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皓天腳步輕踏樹梢,順著魔氣流動的方向深入十萬大山腹地。
越往深處走,妖族部落的痕跡越多。沿途不少妖族村寨殘破倒塌,草木發黑,妖民死傷遍地,倖存的妖族雙目赤紅,見到人族修士便會立刻瘋狂攻擊。
不多時,一隊身披鱗甲、手持骨矛的妖族衛士攔住去路。
為首者是一頭修為達到妖丹境的青鱗巨蟒妖將,周身鱗片泛著暗沉黑氣,眼神充滿敵意,厲聲呵斥:
「人族修士止步!爾等殘害我妖族族人,污染妖域靈脈,今日休想再往前一步!」
元皓天眉頭微蹙:「我乃蓬萊修士皓天,並非前來尋釁,而是追查魔氣源頭,解救被邪氣侵染的妖族生靈。」
「狡辯之言,誰會相信!」
青鱗妖將怒甩長尾,地面崩裂出溝壑。
「前些時日,有人族修士闖入我妖族聖地,暗中布下詭異黑紋,污染靈泉,致使族人狂化死傷無數,那人氣息與你同源,皆是正道仙門氣韻!
若非你們人族暗中作祟,我十萬大山怎會災禍頻發?」
元皓天瞬間明白,亂序魔將早已化作人族修士模樣,在妖族聖地布設魔陣,事後刻意留下人族仙門氣息,嫁禍於人族,挑撥兩族仇恨。
「布設魔紋之人,實則是九幽魔族偽裝而成,目的就是挑撥人妖大戰,禍亂世間。」元皓天耐心解釋,「我此行前來,便是為了剷除魔穴,淨化靈脈,還妖族安寧。」
可此刻妖族怒火早已被魔煞與謠言點燃,根本不願相信說辭。
「休要巧言令色!」青鱗妖將身後數十名妖族戰士齊齊舉起骨矛,煞氣沸騰,「族長下令,凡是踏入妖域的人族修士,一律擒拿下獄!拿下此人,獻祭靈泉,平息災禍!」
話音未落,一眾妖族衛士已然衝殺上來。
元皓天不願傷及無辜妖族生靈,出手處處留有餘地,只用純陽道勁格擋卸力,並不痛下殺手。
可妖族被魔氣侵擾,理智殘缺,攻勢越發瘋狂,妖將更是催動本命妖力,化作十餘丈長的青鱗巨蟒,張口噴出腐蝕毒霧,封鎖四方退路。
「一味退讓,只會讓矛盾越積越深。」
元皓天眸光一凝,指尖純陽聖火化作柔和光罩,擋住毒霧侵襲,隨後長劍出鞘,以劍脊拍擊而非劍鋒劈砍,巧妙震退圍攻的妖族衛士。
金紅聖火縈繞劍身,卻刻意收斂了焚燒之力,只以道韻驅散眾妖體內附著的魔氣。
聖火掠過之處,妖族體表的黑色邪氣滋滋消融,不少狂化的妖族神智漸漸恢復清明,攻勢不由自主放緩下來。
青鱗巨蟒妖將見狀,又驚又疑:
「你的火焰,為何能淨化邪氣?」
「此乃先天純陽大道之火,天生克制魔氣,從不傷及生靈本源。」
元皓天微微頷首,沉聲說道。
「你們所見的人族修士,是魔族幻化的假象。魔主想要挑起人妖兩族廝殺,待到兩族兩敗俱傷,魔族便可坐收漁利,侵占整片南疆大地。」
就在此時,山林深處傳來一聲蒼老的獸吼,震動群山。
一道身影踏空而來,周身妖氣厚重如山,乃是南疆妖族大族長——蒼牙獸王。
蒼牙獸王本體乃是上古蒼牙神狼,活了近萬年,心智沉穩,修為高深,一眼便看出族人體內附著的魔氣,神色凝重地落在戰場之上。
「方才的廝殺,本座全程看在眼裡。」
蒼牙獸王目光審視元皓天,語氣威嚴。
「你火焰可淨化魔瘴,的確與人族那些濫殺生靈的修士不同。但我妖族聖地靈泉被污,靈脈受損,乃是實打實的災禍,此事又該如何解釋?」
「請族長帶我前往妖族聖地,我可當場破除魔陣,解開地脈禁制,證明一切都是魔族陰謀。」元皓天主動請纓。
蒼牙獸王沉吟片刻,權衡利弊之後,點頭應允:
「好,本座便信你一次。倘若你所言有假,今日便休想離開十萬大山。」
隨後,元皓天跟隨蒼牙獸王,向著妖族聖地靈泉所在的萬妖淵前行。
一路之上,元皓天沿途出手,以純陽聖火驅散沿途妖獸體內的魔氣,不少狂化的妖族陸續恢復神智,對元皓天的敵意漸漸消散,多了幾分觀望。
半個時辰後,抵達萬妖淵。
此地乃是十萬大山靈氣匯聚核心,一口萬古靈泉汩汩涌動,滋養整個南疆妖族。
可此刻靈泉池水渾濁發黑,水面漂浮著一道道流轉的魔紋,源源不斷的魔氣順著泉水滲入地脈,擴散至整片山林。
泉眼中心,一座隱秘的地脈魔陣赫然成型,正是亂序魔將親手布設的第三處魔穴節點。
蒼牙獸王望著渾濁的靈泉,眼中滿是痛心:「便是此處,靈泉被污之後,妖族才接連出現狂化亂象。」
元皓天走到靈泉邊,俯身觀察魔陣紋路,開口道:「此陣名為萬妖噬心陣,以魔氣催化妖煞,放大戾氣,久而久之,整個妖族都會淪為魔主的爪牙。」
說罷,他不再遲疑,縱身躍入靈泉上空,雙手快速結印。
「純陽焚邪,地脈歸清!」
漫天金紅聖火緩緩灑落,如同細雨一般滲入靈泉池水之中。
池水之中的魔紋遇火灼燒,不斷扭曲消融,漆黑的污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澄澈,淤積在地脈之中的魔氣順著紋路被一路焚燒清除。
泉眼底部的魔陣核心暴露而出,元皓天一劍落下,擊碎陣眼魔晶,第三處地脈引魔大陣就此崩塌。
魔陣破除的瞬間,籠罩十萬大山的戾氣快速消退,狂躁的山林漸漸恢復平靜,天地間的妖氣重新歸於純淨。
做完這一切,元皓天轉身看向蒼牙獸王:「陣法已除,魔氣源頭斬斷,只需再過數日,靈泉便可恢復往日生機。」
蒼牙獸王親眼見證全過程,心中所有猜忌盡數消散,對著元皓天拱手行禮,態度誠懇了許多:
「原來是本座誤會了仙尊,險些中了魔族離間之計,挑起兩族大戰,釀成大禍。」
「魔族詭計多端,各族皆有可能被算計。魔主布下七十二魔穴,遍布諸天各地,不止人族,妖族、海族、蠻荒都會陸續遭受魔禍,唯有各族放下隔閡,守望相助,才能共渡浩劫。」
元皓天說道。
蒼牙獸王深有感觸,沉吟片刻,鄭重開口:
「仙尊大德,救我妖族於危難之中。本座願傳令南疆萬妖部落,日後一旦發現魔氣蹤跡,立刻傳訊聯絡蓬萊,與人族正道聯手抗魔。」
就在人妖矛盾即將化解之際,虛空深處,一道陰冷的笑聲悄然響起。
「真是可惜,一場好戲,就這樣被打斷了。」
亂序魔將的身影在雲層間隙一閃而過,眼底滿是不甘。
他本想借妖族之手重創元皓天,就算無法斬殺,也要拖延數月時間,卻沒想到對方僅憑一席說辭與純陽聖火,便化解了兩族仇怨。
元皓天瞬間抬頭,純陽劍光直指虛空:
「既然來了,何不現身一見?」
「下次再會。」亂序魔將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縷黑霧,撕裂虛空遁逃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