倒在一旁,兩眼含淚:「哥哥……」
「閉嘴!」
王寅瞪了龐萬春一眼,又向薛霸雙手抱拳:
「教薛兄見笑了!請!」
賽張飛,有丶兒意思!
+ :
薛霸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繞到了王寅身後,掂了掂水火棍:
「別的棍子我用不慣,你忍一下!」
「薛兄不必留手,小弟絕無怨言!」
「放心!」
薛霸呵呵一笑:「我若是留了手,如何對起我兄弟?」
「嗡——」
王寅把頭轉了回來,忽然聽一陣風聲呼嘯,慌忙咬緊牙關,準備硬扛。
「嘭!」
一聲悶響,王寅幾乎咬碎一口鋼牙!
好傢夥!
你還真不留手哇!
王寅當時就感覺肩膀不是自己的了,龐萬春撲上去扶住王寅關切的問:
「哥哥,你沒事兒罷?」
沒事兒?
王寅都快哭了:要不你也挨一棍子試試?
【槍棒+1】
薛霸很肉疼,一棍太少了,這要打個百八十棍不就發了?
可是話說回來王寅這人能處,有事兒他真上,打死他還有點兒舍不。
薛霸只能忍痛收了水火棍:「也罷,你這一箭之仇,就算是兩清了罷。
「只不過王寅兄弟,你的骨頭斷了,若無神醫醫治,只怕會落下殘疾。」
甚麼?
王寅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慌忙扭頭一看肩膀,果然肩胛骨斷了!
雖然他現在肩膀毫無知覺,但是可以清清楚楚看到肩膀位置凹下去了!
當時王寅就慌了神兒,他若是落下殘疾,還如何成就心中的皇圖霸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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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萬春也慌一批,若是王寅因為他殘廢了,他哪兒還有臉面對王寅?
「王寅兄弟,梁山泊正好有一位神醫!」
薛霸一臉真誠的說:「不如你隨我回梁山泊罷!
「我請神醫為你醫治,包管你恢復如初!」
「當真?」
王寅喜出望外,心裡卻又犯了嘀咕:
自己跟薛霸上了梁山,還回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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