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汐顏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目光時不時地飄向牆上的掛鍾,看著指針一點點轉動,心底的焦慮愈發濃烈。
直到午夜時分,別墅的大門外,終於響起了鑰匙擰動鎖孔的聲音。
許汐顏猛地抬起頭,是父母回來了?
旋即,別墅的門被推開,許正和黃秀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
兩人的臉色在玄關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陰沉,甚至還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灰敗和頹喪,像是遭遇了什麼大事。
「爸,媽!」許汐顏滿心急切,壓根沒注意到父母臉上的異樣,連忙快步迎了上去。
「你們去哪兒了?電話怎麼一直打不通!」
「程程他……程程被警察抓走了!」
「程程怎麼了?」黃秀心不在焉地換著鞋,隨口問道,注意力似乎根本不在兒子身上。
「他被警察抓走了!」許汐顏又急又氣,加重了語氣重複道,「說是因為公然辱罵沈默,沈默已經報警了。」
「什麼?!」
許正和黃秀兩人同時僵在原地,猛地轉過頭,臉上原本的陰沉,瞬間被濃濃的震驚所取代。
「程程被警察抓了?就因為罵了沈默幾句?」
黃秀的聲音瞬間尖銳起來:「這……這怎麼可能?」
「不就是罵幾句話而已,怎麼還能抓人?汐顏,你怎麼不幫著你弟弟一點?」
許汐顏一愣,臉上露出幾分不悅:「還要我怎麼幫?」
「這事我也沒辦法啊,沈默是親自報的案,證據確鑿,一點辯解的餘地都沒有。」
「更何況,程程還當著警察的面繼續辱罵沈默,甚至連警察都敢罵,態度那麼惡劣,我就算幫他說幾句話,又有什麼用?」
許正沉默了半天,臉色愈發難看,忽然開口問道:「他被帶走多久了?」
「三個多小時了。」許汐顏低聲回應。
「三個多小時?」許正猛地提高了音量,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許汐顏,都過去這麼久了,你還愣在家裡幹什麼?」
許汐顏不明所以地看向父親,滿臉茫然:「不然呢?我還能做什麼?」
許正氣得臉色鐵青,指著她呵斥道:「你就不能想想辦法?動用一下你公司的人脈,找找關係,就算用錢砸,也得趕緊把程程弄出來啊!」
「爸,你說得也太輕巧了!」許汐顏不悅地皺緊眉頭,語氣也強硬了幾分。
「我現在去哪裡找關係?誰還敢為了我們許家,去得罪沈默那樣的人物?」
「再說了,我現在去哪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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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帳上根本沒有閒錢,我為了湊錢推進新項目,已經快愁瘋了,自身都難保!」
「那你說怎麼辦?」黃秀也對著許汐顏抱怨起來。
「你開著那麼大的公司,認識那麼多有頭有臉的人,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賺了幾個錢,開了個大公司,就了不起了?」
「你看看程程回來之後,你對他是什麼態度?愛答不理的,孩子跟你要點零花錢,你都推三阻四的!」
「我告訴你許汐顏,你的一切,你那個公司,將來都是要留給你弟弟的!」
「你現在不幫他,將來你有什麼臉去見地下的祖宗?」
「好了!」許汐顏厲聲打斷母親的話。
「我的公司是我起早貪黑、辛辛苦苦打拼出來的,跟許程有半毛錢關係?」
「他自己惹是生非闖下的禍,憑什麼要我來替他擦屁股?」
「你們除了一味地偏袒他、縱容他,眼裡還有我這個女兒嗎?還會做別的事情嗎?」
「你……你怎麼能這麼跟我們說話?」
許正氣得渾身發顫,手指死死攥著。
「我們是生你養你的父母,程程是你一母同胞的親弟弟!」
「一家人就該互相幫襯,難道要我們眼睜睜看著他去坐牢嗎?」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哪怕是把你手裡的公司抵押出去,也要先把你弟弟救出來!」
「那可是我們許家唯一的希望啊,絕對不能讓他留下半點案底,毀了一輩子!」
抵押公司?
許汐顏渾身一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懶得再跟父母爭辯糾纏,滿心都是疲憊和失望,轉身就朝著樓上走去。
黃秀見狀,連忙快步上前拉住女兒的胳膊,又飛快地跟丈夫許正對視了一眼,語氣瞬間軟了下來。
「汐顏啊……爸媽真的都是為了你們兩個孩子好,沒有半點私心。」
「媽也知道你在外打拼不容易,受了很多苦,但家裡現在是真的揭不開鍋了,走投無路了。」
「你……你能不能先拿點錢出來救急?不多,就、就三百萬,只要能熬過這陣子就好。」
又是要錢?
許汐顏猛地轉頭,目光灼灼地盯著母親,語氣裡帶著一絲冰冷的質問。
「什麼樣子的鍋,需要三百萬才能揭開?你們到底又惹了什麼事?」
看著母親眼神躲閃、不敢與她對視的模樣,她忽然聯想到了今晚父母莫名的失蹤,還有始終無法接通的關機電話。
下一秒,一個可怕又大膽的念頭,突然猛地划過她的腦海,讓她心頭一沉。
「你實話告訴我,」她的聲音一點點冷了下來,周身的氣息都變得緊繃,「你們剛才到底去了哪裡?電話為什麼一直關機?是不是……又去賭博了?」
許正和黃秀的身體同時一僵,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里滿是慌亂和躲閃。
許正最先反應過來,連忙擺了擺手,矢口否認。
「沒有,絕對沒有!我們就是出去見個老朋友,聊了聊家常而已……」
「見老朋友需要特意關機?需要躲著我不接電話嗎?」
許汐顏眼睛微微一眯,語氣愈發冰冷,「如果你們不肯說實話,那我也明確告訴你們,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們的。」
見女兒把話說得這麼絕,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許正臉上閃過一絲羞惱,隨即索性破罐子破摔,朝著許汐顏大聲吼道。
「是又怎麼樣?我們是你爸媽,生你養你一場,花你點錢怎麼了?天經地義!」
「要不是最近手氣太差,輸得太多,我們也不會來求你!再說了,你那麼能賺錢,也不在乎這一點!」
「我能賺錢,也經不起你們這樣三天兩頭地賭、無休止地揮霍啊!」
許汐顏只覺得一陣心涼,「你們自己欠下的賭債,就自己想辦法去還,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
說罷,她疲倦地抬手按了按太陽穴,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可不過幾秒鐘的時間,她按在太陽穴上的動作,突然猛地停了下來。
不對勁,這裡面一定有不對勁的地方。
她是最近才偶然發現父母賭博的事情,但這並不代表,父母是最近才開始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