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誘而殺之
2026-04-09 03:14:13
作者: 沫滓
咻——咻咻!
破空銳響撕裂了身後,數十支弩箭從後方峭壁的密林里飛射而下,直取馬背上的顏珩。
箭尖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幽冷的毒光,顏珩感知到後背心涼,不由猛地一驚。
竟然是弩箭!
弩箭、甲冑,這兩樣東西貫穿整個冷兵器時代,都屬於嚴禁個人私藏的軍事重器。
私藏者,輕則流放,重則立斬。
這幫山匪連弩箭都有,果真不簡單。
噗嗤、噗嗤!
十幾支弩箭深深扎在馬蹄過後的泥土,箭杆兀自嗡嗡震顫。
四五支箭險些射中顏珩與馬匹,卻被他旋身拔劍揮舞,盡數斬斷。
截斷的箭矢在半空旋轉,箭頭分明露出一種不自然的漆黑色。
捕捉到這一細節,顏珩不禁眉峰凝聚,眼底閃過一絲慶幸。
好險。
若是不來探路,而是與酈家商隊直接進入黑風嶺,他們二十幾個人,只怕頃刻間就要折損大半。
「他娘的!」
「給我追,別讓他跑了!」
由於顏珩縱馬搶先跑得快,一波弩箭不見什麼效果,山匪那領頭的粗漢紅著脖子震天怒吼。
顏珩匍匐於馬背回頭看去,就見兩側山路上幾十名手持刀與短矛的悍匪,如同餓狼般沖了下來。
又有大約二十個端著弩機的弩手,從峭壁後面趕上前來匯入。
為首的是個滿臉絡腮鬍的粗漢,手提一柄暗紅鏽色的大刀,嘴裡不斷咆哮著污言穢語。
這群人呈現烏泱泱一片,瘋了似的追在後面跑,卻是在山石嶙峋處如履平地,速度十分不慢。
顏珩見狀,眼底沒有半分懼色,反在心裡樂開了花,雙眸燃起興奮的火焰。
好!
追得好!
他孤身前來探路,本意就是想把埋伏的匪徒引出來,避免所有人一波陷入伏擊。
更重要的是,他要殺人!
「哈哈,想追我,你們沒這個本事!」
顏珩故意回頭大笑一聲,韁繩一扯,控著馬速,不緊不慢地朝著嶺口方向奔跑。
還時不時回頭瞥一眼,看著身後追殺的匪徒越追越近,眼底的笑意更濃了。
來吧,再近一些,馬上就是我的回合。
策馬奔過一道彎,路面上結著一層薄冰,顏珩忽然身子一歪,極為驚駭地喊出一聲:「不好!」
整個人像是騎術不精,被馬蹄打滑的劣馬狠狠甩了出去,滾落在路邊的枯草叢裡。
馬脖子旁還掛著一桿劍鞘,劍身卻滑出去一丈遠,撞在石頭上發出清脆的一聲「叮」響。
這一下變故,讓追殺的匪徒們瞬間愣了愣,隨即爆發出狂笑。
粗漢一馬當先沖在最前,見顏珩摔在地上,兵器都脫了手,頓時大喜過望:「哈哈哈!天助老子!這小子騎術不精摔下來了!我看你還往哪跑!」
身後的悍匪們也跟打了雞血似的,嗷嗷叫著往前沖,一個個眼裡滿是嗜血的貪婪與囂張。
「小子,你再跑啊,怎麼不跑了!」
「三當家,這小子細皮嫩肉的,咱們活剝了他的皮,一定解氣!」
「膽敢戲耍咱們黑砂盜,今天非得讓他見識見識爺們的殘忍!」
那粗漢,正是黑砂盜的三當家,屠老九。
他提著大刀,腳下生風,身形轉眼就衝出了隊伍,距離顏珩摔進去的枯草叢只有三丈之遙。
屠老九高高舉起手裡的大刀,那暗紅色深沉的刃口,不知是多少血液乾涸了又浸泡、浸泡了又乾涸從而長久形成。
奔跑途中,胸口幾道傷疤隨著肌肉扭動,宛若一群蜈蚣在身上亂爬。
「老子先卸了你的兩條腿,再慢慢的炮製你!」
「小子,你知道心肝兒被活剮出來是什麼滋味嗎,哼哼哼,馬上你就明白了。」
原來,這貨就是三當家,屠老九!
枯草從中,顏珩的左手早已悄無聲息地摸向腰間,握住一支從潛鋒營武士那裡繳獲的小劍。
還想炮製我的心肝兒是吧,我就讓你體會一把,自己造的孽。
顏珩雙眼微微眯起。
就在屠老九沖至近前的剎那,手腕翻轉,寒冰真氣瞬間灌注小劍,對著那道猙獰而來的身影,甩手便是一記勁射!
咻!
銳響破空,比弩箭更快,更准,更狠!
屠老九臉上的獰笑還沒散去,瞳孔里只映出一道轉瞬即逝的寒光,喉嚨處便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噗嗤——
鋒利的小劍精準無比地扎進他的咽喉,帶著強勁的余勁,深深釘進了喉嚨管里,手指長的劍刃又帶著把柄,整個連根沒入。
屠老九舉著刀的動作瞬間僵住,眼睛瞪得滾圓,嘴裡嗬嗬作響,滾燙的鮮血順著喉嚨的破口瘋狂噴涌,怎麼堵都堵不住。
「你怎會咕嚕……卑鄙咕嚕……」
他已說不成句,難以置信地看著顏珩,鮮血噴涌得「咕嚕咕嚕」,手裡的血刀「哐當」一聲砸在地上,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前撲倒,臉砸在冰冷的泥地里,死不瞑目。
【經驗+87】
小字在顏珩眼前閃過,他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徑直跳出草叢,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與泥土,彎腰撿起掉落在地的血色大刀。
習慣性地,顏珩多瞧了一眼。
【武器:血刀(白)】
【浸泡379人血液的粗製大刀,刀身沉鈍,煞氣極重。】
【裝備效果:無。】
這狗賊,死得有點輕鬆。
將手中血刀一轉,對準了屠老九的屍體心與肝處,顏珩面無表情,將刀尖狠狠插入又拔出,而後再插入。
血刀貫穿屍體腰腹,刀把直挺挺朝天而屹立。
厚底鹿皮靴跨過血色浸染的土石,紫闕劍橫在眼前,顏珩開始直面追趕而來的山匪大部隊。
劍刃出鞘半寸,冷冽的寒光映著他平靜的眼眸,也映出了那群悍匪瞬間僵住的臉,以及臉上那揮之不去的驚駭與恐懼。
三當家就這麼死了?
是被……一劍封喉!
顏珩抬眼掃過這群呆若木雞的悍匪,眼底的殺意正如寒冬風雪。
「你們的三當家死了。」
他往前踏出一步,劍刃完全出鞘,青白的寒霜順著劍身飛速蔓延。
「我請你們下去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