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覺大師如同大夢初醒。
剛才始終存在於身體裡的冰冷,驟然消失,他也徹底清醒過來。
然後就看見一個碩大的巴掌,朝著自己的臉,狠狠扇了下來。
啪!
清脆又動聽。
慧覺大師整個人都被扇倒在地。
然後。
他就發現,自己竟然穿著女人的抹胸!
不止如此。
方丈剛才扇過來的手掌上,還粘著一層厚厚水粉。
「滾回去!」
方丈抑制不住的怒吼。
慧覺逃一般的滾回了自己的廂房。
而後,方丈就看見齋房門口站著的路遠等人。
他冷冷掃過幾張臉。
從今天上午一行人來到這裡開始,紫雲觀里就怪事頻發。
先前有去神殿的僧人說,靈官神像裂了。
之後被封印在井底,那口該死的鼓,又突然響了。
接著。
前去探查的僧人一個跟失了智一樣,滿嘴胡言亂語,說什麼慧覺大師和方丈搞在了一起。
另外一個,雖然看上去正常,但總感覺有人在偷窺他。
現在。
親眼看見慧覺塗著胭脂水粉穿著女人的衣裳。
方丈這才開始懷疑。
早上香客當中,那個新面孔,叫做路遠的男人。
於是方丈冷冷開口。
「季本昌呢?」
「這兒呢!」季本昌遠遠就聽見方丈提到了自己的名字,連忙從茅房鑽了出來,誠惶誠恐的行禮道。
「方丈,我肚子不舒服,剛才去了茅房。」
「嗯。」方丈沉聲,然後指著路遠道。
「他是你帶來的朋友吧?」
季本昌額頭滴落冷汗,此時所有僧侶的目光,都死死盯在他身上。
「回方丈,是的。」
「他家住哪裡,是何方人士?」
「路遠哥是我同村,比我年長兩歲,是從小玩到大的好朋友,絕對知根知底。」
季本昌面不改色。
「當真?」
「千真萬確。」
季本昌抬頭,一臉虔誠的看向方丈。
好在早上他沒有跟其他人說路遠的來歷,不然這一下,還真不好糊弄。
聞言。
方丈轉頭看向一臉不在乎的路遠,思索片刻,沉聲道。
「好,這次的靜心修行到明天就結束,紫雲觀要閉觀一個月,不接待任何香客。」
說完,方丈一甩袖子,領著眾多冷臉的僧人,進了齋房。
呼……
季本昌擦掉額頭的汗珠,長舒一口氣。
路遠給季本昌暗暗豎了個大拇指。
好樣的!
他知道,恢復神智的季本昌,和其他人不同,此時他跟路遠一樣,都能看見方丈的真面目。
也就是那個滿臉肉瘤的噁心模樣。
加上。
那眾多的冷臉僧人齊刷刷盯著季本昌,能保持理智,甚至不動聲色,已經很厲害了。
要知道,季本昌可沒有任何額外能力。
凡人之軀,在擁有厲鬼能力,或者本身就是鬼的方丈跟前,面不改色,替路遠編造謊言不被看穿。
恰如老道士見到季本昌小時候的第一眼所言。
這孩子,慧根深厚。
待所有僧人都進了齋房,路遠也邁開步子,準備進去吃飯。
至於方丈說的,明天讓所有香客都回去。
路遠不在乎。
因為白天他就從一名僧人口中,得知了太清殿裡神像消失的頭去處。
一夜。
完全足夠。
可季本昌卻拉住了想要進入齋房的路遠。
「路哥,咱們是低等道人,要等大師們用完齋,才能進去吃飯。」
胡明王博發等人也看向路遠,眼神中沒有半點奇怪。
階級!
赤裸裸的階級!
路遠忙碌了一上午,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算了。
老子今晚再跟你們算帳!
算筆大的!
不過在入夜前,路遠還要找到調查最後一個神像,完成支線任務。
中午用完齋飯。
那群和尚又跑去太清殿誦經了。
留下了一地爛攤子,等路遠以及其他香客吃完飯收拾。
這放在現實中,不得被掛在網上罵死?
季本昌沒讓路遠干,而是主動攬下。
只是對於方丈飯前說的話,他一直在心中思索。
見周圍沒了人,季本昌壓低嗓音道。
「路遠哥,晚上小心點,我懷疑方丈今晚會對你出手。」
路遠擺了擺手,剔著牙。
「我懂的,晚上當然要小心點。」
不過,該小心的,是它們。
「嗯,今天過後,我應該不會再來紫雲觀了。」收拾好碗筷,季本昌望著熟悉的花草樹木以及院落亭台,微微嘆息。
路遠當即踹了季本昌屁股一腳。
「你這樣還怎麼當我徒弟!」
「不是哥,你來真的啊?」
「收了錢,當然要辦事,我路遠說一不二。」
「算了吧,它們人多勢眾。」季本昌擔憂道。
「那說不好。」路遠抖了抖身體。
體內,竊竊私語,靡靡之音。
比人多?
還是比鬼多?
路遠最不怕的,就是人多欺負人少。
誰多,還不一定呢。
「對了,你下午就待在柴房,哪都不要去,等我回來就好。」
聞言,季本昌疑惑道:「你去幹什麼?」
路遠嘿嘿一笑。
「我去給你買點橘子。」
……
雖然季本昌不太明白路遠的話是什麼意思,但他完全信任。
沒有回廂房,而是乖乖待在了柴房裡。
下午本來香客就沒什麼事,可以在房間休息。
只是晚上齋飯過後,所有香客,都要去太清殿,和僧人們一起誦經念佛。
路遠知道。
這些香客被荼毒如此之深,應該跟晚上的念經脫不了干係。
下午兩點。
慧覺大師房間。
路遠悄悄摸摸地潛入進來。
慧覺躺在床上,蓋著厚厚的被褥,閉著眼,渾身瑟瑟發抖。
顯然,鬼戲服雖然被路遠收走了,但對他的影響,還在持續。
因此。
此時睡著的慧覺,嘴巴還在不停地念叨著。
「別,別過來。」
路遠神色莊嚴,站在慧覺的床邊,食指和中指呈彎曲狀微微凸出,然後對著漏在外面的大光頭,狠狠敲了下去。
砰!
「低等道人!」
砰!
「低等是吧!」
砰!
「老子讓你低等!」
慧覺連吃三個強而有力的敲擊,光頭上頓時鼓起極其腫脹的大包,很是古怪。
看上去,就像是被強行從中間捏住灌滿水的氣球。
要不說這慧覺是大師呢。
換做尋常的小僧人,怕是這幾下,就被路遠給敲破了腦袋。
它還蠻有韌性。
「你干什……」
慧覺猛地睜眼,在看清床邊襲擊自己的是香客路遠後,立刻暴怒,就要爬起來與其搏殺。
可接著。
一件讓慧覺既熟悉又陌生的戲服,直接當頭罩了下來。
「是你!」
慧覺的驚叫聲,戛然而止。
鬼戲服撐開,已經完全將它包裹。
路遠一腳將其踢下床。
咕咚。
慧覺的屍體,滾在地上,硬硬邦邦。
和柴房裡的僧侶不同的是,它是真的有真身,只不過,不是活肉身而已。
在拿回鬼戲服後,路遠就發現了這一點。
尤其是結合白天被路遠動用「胡說」能力,說出最後一尊神像下落的僧人之口。
路遠得知,殘破神像早年被慧覺大師拿走後,就再也沒見過。
廂房裡。
路遠蹲下身子。
撕開鬼戲服。
此時的慧覺大師,外皮悉數掉落,腦袋宛如泄了氣的皮球,迅速消失不見。
很快。
地上就留下了一副沒了頭的軀體。
也是慧覺的真身。
一尊沒了頭,被污染褻瀆的神像。
鬼視狀態下。
路遠瞧見,這尊神像,黯淡無光,完全沒了先前兩尊神像的淡淡清光。
「狗日的,把老子的東西給吸收了,媽的,死不足惜。」
路遠頓感可惜。
終究這個副本還是開遲了。
好在支線任務全部完成。
【深淵提示】
【調查神像3/3完成,支線任務獎勵將在副本完成後結算】
神像漸漸碎裂。
地上浮現兩個字。
「天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