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突然,四周的武道真意全部都消失了。
包括讓張宿震驚的那一股武道真意,在一瞬間都消失了。
那股武道真意剛才還霸道絕倫,仿佛要將他的無限真意生生碾碎,可此刻卻徹底沉寂,仿佛沒有出現過似的。
屋子裡也重新安靜下來。
但張宿記很清楚,方才那一瞬間的碰撞,他的無限真意居然毫無抵擋之力就被擊潰了。
張宿緩了幾息,氣息也逐漸平復了下來。
他抬起頭,目光帶著一絲驚疑,落在了顧長淵身上。
顧長淵站在門口,一隻手還懸在半空中,五指虛張,方才就是這隻手隔空一按,便讓滿屋子的武道真意盡數沉寂。
這讓張宿心頭一震。
張宿分明感覺到,剛才那一瞬間,顧長淵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都變了。
可顧長淵連武道真意都沒有動用。
怎麼能一下子讓所有武道真意都沉寂?
「峰主,您剛才的力量……「
張宿忍不住開口問道。
顧長淵放下手,看了張宿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瞭然,似乎早就料到張宿會這麼問。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那是'道'。「
「道?「
張宿若有所思。
他當然知道顧長淵是道境強者。
在蒼玄長老口中,先天之上便是道境,那是生命本質的蛻變,壽元能從一百多歲一躍而至三百歲。
可「道「究竟是什麼,張宿此前並不清楚。
他只知道萬靈界中無數先天宗師終生苦修,可最終能夠跨入道境的卻少之又少。
至於道境的力量到底有多強,他一直沒有直觀的感受。
直到此刻。
+ :
剛才顧長淵出手,雖然只是隨手一按,卻讓張宿真切地感受到了「道「的可怕。
那種力量,似乎已經不是武者的手段了。
至少,與張宿見到過的許多武者手段完全不一樣。
顧長淵似乎看出張宿心中的疑惑,卻又沒有深入解釋的意思。
只是淡淡道:「你現在距離道境還很遠,知道了也沒什麼意義。至於剛才……是我犯了一個錯誤,還真以為你什麼武道真意都能吞噬,結果忘了還有那件東西。」
張宿順著顧長淵的目光望過去。
那是一柄斷刀,刀身從中間斷裂開來,斷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巨力硬生生崩碎的。
刀身上布滿了暗紅色的鏽跡,刀柄纏著的絲線也已經朽爛了大半。
乍一看,這柄斷刀毫不起眼,甚至比顧長淵剛才拿出的那柄古劍還要破舊幾分。
可張宿方才親身體會過,僅僅只是用無限真意觸碰了它一下,那股蟄伏在斷刀深處的刀意便如同火山爆發一般涌了出來。
就那麼一小會兒的時間,他的無限真意,真的就差點全部湮滅了。
簡直太可怕了。
比張宿見到過的任何武道真意都要可怕。
「峰主,斷刀之中散發出來的刀意,怎麼和我以前感受到的武道真意不太一樣?「
張宿仔細回想著方才的感受,那股力量與刀意確實有幾分相似,但似乎又有些不太一樣。
顧長淵長嘆了一聲,目光在那柄斷刀上停留了許久,才緩緩道:「你的感受沒錯,那的確不是刀意,而是……刀勢。「
「刀勢?「
張宿瞳孔微微一縮。
「對,武道真意之上就是勢,那是完全凌駕於武道真意之上的力量。這柄斷刀,是我混元峰曾經一位驚才絕艷的長老的佩刀,他當年的刀法造詣,整個上宗九峰都找不出幾個能與他比肩的。後來他領悟了刀勢,戰力更是突飛猛進,只可惜……在一場大戰中隕落了,連這柄隨身多年的佩刀也斷裂了。「
「這柄斷刀裡面,應該還殘留著他的一絲刀勢,雖然只是殘存的一縷,可對你來說依舊太過強大了。你方才試圖用武道真意去吞噬刀勢,自然就被反噬了。「
張宿聽完這番話,心中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他的無限真意確實能夠吞噬許多武道真意,但遇到刀勢,哪怕只是殘留的刀勢,就沒用了。
因為,刀勢可以直接擊潰無限真意。
兩者屬於不同層次的力量。
+ :
他的無限真意再龐大,在刀勢面前依舊沒有一丁點抵抗之力。
方才他能全身而退,還是因為顧長淵出手及時,否則再拖延片刻,他的無限真意恐怕會被那道刀勢徹底磨滅了。
無限真意確實很強,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可以無視一切。
「那就不吞噬刀勢了。「
張宿收回目光,轉向顧長淵道:「峰主,屋子裡還有沒有存在'勢'的遺物?如果有的話,都可以統統清走,免又出現意外。「
他確保萬無一失。
或許他的無限真意以後可以吞噬這一縷殘破的刀勢,但絕不是現在。
顧長淵搖了搖頭:「沒有了。在上宗九峰的歷史上,能領悟'勢'的人,鳳毛麟角,極其罕見。其他八峰或許還有,但我混元峰內,能留下'勢'的遺物,只有這一件。「
他說完,抬手一揮。
那柄斷刀便從牌位下方飛起,穩穩地落入他的掌中。
顧長淵翻轉刀身看了看,目光中帶著一絲回憶,隨即便將斷刀收了起來。
「好了,剩下的你繼續吧。有這柄刀在,你的武道真意也無法安心施展。「
張宿點了點頭,隨即再次催動了無限真意。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從他身上擴散開來,瞬間籠罩住了整間屋子。
那些沉寂下去的武道真意再度被激發,一道道真意沖天而起,朝著張宿的無限真意湧來。
一道、兩道、三道、四道……
他仔細地篩選著。
大部分真意都不符合吞噬的條件,即便吞噬,對他的無限真意的提升也是微乎其微。
一圈下來,他只發現了一道武道真意能被吞噬。
那是一桿看上去極不起眼的鐵槍,槍身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像是經歷過無數次慘烈的戰鬥。
鐵槍深處有一股武道真意,雖然歷經歲月已經衰弱了不少,但那股武道真意的本質卻相當純粹,非常適合他的無限真意吞噬。
張宿沒有猶豫。
他的無限真意當即朝著那道武道真意籠罩過去,將那道武道真意一口吞下。
那道武道真意試圖掙扎,可堅持了片刻便被徹底鎮壓,隨後便融入到了無限真意之中。
+ :
「轟「。
吞噬完成的瞬間,張宿只覺自己的無限真意猛地震顫了一下,然後以一種遠超之前的速度開始暴漲。
張宿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無限真意正在蛻變。
大成!
無限真意跨入了大成之境!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大成之後的無限真意,威能至少是小成時的數倍。
若是再遇到此前峰主給的那道劍意,他根本不需要消磨那麼久,以大成之境的無限真意,輕易便能將其擊潰,然後再直接吞噬。
半個時辰後,那股暴漲的勢頭才終於緩緩平息下來。
張宿當即查看自己的無限真意進度。
「無限真意:大成(8%)「
張宿看到無限真意已然大成,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他吞噬了這麼多的武道真意,總算大成了。
不過,大成到圓滿,恐怕會更難了。
而且越往後,能找到的適合吞噬的真意就越少。
畢竟,現在的張宿無限真意已經足夠強大。
再想找到適合吞噬的武道真意,也沒那麼容易了。
不過那都是以後的事,眼下最重要的是一個月後心聖宗的弟子招募。
有了大成的無限真意,他的把握又增加了幾分。
「謝峰主。弟子武道真意如今已是大成之境,對這一次心聖宗弟子招募,更有把握了。「
張宿收回心神,轉身朝著顧長淵鄭重地行了一禮。
顧長淵一直安靜地站在門口,沒有打擾張宿吞噬真意的過程。
此刻聽到張宿的話,他目光微凝,臉上露出一絲驚訝之色。
「武道真意這就大成了?「
按照正常的修煉速度,武道真意從小成到大成,少說也數十年苦功。
天賦卓絕的武者或許快一些,但幾年也是少不了的。
+ :
可張宿呢?
就在這間屋子裡待了不到兩個時辰,先後吞噬了幾道武道真意,便一路突破到了大成。
這種速度,簡直匪夷所思。
「太快了。「
顧長淵低聲喃喃著。
他的目光落在張宿身上,沉吟了良久,神色也隨之變鄭重起來。
「張宿,你這武道真意有些特殊,以後還是儘量不要告知他人,你能吞噬其他武道真意。「
顧長淵開口提醒道。
這麼輕鬆就能提升武道真意。
難免其他人沒有心思。
就連剛才,顧長淵自己都有些把持不住。
想好好研究,張宿的武道真意怎麼就能吞噬其他武道真意?
但他忍住了。
這是張宿的武道真意。
誰也沒資格研究。
他可以忍住,但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
「弟子明白。」
張宿點了點頭。
他也是對顧長淵很信任,這才透露一二。
而且,心聖宗弟子招募就快到了,張宿也是為了能夠快速提升實力,增加成功的希望。
現在無限真意已經大成,短時間內也無法再度提升。
因此,張宿當即告辭離開。
還有一個月時間。
他就只做一件事。
那就是積攢足夠多的契合值。
+ :
以他現在的劍法造詣,許多劍法看一眼就能明白其真諦。
修煉到圓滿,自然輕而易舉。
……
時間一天天過去。
接下來一個月,張宿便一直待在傳武堂了。
這是他深思熟慮之後做出的決定。
他現在真正缺的是契合值,而契合值的獲取,最快的方式便是修煉武功,將其推至圓滿。
傳武堂一樓對張宿來說早已不陌生。
他挑了許多品階不高的劍法,大多都是後天境層次,對如今的張宿而言,看一遍便能領會要旨,練上三五遍就能入門,再花幾個時辰,便能將其圓滿。
第一門劍法叫《清風拂柳劍》,是一門講究輕靈的劍法,一共三十六式。
張宿站在傳武堂的一間寬大修煉室之中,從頭到尾演練了一遍。
劍光如清風拂過柳枝,招式之間無比順暢。
他很快便將這門劍法推到了圓滿,面板上的契合值從一點跳到了兩點。
第二門叫《破鋒劍》,一共二十四式,招式無比剛猛。
張宿練了兩個時辰便圓滿了。
第三門、第四門、第五門……
張宿幾乎每天都能將三四門劍法推到圓滿。
那些後天境的劍法,威力程度遠不如混元劍訣。
張宿以他先天境的修為去練這些劍法,自然沒什麼阻礙。
契合值穩步攀升,從一點變成了五點,又變成了八點,然後是十二點、十五點、十八點……
張宿心裡很清楚,契合值很重要。
以後他若是獲更強的武功,又需要迅速修煉時,契合值便能派上大用場。
因此在傳武堂修煉的這些天,他心無旁騖,一門接一門地練,不斷地積累契合值。
轉眼間二十多天過去。
這一日,一名執事前來傳訊,說峰主召集親傳弟子前往混元大殿議事,凡突破先天且年齡在四十歲以下者,務必準時到場。
+ :
張宿換了一身乾淨的紫色長袍,隨即便離開了無量洞。
他到達混元大殿時,殿內已經坐了十幾人,陸續還有人從門口走進來。
張宿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目光在大殿內掃了一圈,看到了一些熟面孔。
不過,殿中更多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畢竟,張宿可是十一個月才晉升先天。
而且,現在眾人都知道,張宿之所以十一個月才晉升先天,是為了修成十階肉身。
還真讓張宿給修成了。
眾人很羨慕。
肉身十階,後天道體。
上宗親傳之中能晉升先天的不在少數,可在這所有人當中,唯有張宿一人凝聚了後天道體。
尤其是那些沒有覺醒先天道體的親傳弟子,他們看著張宿的眼神裡帶著一絲複雜之色。
畢竟,誰不想擁有道體?
可道體這種事,先天覺醒靠運氣,後天凝聚靠努力,張宿能努力凝聚出後天道體,那是張宿的本事。
後天道體只能在先天以下時才能凝聚,而他們如今已經晉升了先天,這輩子都無法再凝聚後天道體了。
不過,正是因為知道後天道體的凝聚有多難,他們反而更加佩服張宿。
大殿裡坐著的人越來越多。
張宿粗略數了一下,混元峰符合條件的親傳弟子,加上他一共二十三人。
這個數字比張宿預想的稍多一些,但也合理,畢竟心宮令的消息已經傳開了一年,那些有把握的弟子都在這一年裡想盡辦法衝上了先天。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殿外再無腳步聲傳來。
大殿上首的偏門緩緩打開,顧長淵穿著一件灰白長袍,從側門走了出來,坐到了主位上。
他的身後跟著三位長老,張宿認其中一位是賀長庚,另外兩人分別是蒼梧子和柳雲鶴,三人皆是道境修為。
顧長淵的目光在殿內眾人身上掃了一圈,看到二十三人一個不少,微微頷首。
「時間已到,你們都要啟程前往心聖宗參加弟子招募,總共二十三人。如果有人不願意前往心聖宗,現在可以說。「
眾人互望了一眼。
+ :
沒有誰會在這個時候退縮。
哪怕自知希望渺茫,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擺在面前,若不試一試,一輩子都會後悔。
因此沒有人開口。
「好,既然你們都願意前往心聖宗,那就出發。上宗九峰都各自有長老帶隊,我混元峰由三位長老帶隊,一切聽從長老安排。「
三位長老同時上前一步,朝著顧長淵拱手行禮。
張宿和其餘二十二名親傳弟子齊齊起身,朝著顧長淵抱拳躬身:「弟子領命!「
顧長淵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三位長老便領著眾人轉身離開了混元大殿。
一行人走出混元峰的山門之後,賀長庚轉頭對眾人說道:「我們直接去演武場,九峰的人都會在那裡匯合。到了之後不要亂走,一切聽老夫安排。「
眾人應聲,便跟在三位長老身後朝著演武場的方向走去。
張宿不是第一次來演武場,但今天的演武場與往日截然不同。
遠遠望去,演武場四周的看台上已經坐滿了人,其中大部分是各峰的長老和執事,還有一些弟子前來送行。
演武場的空地上,已經有好幾支隊伍陸陸續續地到了,每一支隊伍都由道境長老帶隊,身後跟著十幾到二十幾個不等的親傳弟子。
張宿目光在演武場上掃了一圈,很快就認出了幾張熟悉的面孔。
比如陸摘星、雷震等等。
隨著時間推移,萬象峰、紫霄峰、丹武峰……各峰的隊伍陸續到齊。
偌大的演武場上很快就站滿了人,黑壓壓的一片紫袍,粗略估算,至少有兩百人出頭。
「你們在此等候,不要走動。「
賀長庚吩咐了一聲,便與蒼梧子、柳雲鶴朝著場地前方走去,與其他八峰的道境長老聚到了一處,似乎是在商議行程安排。
眾弟子留在原地,三三兩兩地低聲交談著。
不過,張宿很好,眾人用什麼趕路?
要前往心聖宗,大概率要去萬靈城,通過那一條世界通道。
從上宗到萬靈城,也算是路途遙遠。
難道都靠飛嗎?
雖然大家都是先天境,但也無法支持長時間飛行。
+ :
如果靠雙腿趕路,那十來天時間,有可能就來不及了。
「嗡」。
就在這時,演武場上空忽然暗了下來。
張宿抬起頭,瞳孔微微一縮。
他看到了一艘巨舟,通體由深色的金屬鑄成,舟身長達數百丈,就這麼靜靜地橫亘在虛空之中。
龐大的舟身遮蔽了大片天光,投下一道巨大的陰影,籠罩了整個演武場。
演武場上的喧譁聲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許多親傳弟子都仰著頭,目瞪口呆的望著那艘巨舟。
即便是先天境武者,也很難保持鎮定。
這時,三位長老回來了。
賀長庚看到眾弟子震驚的模樣,微微一笑。
「不用大驚小怪,這是宗門從靈寶閣購買的大型飛舟。以後你們若能留在心聖宗,也能購買這類飛舟,但價格昂貴,宗門也就這麼一艘。「
張宿聞言,心中一動。
他望著橫亘在頭頂的飛舟,開口問道:「賀長老,先天境能操縱飛舟嗎?「
賀長庚的目光落在張宿身上。
「大型飛舟,往往只能由道境操控。不過,一些小型飛舟,先天境就能操控。但太昂貴了,你們現在是別想了,還是先努力留在心聖宗,以後才有機會購買飛舟。「
張宿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他將這件事記在了心裡,心想著以後若真能留在心聖宗,確實想辦法購買飛舟。
從昊金上宗到萬靈城,若是靠雙腿趕路,少說也十天半月,可若是乘坐這種飛舟,恐怕用不了多久。
有了飛舟,能省下很多時間。
「好了,所有人上飛舟!「
賀長庚話音剛落,便一縱身踏空而行,身形如同一道流光拔地而起,穩穩地落在了飛舟的甲板之上。
蒼梧子和柳雲鶴也緊隨其後,飛身登舟。
演武場上的親傳弟子們紛紛運起先天真氣,一道道身影騰空而起。
張宿也催動體內先天真氣,只覺渾身一輕,雙腳便離開了地面。
+ :
他控制著真氣在體表流轉,身形平穩地向上攀升。
張宿很快便落在了飛舟上,身後陸陸續續有人跟上。
他站在飛舟上,環顧四周,發現這飛舟從外面看已經大驚人,可真正上了船才發現,裡面的空間更是超出了他的想像。
飛舟寬闊足以容納上千人。
上宗九峰所有人加起來也不過兩百餘人,可這兩百多人分散在飛舟各處,看起來稀稀落落,顯十分寬敞。
原來宗門還有這麼一艘巨大的飛舟。
難怪上宗能管理那麼廣袤的地盤。
除了外放的親傳弟子鎮守各地之外,飛舟恐怕也功不可沒。
以飛舟的速度,無論哪一處鎮守之地出了亂子,上宗都能在半日之內派出人手趕到。
眾弟子在飛舟上站定,各自找位置安頓下來。
張宿在飛舟邊緣位置找了個地方,手扶著欄杆向下望去。
演武場已經在腳下變很小,上宗的群山也在視野中迅速收縮。
飛舟輕輕一震,一層淡藍色的光罩從舟身四周升起,將整個飛舟包裹其中,將罡風隔絕在外。
「嗡「的一聲悶響,飛舟啟動了。
沒有任何不適,腳下的飛舟便已衝上了雲端。
兩側的雲層飛速向後掠去,上宗的山門在幾息之內便化作了一個小黑點,隨後徹底消失在視野之中。
不到一個時辰,飛舟的速度便漸漸放緩了下來。
張宿透過光罩向下望去,萬靈城到了。
飛舟緩緩降低高度,朝著萬靈城外的一片空地落去。
張宿注意到,那片空地上已經停了許多飛舟,大大小小,形態各異。
有的與昊金上宗的飛舟差不多大小,有的則小上一圈,還有一些造型古樸的飛舟,顯然出自不同的勢力。
一艘接一艘的飛舟停泊在空地上,把整片空地擠滿滿當當。
「萬靈城到了。「
賀長庚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眾人依序從飛舟上縱身躍下,穩穩落在空地上。
+ :
張宿抬頭望了一眼天空。
頭頂上還有飛舟陸續降落,遠處也有飛舟正在接近萬靈城。
天空中飛舟起起落落,竟比集市還要熱鬧幾分。
張宿是第二次來萬靈城,對這裡的規矩還算熟悉。
他環顧四周,看到的幾乎都是陌生面孔,顯然那些都是萬靈界其他上宗的弟子。
各宗的服飾各不相同,有人衣著華貴,有人則穿著樸素。
但不論哪一宗,帶隊之人身上散發的氣息都是道境層次。
「賀長老,這一次萬靈界前往心聖宗參加遴選的先天境武者有多少人?「
張宿走到賀長庚身邊,開口問道。
「具體數字不知道,但一百零八上宗,再加上其他一些勢力,應該有兩萬多人,不到三萬人,大概就這個數。「
張宿默默在心頭算了算,這個數字和他預想的差不多。
一百零八上宗若是都派出了符合條件的先天弟子,再加上一些獨立勢力的散修,確實兩萬多人。
張宿又想到一個問題,於是開口問道:「兩萬多人……這才只是我們一個萬靈界。心聖宗招募弟子,有多少世界的修士參加?「
賀長庚沉吟了片刻,緩緩開口道:「沒有一萬也有幾千。「
此言一出,一眾混元峰弟子全都愣住了。
張宿自己也微微一怔。
沒有一萬也有幾千,那意味著心聖宗的招募範圍涵蓋了成千上萬座世界。
如果按一座世界兩到三萬人參加來算,那總人數……
「兩三億。「
賀長庚似乎猜到了眾人在想什麼,直接說了出來。
「每一次心聖宗招募弟子,差不多都是這個數。「
兩三億先天境武者。
這個數字讓混元峰二十餘名親傳弟子全都沉默了。
兩三億先天境武者,那是什麼概念?
張宿也沉默了。
+ :
「能有多少人留下來嗎?「
張宿問道。
賀長庚想了想,說道:「如果是以往,大概是萬分之一的人能成為心聖宗弟子。不過,這一次心聖宗屬於特招,連條件都放寬了,估計人數也會放寬,估摸著有可能會留下百分之一的人。「
混元峰的弟子們對視了一眼,眼神中既有震撼,也有一絲慶幸。
如果還是以前的萬分之一,以兩三億的基數來算,最終能留下的不過兩三萬人,分散到萬靈界,恐怕只有兩三人。
那他們這些人幾乎沒有任何希望。
可這次特招放寬到了百分之一,那就意味著至少有兩三百萬人能留在心聖宗。
這個比例雖然依舊很低,但至少比萬分之一多了很多。
昊金上宗在萬靈界算上是頂尖勢力之一,可放到心聖宗,便根本不算什麼。
「你們算是趕上好機緣了,能遇到一次心聖宗特招。「
「一定要好好抓住這次機會,這也許是你們這輩子唯一一次跳出樊籠的機會。「
眾人紛紛點頭,每個人眼中的神色都變更加堅定了。
不管希望有多大,既然已經走到了這裡,就一定要拚盡全力去抓住那個機會。
「好了,世界通道就要開啟了,大家上飛舟。」
於是,眾人便重新上了飛舟。
一艘艘飛舟也開始排隊。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世界通道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所有人都抬起頭,望向那道光柱。
銀色光柱內部的光芒驟然暴漲,無數漣漪劇烈翻湧,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
「世界通道開啟了。「
賀長庚的聲音帶著一絲鄭重。
「飛舟即將離開萬靈界。混元峰的弟子都聽好了,世界通道十分神,你們好好看看,說不定還能有所感悟。「
眾弟子聞言,精神一振。
顯然,就連世界通道也是一個機緣。
第一艘飛舟動了。
+ :
那是一艘通體赤紅的飛舟,舟身銘刻著火焰形狀的紋路,從空地上升起,調轉方向,朝著世界通道飛去。
在靠近光柱的剎那,飛舟前端觸碰到了銀色的光芒,整個船身悄無聲息地沒入光柱之中,眨眼間便消失不見。
然後是第二艘、第三艘、第四艘……一艘艘飛舟依次升空,一個接一個地沒入那道銀色光柱之中。
「輪到我們了。「
賀長庚的聲音響起。
昊金上宗的飛舟緩緩升空,朝著世界通道的方向飛去。
張宿的目光緊緊盯著那道銀色光柱。
飛舟接近光柱的那一刻,張宿感覺到周圍的天地元氣驟然間稀薄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陌生的力量。
那力量浩瀚到讓人心悸,仿佛無窮無盡,仿佛貫通了天地萬物。
銀色光芒越來越近,越來越亮,最後充斥了整個視野。
就在飛舟即將進入光柱的瞬間,一陣劇烈的波動從萬靈城一側傳來,震飛舟都輕微搖晃了一下。
張宿眉頭一皺,轉頭循著波動傳來的方向望去。
不止是他,飛舟上所有人都轉過頭去,連賀長庚等三位道境長老也猛地轉身,目光中帶著一絲凝重。
萬靈城外的天際線上,一道龐大的黑影正在急速逼近。
那是另一艘飛舟,可它的體型實在太過驚人,比在場的任何一艘飛舟都要大上兩三倍不止。
通體呈深黑色,舟身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銘文紋路,那些銘文閃爍著幽藍色的微光,看起來極為不凡。
張宿的目光落在了那艘黑色飛舟的側面。
那裡銘刻著一團雷雲圖案,每一道雲紋都仿佛有電光在其中遊走。
那圖案散發著某種古老的氣息,一看便知來歷不凡。
飛舟似乎沒有減速的意思。
好幾艘體型較小的飛舟被迫急速轉向避讓,堪堪躲過撞擊,飛舟上有人發出了驚呼和怒罵聲。
這艘龐大的飛舟壓根就不排隊,直接橫衝直撞,朝著世界通道飛來。
顯然,這艘龐大的飛舟,居然想要直接「插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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