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看大明的皇子。
竟然能說出「百姓即家人」這樣的話語,
竟然能為了守護百姓而視功名如糞土。
這其中的差距,何止千萬里?
她為了復辟大元所做的一切努力,
在這一刻,顯得是那麼的可笑與徒勞。
……
此時此刻,數千里之外的漠北戈壁。
狂風卷著黃沙,肆虐在這片蒼涼的大地之上。
朱棡騎在戰馬上,身披一件沾滿塵土的披風,
正帶著他的五百游擊隊員,在戈壁灘上疾馳。
對於京師發生的一切,他毫不知情。
「阿嚏——!」
朱棡猛地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
「媽的,這大漠的風沙真是大,誰在背後念叨老子?」
他嘟囔了一句,緊了緊身上的披風。
其實,他當初拒絕徐達的獎賞,
一方面確實是因為對那些虛名不感興趣,
真心希望大明百姓安寧。
但更主要的原因,還是為了保命。
作為一個穿越者,他太清楚朱元璋和朱標這對父子的手段了。
他只想做一個逍遙王爺,老婆孩子熱炕頭,
偶爾搞點發明創造,享受生活。
要是真被綁在軍功簿上,成了什麼「戰神」,
那以後還能有安生日子過?
再說了,他也不想捲入那些,亂七八糟的朝堂紛爭里去。
「三爺,咱們還要往東走多久?」
身旁的朱能勒馬靠近,大聲問道。
風沙太大,不喊根本聽不見。
朱棡勒住戰馬,從懷裡掏出一張羊皮地圖,
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
「這裡距離和林大營有多遠了?」
「回三爺,大概有一百多里了。」
張興在一旁接話道。
朱棡點了點頭,手指在地圖上划過一道弧線。
「咱們這次溜出來,是為了繞開擴廓那二十萬主力大軍。」
「那老傢伙現在正在氣頭上,
咱們這點人要是撞上去,那就是給人家塞牙縫的。」
「傳令下去,再往東走二十里,找個背風的地方紮營。」
「明日一早,咱們折向北,去端幾個元軍的小部落,
給弟兄們弄點補給。」
「得令!」
朱能和張興齊聲應道,臉上滿是興奮。
就在眾人準備繼續前行,尋找紮營之地時。
前方遠處的沙丘上,突然衝下來一騎快馬。
那是派出去探路的斥候。
斥候衝到朱棡面前,飛身下馬,單膝跪地。
「報——!」
「啟稟三爺!前方東面二十里外,發現大股煙塵!」
「似有兩軍交戰!聽喊殺聲,其中一方……
似乎是我大明的軍隊!」
朱棡聞言,眉毛猛地一挑。
「大明軍隊?」
朱能和張興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疑惑。
「三爺,這東邊……應該是李文忠李國公的部隊吧?」
朱能分析道。
「聽說李國公在東線雖然突圍了,
但一直被元軍咬著不放。」
「難道是他們又遇到麻煩了?」
朱棡沒有說話,只是眉頭緊鎖,腦海中飛快地思索著。
李文忠,那是朱元璋的親外甥,大明的開國名將,
自己還得叫他一聲表哥。
雖然歷史上李文忠這人有點傲氣,
但對老朱家那是絕對的忠誠。
而且小時候,這位表哥也沒少帶著自己玩。
若是他真的被圍了……
朱棡看了一眼天色,夜幕即將降臨。
這五百弟兄剛剛急行軍了一整天,早已人困馬乏。
但是……
那是大明的軍隊!
「媽的!不想惹麻煩,麻煩非要找上門!」
朱棡罵了一句,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長刀,指向東方。
「傳令!」
「全軍原地休息半柱香,吃乾糧,飲水,餵馬!」
「半柱香後,全體上馬!」
朱能和張興緊緊勒住韁繩,雖然臉上都掛著疲憊,
但眼神中卻透著一股子興奮勁兒。
他們如今已是千戶之身,按理說早該領兵一方,
享受獨當一面的威風。
可兩人誰也沒走,死乞白賴地非要留在朱棢這隻,
有五百人的游擊隊裡。
「三爺,咱們這還要跑多遠?」
朱能抹了一把臉上的沙塵,大聲問道。
「前面二十里就是戰場,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朱棢頭也不回,聲音被風吹得有些破碎,卻依然清晰有力。
與此同時,東邊二十里外的戰場上,
喊殺聲震天動地。
李文忠的五千先鋒軍,正如同一葉扁舟,
在元兵鐵騎的驚濤駭浪中苦苦支撐。
這支隊伍原本是為了給後續大軍開路,
前往和林與徐達會合。
誰曾想,竟然在這裡撞上了同樣規模的元兵精銳。
狹路相逢,沒有退路,只有死戰。
李文忠滿臉血污,
手中的長槍早已不知斷了幾根,
此刻正握著一把從死人堆里撿來的彎刀,大口喘著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