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紅月門,最後一年
看完簽文,林源沒有半分猶豫,果斷選擇徹底消滅此物,以絕後患。
他可不想因為這具詭異的頭骨,給自己招惹無盡因果,打亂安穩度過駐守期的計劃。
只見他向前踏出一步,立於城牆之巔,斬劫劍瞬間出鞘,築基中期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將打磨到極致的激流瞬殺劍全力施展而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暗金色劍罡,瞬間劃破長空,精準擊穿江面的血色迷霧,狠狠刺在了那具巨大的蛟龍頭骨之上。
一聲沉悶的巨響震得江面微微震顫,坊市之內聽得一清二楚。
劍罡爆發的瞬間,詭異的血霧、頭骨上的陰煞紋路,連同潛藏在骨內的殘魂神念,都在純陽劍罡的沖刷下被磨滅殆盡,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不過瞬息功夫,江面的血霧便盡數散去,陽光重新灑落,猙獰的頭骨也化為齏粉沉入江底,再無半分詭異氣息。
城牆下圍觀的修士與百姓,全都看得目瞪口呆。
愣了許久才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與感激之聲。
那些迷信修士的百姓更是紛紛對著城頭的林源躬身叩拜,口中連呼仙師恩德。
「處理好後續事宜、安撫好百姓。」
林源只是淡然掃了一眼下方,對著朱子華與劉明修交代了一句。
便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遁光徑直飛回明月山,根本不願浪費半分時間在應酬寒暄之上o
回到青竹院,林源收劍入鞘,將一枚記載洪江坊市近期怪事的傳訊符發送給他的師尊唐永安,隨即再度宣布閉關。
他很清楚,自己如今的修為在洪江坊市周邊雖算得上高手,可在真正的大能面前依舊不值一提。
他只想安安穩穩度過剩下的駐守期限,不願招惹任何是非,更不想捲入詭異的因果之中。
天塌下來,還是要由個高的去頂著。
轉眼又是兩年時光過去。
林源起初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也不知道師尊收到傳訊符了沒有。
但之後見洪江坊市再無波瀾,也就安下心來,在青竹院中潛心修行了兩年。
這一日他出關之時,正值隆冬。
明月山上下大雪紛飛,天地間一片銀裝素裹,寒梅傲雪綻放,景致清雅。
林源緩步走到院中的茶樹前。
這株從金池山帶來的靈茶樹,在他數年的精心照料下,早已生根發芽,長成了半人高的小樹,只是靈性一直未能完全舒展。
他抬手捏動法訣,一道溫和的雷雨術落下,細密的靈雨包裹著茶樹,滋養著它的根莖o
在靈雨的澆灌下,茶樹的葉片瞬間舒展開來,瑩潤有光,一股淡淡的茶香瀰漫開來,靈性徹底被喚醒。
就在此時,他七里範圍的神識,突然捕捉到了洪江江面之上,傳來數道強橫的築基期氣息。
他抬眼望去,只見洪江之上緩緩駛來數艘規模宏大的樓船,船身懸掛著血色的紅月旗幟,正是邊境赫赫有名的宗門紅月門的標識。
樓船之上,足足有七名築基中期的修士,個個氣息強橫。
為首的那名修士,氣息更是深不可測,已然摸到了築基後期的門檻。
這七人,正是紅月門的七大長老。
此番前來,是受了一位僧人的卦象指引,專程來洪江尋找一件秘寶。
船剛停穩,七人中排行最末、最擅長推算秘術的老七,便在船頭盤膝坐下,雙手結印,動用了宗門的禁忌秘術,鋪開神識搜尋寶物的下落。
可就在他的秘術觸及洪江江底的剎那,突然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整個人渾身抽搐,七竅流血。
不過瞬息功夫,一身血肉便飛速消融,最終只餘下一張乾癟的皮囊,當場暴斃。
剩下的六名長老見狀,又驚又怒。
看著老七的慘狀,再聽著那句沒頭沒尾的遺言,都誤以為寶物早已被人取走,或是那僧人根本就是欺騙了他們。
幾人在船頭怒罵了一陣,又在江面搜尋了半日,毫無所獲,最終只能帶著老七的皮囊,憤而調轉船頭,駕著樓船離去了。
這一切,都被林源以強橫的神識觀察得一清二楚。
他瞬間便明白過來,這紅月門七子前來尋找的寶物,多半是自己此前一劍磨滅的那具蛟龍頭骨。
老七的慘死,也印證了他當初果斷消滅頭骨的決策是何等正確。
若是當時稍有猶豫,留下了頭骨,今日必然會被紅月門找上門來,徹底捲入這場因果之中,甚至可能落得與老七一樣的下場。
林源心中一陣慶幸,可隨即,又對這蛟龍頭骨背後可能存在的更深層秘密,生出了一絲寒意。
他推測,紅月門老七推算出寶物確實在洪江之中,可卻因為窺探了頭骨背後的天機,觸犯了禁忌,才會暴斃而亡。
這洪江背後,多半牽扯到了更大的機緣與秘密。
可儘管心中疑惑重重,林源卻依舊決定不再深究。
他很清楚,以自己如今的實力,若是貿然探尋這些遠超自己能力範圍的秘密,非但得不到機緣,反而會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知曉太多,反而是沉重的負擔。
這破地方沒有機緣還可能有禍患,還是趕緊苟過去為妙。
自此,林源徹底放下了心中的雜念,安心在青竹院中修行。
每日裡品茶觀雪,打磨劍法,淬鍊靈力,在洪江坊市獨善其身,享受著這難得的清淨修行時光。
只靜靜等待著一年之後,駐守期滿,返回重華仙宗。
數月時光轉瞬即逝,轉眼便到了春夏交替的六月。
洪江之上江水浩蕩,坊市之中人來人往,依舊平靜如常。
紅月門的人,再也沒有返回過洪江坊市。
而與此同時,洪江坊市以北數十里外的一處偏僻漁村之中,氣氛卻凝重到了極致。
紅月門剩餘的六位長老,正將一名身著破舊僧袍、愁眉苦臉的窮酸老僧團團圍在中央,個個面色陰沉,眼中滿是怒火。
「老和尚!你不是說寶物就在洪江嗎?我們七兄弟專程趕來,不僅寶物的影子都沒見到,老七還把命丟在了那裡!
你今天若是不給我們一個交代,本座定要你神魂俱滅!」
排行第二的長老怒聲喝罵,周身煞氣翻湧,眼看就要動手。
那老僧卻只是苦著一張臉,搖了搖頭,緩緩開口:「阿彌陀佛,老衲的推算絕不會錯,那寶物,確確實實就在這洪江之中,從未離開過半步。」
「放屁!我們把洪江翻了個底朝天,什麼都沒找到!」
老僧抬眼看向幾人,語氣幽幽地補充了一句:「只是這寶物的線索,需得付出生命的代價,方能窺探一二。
七位居士,只死了一個,還不夠啊。」
幾人聞言,瞬間暴怒,正要上前動手,卻被為首的老大抬手制止了。
老大死死盯著老僧,眼中精光閃爍,他從老僧的語氣中,聽出了並非虛言。
他緩緩放下了抬起的手,周身的氣息愈發陰沉,整個漁村的空氣,都變得凝重詭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