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
李景隆剛要喊出那個尊貴的稱呼,
卻見朱棢猛地一抬手,眼神凌厲地制止了他。
「末將朱三郎,參見李大帥!」
朱棢單膝跪地,抱拳行禮,聲音洪亮,刻意壓低了嗓音。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把李文忠父子搞得手足無措。
李文忠畢竟是久經沙場的老將,反應極快。
他瞬間明白了朱棢這是不想暴露皇子的身份,
畢竟此地人多眼雜。
「哦……原來是……朱參將。」
李文忠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連忙上前虛扶了一把,聲音都有些發顫。
「快快請起!此次若非朱參將及時趕到,
我這把老骨頭恐怕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三……三郎,可是大帥派你來接應我們的?」
朱棢看了一眼四周眾多的士兵,壓低了聲音說道。
「大帥,此地人多眼雜,咱們進帳再說。」
李文忠心領神會,立刻下令。
「回營!」
三人一同大步向中軍大帳走去。
剛走到半路,北方突然傳來一連,串密集的槍響聲。
「砰砰砰——!」
這槍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也格外清晰。
李文忠和李景隆同時停下腳步,
向北方望去,眼中滿是驚疑。
「這……」
李文忠詫異地看向朱棢。
「你在北邊設了伏兵?」
朱棢含笑點頭,神色淡然,
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正是。」
「快!傳令騎兵支援!別讓伏兵吃虧了!」
李文忠下意識地就要下令,
畢竟那是為了救自己才設的伏。
「且慢!」
朱棢伸手攔住了他,臉上帶著一抹自信的微笑。
「大帥不必驚慌,那是末將安排的人手。」
「設伏並不是為了殲滅元軍,
我也沒那麼大胃口吃下這幾千人。」
朱棢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壓低聲音解釋道。
「我之前觀察,這元兵進攻異常急切,
而且每次重整隊形,側重點始終在正北方向。」
「所以我推測,北邊一定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著他們。」
「我派人去設伏,只是為了騷擾,
更重要的是派人悄悄尾隨,查清北邊的秘密。」
李文忠聽完這番話,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侃侃而談的年輕人,
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這還是那個只知道種地、
不通兵法、甚至有點不學無術的三皇子嗎?
如此敏銳的戰場洞察力,如此老辣的戰術布置,
就算是身經百戰的老將也不過如此吧?
他甚至開始懷疑,
朱棢此前的「不通兵法」皆是假象,
是這位皇子一直在藏拙。
「三郎……你……」
李文忠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複雜地看著朱棢。
「走,進帳詳談。」
三人進入中軍大帳,
李文忠屏退了所有的隨從和親兵,
甚至連門口的守衛都支遠了些。
大帳的帘子剛一落下,
李文忠那威嚴的架子瞬間垮了下來。
「撲通!」
他直接單膝跪地,對著朱棢抱拳行禮,神色恭敬無比。
「臣李文忠,參見晉王殿下!」
一旁的李景隆連忙跟著跪了下去。
「臣李景隆,參見晉王殿下!」
朱棢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攙扶。
「哎喲我的表哥哎,你這是幹什麼?」
「咱們是自家兄弟,這裡又沒外人,
何必行此大禮?」
「再說了,我還記得小時候你抱過我呢,
這要是傳出去,讓父皇知道了,
還不得扒了我的皮?」
李文忠被他這番話逗樂了,順勢站起身來,爽朗大笑。
「哈哈哈!你這小子,還是這副沒正形的樣!」
他拉著朱棢在主位旁坐下,
眼中滿是好奇與探究。
「晉王殿下,你也別瞞我了。」
「剛才那仗打得太漂亮了!那一手火器戰術,簡直是神乎其技!」
「快跟哥哥說說,你是怎麼練出這麼一支精兵的?
是不是大帥偷偷給你的家底?」
朱棢嘿嘿一笑,從桌上拿起一壺水猛灌了幾口。
「表哥,這話你可就說錯了。」
「這支漠北游擊隊,可是我一手拉起來的,
跟徐叔叔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什麼?!」
李文忠和李景隆同時驚呼出聲,
兩雙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
「你……你自己練的?」
李景隆結結巴巴地問道,滿臉的不可置信。
「這……這怎麼可能?」
他們可是早就聽說了,漠北游擊隊的赫赫戰功。
五百騎兵配合步卒全殲一萬元軍精銳,
這戰績傳回京師的時候,
所有人都以為那是徐達的精銳家底。
在他們的印象里,朱棢算是有點小聰明,
但論起打仗,那絕對是個門外漢。
可現在,朱棢竟然告訴他們,
這支令敵人聞風喪膽的奇兵,是他親手打造的?
這種巨大的反差,讓父子二人一時之間根本無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