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軍陣前,盧俊義居中,林沖花榮一左一右,三兄弟並轡而立,身後是千軍萬馬。
林沖指著對面門旗下黑甲黑馬的大鬍子將軍道:
「二哥、六弟,你們看那個騎黑馬的!
「那廝是開國之初,河東名將呼延贊的嫡派子孫呼延灼!
「使兩條銅鞭,有萬夫不當之勇!」
一聽呼延灼有萬夫不當之勇,盧俊義當時就來勁兒了,仔細一看那呼延灼:
沖天角鐵幞頭,鎖金黃羅抹額。
七星打釘皂羅袍,烏油對嵌鎧甲。
騎一匹御賜踢雪烏騅,使兩條水磨八棱鋼鞭。
只看外表,已是不俗,盧俊義正打算會一會呼延灼,便聽馬蹄聲響:
「呱噠噠!呱噠噠!」
「兄弟們稍待,我先去會一會他!」
一看林沖厚顏無恥的拍馬殺了上去,盧俊義鬱悶了:
老四,你搶跑!
已經衝出去兩步的花榮怏怏的勒住馬韁:
「二哥,四哥不講武德!」
你也不遑多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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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俊義板著臉立規矩:
「這次就罷了,下次誰要上陣必須先問過主帥!
「不准先斬後奏,否則軍法處置!」
正要衝上去的朱仝、「跳澗虎」陳達、「錦豹子」楊林等人面面相覷,只恨起步慢了。
與此同時,「石將軍」石勇藏在湖邊蘆葦盪里,悄悄偷看兩軍交戰。
他把信送到梁山泊之後,因為要面交薛霸,所以一直沒走,每日泡在曹正店裡吃酒。
知朝廷大軍圍剿梁山泊,石勇央了曹正派小嘍囉兒划船把他送來觀戰。
遠遠地看到梁山泊好漢爭先恐後往上沖,石勇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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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官軍作戰他們都不帶怕的嗎?
要知道這可不是什麼廂軍什麼寨兵什麼土兵,這可是朝廷派來的禁軍!
雖然是個外人,石勇都情不自禁替林沖捏了把汗……
「呱噠噠!呱噠噠!」
林沖拍馬上陣,他手裡拿的是薛霸教石寶捎回來的丈八蛇矛,乃是原配。
又從祝家莊的五百餘匹好馬里挑了一匹黑馬,這一身配上更像張飛了。
說來也巧,林沖衝上去的時候,恰好官軍這邊先鋒韓滔出馬,高聲罵陣:
「天兵到此,不思早早投降,還自敢抗拒,不是討死?
「我直把你水泊填平,梁山踏碎,生擒活捉你這伙反賊,解京碎屍萬段……」
他這邊牛逼還沒吹完呢,林沖已經到了,大喝一聲:
「你有甚麼本事,竟敢口出狂言?」
「百勝將軍」韓滔使一桿棗木槊,見林衝殺來,立馬橫槊,哈哈大笑:
「小小草寇,不知大將之名!
「我韓滔官拜陳州團練使,人稱『百勝將軍』!」
林沖嗤笑:「今日定是你第一百零一戰!」
「休要賣弄口舌!」
韓滔懶廢話,拍馬迎上:
「十個回合拿不下你,我便不是『百勝將軍』!」
「叮叮噹噹……」
然而二十個回合過去了,韓滔只覺兩臂酸痛無力,幾乎提不動棗木槊……
哪兒來這麼一個大眼珠子?
韓滔欲哭無淚:竟然如此驍勇!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中軍主將呼延灼已經看出來韓滔力怯了。
於是呼延灼舞起雙鞭,縱座下那匹御賜的踢雪烏騅馬,上陣來助韓滔。
「員外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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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仝早就在躍躍欲試了。
主要是他覺在盧俊義面前丟人現眼了,想要藉此機會找回幾分面子。
而且朱仝看韓滔跟林沖才鬥了二十合,便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
就這,還「百勝將軍」呢?
所以一看呼延灼上來助戰,朱仝馬上跟盧俊義請示:
「小弟去會會他!」
盧俊義准了。
主要是他跟朱仝比武到一半,想看看朱仝究竟什麼實力。
於是朱仝興沖沖的拍馬上去攔住了呼延灼。
一看呼延灼頭髮花白,朱仝不禁生出了輕視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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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丈一把年紀,還是回去頤養天年罷!」
一邊說朱仝一邊習慣性的眯著眼睛擼鬍子。
以往與人交手,他一眯眼睛一擼鬍子就能先把人嚇一跳。
結果擼了一把空,朱仝這才想起來自己已經沒鬍子了……
「放屁!」
呼延灼很生氣。
雖然他頭髮花白,其實是少白頭,從小白到大的。
現在的呼延灼才四十歲,不算老,但是他最討厭的就是別人說他老。
所以呼延灼勃然大怒,拍馬迎上朱仝,朱仝又是一刀砍向呼延灼面門!
呼延灼由於使的短兵器,進攻不足防守有餘,最擅長的便是防守反擊。
眼見朴刀到了面前,呼延灼不慌不忙的左手鞭把刀鋒往旁邊兒一扒拉!
卸開了朱仝這一刀,呼延灼一擰腰,右手鞭狠狠打向了朱仝後腦勺兒!
好傢夥!
朱仝聽腦後風聲呼嘯,想都不想便往前一趴,險之又險的避開了這一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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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頭上青巾卻被呼延灼一鞭削掉了,當時髮髻就散了……
多虧了兩匹馬交錯而過還在奔跑,很快拉開距離呼延灼的鞭不夠長了。
即便如此,朱仝仍是後怕不已,直起身子,忽然滿頭長髮披散了下來……
朱仝一摸腦袋,這才發現頭上青巾被呼延灼削掉了,髮髻也被打散了。
披頭散髮,好不狼狽。
「嗷嗷嗷——」
官軍頓時搖旗助威,朱仝大臉通紅,其實他和呼延灼的差距沒這麼大。
主要是他太輕敵了,呼延灼又是有真本事的,才一個照面兒就吃了虧。
「老匹夫,忒陰險!」
朱仝又驚又怒,勒轉馬韁再戰,呼延灼哈哈大笑:
「紅臉兒賊,何不換個頭盔再戰?」
官軍這邊配合的哄堂大笑,朱仝大臉蛋子紅跟猴屁股似的:
「吃我一刀!」
「叮叮噹噹……」
兩人又戰在了一處,韓滔受了呼延灼啟發,大叫一聲:
「環眼賊,今日讓你一馬……」
「噗嗤!」
場面話還沒說完,便被林沖手起一矛挑飛了出去!
韓滔勉強頂了林沖二十幾個回合,實在頂不住了,本想說個場面話就走的……
結果丈八蛇矛已經到了心口,韓滔情急之中慌忙一扭身子,讓開要害!
這一矛便刺中了他的肩窩兒,矛鋒瞬間撕裂了他的戰甲,貫穿了他!
「喝呀——」
林沖大吼一聲,雙臂發力,便將韓滔整個人挑上了半空!
韓滔只覺天旋地轉,人在半空手舞足蹈,一顆心卻墜入了谷底:
早知不說場面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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