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朱棡,獻上土豆和燧發槍,
立下不世之功,早已被父皇視為大明的未來棟樑,是國之重器。
這兩個金疙瘩要是任何一個出了事,
他徐達就算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父皇砍的!
「追!給老子繼續追!就算把馬跑死,也得給老子追上去!」
徐達咬著牙,狠狠一甩馬鞭,只能下令繼續追趕。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中不斷祈禱著,
那兩個膽大包天的小子能多活一會兒,
至少,要撐到他趕到!
第三日的清晨,天邊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
冷冽的晨風吹拂著廣袤的戈壁。
朱棡帶著他那五百名風塵僕僕的漠北游擊隊,
終於抵達了一處大漠中的高坡。
連續兩日兩夜的瘋狂急行軍,
讓所有人和戰馬都疲憊到了極點。
但隊員們的臉上,卻看不到絲毫的疲態,。
朱棡站在高坡上舉目遠眺,
終於見到了他兩世為人以來,
第一次親眼目睹的真實沙場。
馬革裹屍,殘肢斷臂,殷紅的鮮血,
將腳下這片廣闊的戈壁灘,染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數不清的北元輕騎兵,如同黑色的潮水,
正一波又一波地衝擊著一個被圍困在中央的大明步卒方陣,
喊殺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
構成了一曲死亡的交響樂。
他迅速看清了眼前的局勢。
原本五千人的前軍步卒,經過苦戰,此刻只剩下不到兩千人。
他們結成一個殘破的圓陣,用盾牌和血肉之軀,
抵擋著數倍於己的敵人,每時每刻都有人倒下。
擴廓帖木兒的兩萬輕騎,
分出了一半去圍困藍玉的先鋒大營,使其無法來援。
而剩下的一萬騎兵,正由一名北元將領指揮,
如同磨盤一般,全力絞殺著這支,孤立無援的大明步卒。
即便損失慘重,即便已經搖搖欲墜,
但那面代表著大明軍魂、
繡著巨大「明」字的大旗,依舊在陣中頑強地屹立不倒!
「將軍,我們怎麼辦?」
朱能看著山下那黑壓壓的敵軍,
手心不禁用力地攥出了汗,聲音都有些發乾。
己方只有五百人,而山下的元兵,
就算除去這兩天一夜的傷亡,也至少還有七八千人!
朱棡卻沒有絲毫的猶豫,眼神冰冷,冷聲下令。
「散開!包圍他們!」
「什麼?!」張興失聲叫道,
「將軍!我們只有五百人,
怎麼可能包圍他們近萬鐵騎啊!這是去送死!」
朱棡猛地回頭,冷冷說道:
「你忘了你們手中拿著的是什麼了嗎?!」
他抽出自己的燧發槍,在空中高高舉起,
槍身在晨曦中反射出冰冷的光。
「這就是我們最大的倚仗!是扭轉戰局的神器!」
隨後,他將一枚用獸骨,精心打磨而成的木哨含在嘴裡,
用盡全力猛地吹響!
「嗚——!」
一聲尖銳無比的哨音,穿透了嘈雜的戰場。
「殺!」
五百名漠北游擊隊的士兵,如同被放出牢籠的猛虎,
朝著山下黑壓壓的戰場猛衝而去,聲震雲霄!
此時此刻,被圍困的步卒大陣之中。
經過一夜的殘酷血戰,還能站著的,
只剩下一千八百餘名大明士卒,人人帶傷。
朱棣的臉上沾滿了乾涸的血污和塵土,
他緊緊地抱著那面已經破損不堪、
布滿刀痕箭孔的大明大旗,眼神卻異常堅定。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踏上戰場。
說不慌亂,不恐懼,那是騙人的。
但作為皇子,作為一名大明的軍人,
他始終堅守著自己的位置,一步未退。
眼看著盾陣的一處被元兵的鐵騎再次沖開一個豁口,
數名元兵嚎叫著沖了進來,
他毫不猶豫地將大旗重重地插在身旁的地上,
抽出腰間的佩刀,準備親自上陣迎戰,堵住缺口。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戰場的外圍,
突然傳來了一陣奇怪的哨音,
緊接著便是一陣震天的喊殺聲。
正在激烈交戰的雙方將士都不由得一愣,
下意識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遠處的高坡之上,幾百名騎兵踏著漫天的沙塵,
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正以驚人的速度疾馳而來。
戰場上的元兵和大明步卒,
一時間都分不清這支突然出現的騎兵的身份。
他們看上去像極了草原上的馬賊,左手握著馬刀,
右手卻拿著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黑乎乎的奇特物件。
朱棡再次吹響了變調的哨音,那哨音急促而有力。
五百名漠北游擊隊的士兵,立刻心領神會地分散開來,如同天女散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