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出來,徐達並非真的要用軍法逼他,
而是發自內心地擔心他的安危,
想讓他早日離開這兇險的漠北戰場。
但他不能妥協。
朱棡眼珠一轉,計上心來,故作無奈地嘆了口氣。
「好吧,既然是軍令,侄兒自當遵從。」
他話鋒一轉,提出了一個條件。
「不過,我要帶走我那五百個兄弟,
他們是我一手帶出來的,我走到哪,他們就得跟到哪。」
「不行!」
徐達當即反對。
他怎麼可能放這支裝備了新式火器、
戰力驚人的精兵離開漠北?
他們留在這裡,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
朱棡似乎料到了他的反應,不緊不慢地說道。
「既然如此,那我回京之後,
便去一趟兵仗局,跟那裡的工匠們好好『交流交流』。」
「讓他們把燧發槍的生產節奏,放得……再慢一些。」
這話語中赤裸裸的威脅,
讓徐達瞬間識破了他的心思。
「你……你這個臭小子!你敢威脅我?!」
徐達氣得怒火中燒,指著朱棡的手指都在發抖,
卻又偏偏無可奈何。
這燧發槍是朱棡搗鼓出來的,其中的關鍵技術只有他懂。
他若真從中作梗,誰也拿他沒辦法。
最終,徐達重重地哼了一聲,賭氣般地一甩袖子。
「滾滾滾!你愛留就留!老夫懶得管你!」
說罷,他氣沖沖地離開了大帳。
徐達走後,嘴上雖然還在抱怨朱棡那執拗的性子,
心中卻暗自讚嘆。
這小子,不但聰慧過人,隨機應變,
而且膽大心細,懂得利用自身的優勢去爭取最大的利益。
這份頭腦,簡直比他那個當皇帝的老爹,
還要厲害幾分!
而倒霉的朱棣,則莫名其妙地,
被安排了護送眾人回京的任務。
他本想去找朱棡,軟磨硬泡,
請求加入那支讓他羨慕不已的漠北游擊隊。
結果人沒找到,卻被徐達逮了個正著。
「你小子,護送王妃回京!
敢說個不字,四十軍棍伺候!」
朱棣深知軍棍的厲害,只能苦著一張臉,
不情不願地接受了這個任務,
成了徐達無處發泄的怒氣的倒霉對象。
此後的半個月,和林大營風平浪靜,
再未與元兵發生大規模衝突。
西線大獲全勝的馮勝,已經率領五萬大軍與徐達會師。
而東線的李文忠,
也帶著三萬多浴血奮戰後的殘兵,趕到了和林。
大明三路北伐大軍,至此完成了會師。
朱棡手下的傷員,
也因為他新簽到獲得的「神藥」盤尼西林,
在短短數日內便全部傷愈歸隊,
讓軍中大夫驚為天人。
趁著徐達與各路將領終日議事,商討下一步作戰計劃之際。
朱棡悄悄地帶著他那五百名漠北游擊隊,
如同來時一樣,在一個夜晚,
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和林大營,再次消失在了茫茫的曠野之中。
與此同時,數千里之外的應天府,皇宮之內。
太子朱標手持一份剛剛送到的軍報,
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驚喜,快步走進了朱元璋的議事殿。
「父皇!大喜!大喜啊!
」
朱元璋見他神色異常,連忙放下手中的奏摺。
「標兒,何事如此高興?」
朱標笑著,將手中的軍報遞了過去,卻故意賣了個關子。
「父皇您自己看。」
朱元璋急切地打開軍報,一目十行地看了起來。
片刻之後,他的神色猛地一凝,
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指著軍報問道。
「標兒,你告訴咱,這上面說的……
以五百破萬軍的朱三郎,
真的是……真的是咱那個老三?」
得到朱標肯定的答覆後。
朱元璋愣了半晌,隨即爆發出一陣欣喜若狂的大笑。
「好!好!好!咱的兒子,都是好樣的!」
他激動地拍著桌子,感慨萬千。
「咱的四郎,初上沙場,
便能斬獲敵首三十有餘,已是勇將之才!」
「更沒想到的是咱那老三,他從未學過武功,
更未帶過兵,竟然能給咱組建出一支『漠北游擊隊』,
以區區五百人,配合步卒和親衛,
全殲了擴廓近萬精銳輕騎!」
朱標也笑著說道。
「父皇,三弟向來心思靈巧,能有此成就,
兒臣倒不意外。畢竟,那土豆和燧發槍,
可都是出自他之手。」
欣喜之下,朱元璋連忙對身旁的太監說道。
「快!快去請皇后!讓她也來高興高興!」
不等侍從動身,馬皇后已經邁步走進了大殿。
她揮手屏退了左右,從朱元璋手中接過了那份報捷的軍報。
然而,與朱元璋和朱標的狂喜不同。
馬皇后看完軍報後,那雙握著軍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