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他精心準備了好幾天的三場面試,全部折戟沉沙,一無所獲。
韓一凡狼狽地回到出租屋,一進門就把身上的西裝外套狠狠摔在地上。
「老子就不信了!偌大的淮海市,那麼多公司,我還能一個都進不去!」
他紅著眼睛,胸口劇烈起伏,快步走到電腦前,再次開啟了瘋狂海投簡歷的模式。
這一次,他不再局限於自己原本擅長的領域,專業設置得無比寬泛。
從新媒體運營、內容策劃、藝人助理,到模特、化妝師,甚至連酒店經理這樣毫不相干的崗位,他都一一勾選。
只要工作地點在淮海市,薪資待遇勉強過得去,他幾乎不看具體崗位要求,隨手就點下了投遞。
然而,幾百份簡歷投出去後,卻全都像石沉大海一般,沒有絲毫回音。
他投出去的那些簡歷,別說面試邀請了,就連平台上的「已讀」標識都從未亮起過。
到了晚上,他甚至懷疑是招聘軟體出了問題,又特意換了兩個不同的求職APP重新投遞。
可最終的結果,依舊沒有任何改變。
就好像有一堵無形的高牆,將他徹底隔絕在所有公司的大門之外。
就在他幾乎被求職的絕望徹底淹沒時,更詭異的騷擾,悄無聲息地開始了。
最先找上門的,是源源不斷的陌生電話。
起初只是偶爾打來一兩個,韓一凡還以為是哪家公司的招聘電話,滿心歡喜地接起。
可電話接通後,裡面傳來的,卻是經過變聲器處理的的辱罵聲。
「呸!不要臉的小三!軟飯男!」
「韓一凡?你就是那個厚顏無恥勾引別人未婚妻的賤貨?祝你出門就被車撞!」
「你個畜生怎麼還活著啊?跟別人的未婚妻拍婚紗照,就那麼有成就感嗎?」
韓一凡氣得渾身發抖,對著電話那頭破口大罵。
可對方根本不給他反駁的機會,罵完就立刻掛斷電話。
更過分的是,還有人索性循環播放一段事先錄好的侮辱性音頻,折磨得他精神崩潰。
他拉黑一個號碼,立刻就有新的陌生號碼打進來,無窮無盡,根本攔不住。
緊接著,他的微信、微博等所有社交帳號,都收到了大量充斥著污言穢語的私信。
就連手機簡訊里,都塞滿了惡意P圖和威脅話語。
「是誰?到底是誰在搞我?!」
韓一凡在出租屋裡暴跳如雷,猛地把手機狠狠砸在地上。
然而,手機屏幕碎了一地,鈴聲卻依舊斷斷續續地響個不停,像是催命符一般。
無奈之下,他只能咬著牙,狠狠按下了關機鍵。
他疲倦地癱躺在沙發上,身心俱疲,不知過了多久,才在極度的疲憊中慢慢睡了過去。
次日一早,韓一凡昏昏沉沉地醒來,打算出門買份早飯,順便去營業廳換一個新的手機號。
他伸手拉開房門,一股濃烈刺鼻的油漆味瞬間撲面而來,嗆得他連連咳嗽。
韓一凡難以置信地抬頭,看向自家原本乾淨整潔的房門。
只見原本原木色的門板上,被人用鮮紅刺眼的油漆潑得一塌糊塗,像是凝固的血跡,格外驚悚。
門板中央,還用綠色的油漆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大字,格外醒目。
「賤男小三」
「不得好死」
他如遭雷擊,呆呆地站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一瞬間衝上了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
「啊——!」
他一聲怒吼,一拳狠狠砸在旁邊的牆壁上,手上的骨節瞬間泛紅,鑽心的疼痛傳來,卻絲毫感覺不到。
韓一凡氣得眼前陣陣發黑,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死死盯著門板上的那些紅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該死的!別讓我逮到你!否則我一定讓你付出代價!」
……
沈默剛開完公司晨會,獨自坐在空曠的大會議室里。
他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目光無意間掃過大屏幕上顯示的日曆。
屏幕上的日期,讓他的動作猛地一頓。
十一月六號。
離於清月的生日,還有整整四天。
他緩緩放下手,身體向後靠在柔軟的真皮椅背上,眼神逐漸變得複雜深邃。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於清月四年前的那個生日。
那時,於清月提前一周就給他打了電話,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
「沈默,這周六晚上你有空嗎?」
當時,沈默正開車趕往許汐顏最喜歡的那家法式甜品店,打算買她前一天隨口提過想吃的新品蛋糕。
「周六?什麼事?」
「就是,這周六是我生日。」
於清月的聲音輕了幾分,軟著語氣開口。
「我想請你…… 還有汐顏一起吃個飯。」
「就我們三個人,簡單聚一聚,好不好?」
「行啊。」
沈默隨口應下,語氣沒什麼波瀾。
「我跟汐顏說一聲,幾點?」
「晚上七點!」
於清月的聲音瞬間輕快起來,帶著藏不住的歡喜。
「你們直接來我家就行,我爸媽出差了,我生日他們也趕不回來。」
「對了,不用帶禮物,你們能來,就是最好的禮物了。」
沈默低低 「嗯」 了一聲,隨手掛斷了電話。
他本來就沒打算準備什麼禮物。
彼時,他所有的心思和預算,全都花在了如何討好許汐顏身上。
至于于清月的這場生日邀請。
在他心裡,不過只是個需要應付的普通社交場合罷了。
他甚至覺得有些麻煩。
因為這意味著,他還要去說服大概率不想赴約的許汐顏。
果然,當他提著甜品見到許汐顏,跟她提起這事時,預想中的推脫如期而至。
許汐顏正對著鏡子,仔細試戴韓一凡送她的那條廉價項鍊,聞言頭也沒回。
「清月生日?哦,我差點忘了。」
「不過周六晚上一凡約了我去試那家新開的創意菜,聽說特別難訂位。」
「你替我跟清月說聲生日快樂吧,禮物我改天再補給她。」
沈默的心裡瞬間湧上一陣煩躁。
許汐顏不去,他又怎麼可能會單獨去?
他連忙賠著笑臉湊上去,語氣帶著討好。
「那我陪你去試菜吧,清月只是過個生日而已,沒什麼要緊的。」
許汐顏從鏡子裡淡淡瞥了他一眼,無所謂地聳聳肩。
「隨便你。」
周六晚上,沈默終究還是選擇守在許汐顏身邊。
他開車送她去了那家創意菜餐廳,看著她和韓一凡並肩坐在靠窗的位置,相談甚歡。
而他,只能坐在不遠處的另一桌,默默替他們點了最貴的菜和酒。
結帳時,許汐顏連頭都沒抬,直接朝著服務員指了指他。
服務員當即露出幾分古怪的神色,拿著付款二維碼走向沈默。
飯後,許汐顏和韓一凡說想去逛逛新開的藝術市集。
沈默自然只能硬著頭皮作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