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等了十分鐘,對面依舊毫無回應。
沈默眉頭微蹙,乾脆直接撥通了於清月的電話。
手機鈴聲反覆迴響,久久無人接聽。
直到聽筒里傳來冰冷機械的系統提示。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您……」
他指尖微動,掛斷電話,再次撥了過去。
依舊是無人應答的死寂。
沈默的眉頭擰得更緊,心底的不安悄然蔓延。
他翻出通訊錄里於華林的號碼,立刻撥號。
這一次,電話剛響兩聲就被接通。
「小默?」於華林的聲音帶著幾分猝不及防的意外。
「於叔,清月在家嗎?」沈默沒有多餘寒暄,開門見山。
於華林明顯愣了一瞬。
「清月?她昨晚就沒回過家,難道沒有跟你在一起嗎?」
沈默心口驟然一沉,語調瞬間壓低。
「於叔,她昨晚一直沒回去?」
「是啊。」於華林的語速陡然加快,語氣里染上焦灼,「小默,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沈默抬眼望向空蕩蕩的於清月的工位,嗓音沉得發啞。
「清月昨天下午就離開了我的辦公室。」
她說要去新開的超市,查看現場施工情況。
「從那之後,我再也沒有見過她。」
電話那頭陷入短暫的死寂。
下一秒,於華林的聲音驟然拔高,滿是震驚。
「你說什麼?!」
「於叔,您先別慌。」沈默起身抬手拿起外套,動作利落又急促。
「我立刻安排人四處查找。」
「我也馬上過去!」聽筒里傳來一陣細碎的衣物摩擦聲。
於華林的語氣急切無比。
(請記住 101 看書網超便捷,𝟷𝟶𝟷𝚔𝚔𝚜.𝚌𝚘𝚖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你去別的地方排查,我立刻去新超市現場看看!」
「好,我們隨時保持聯絡。」
沈默掛斷電話,腳步匆匆地走出辦公室。
外間工位上的小林見他神色凝重地出來,當即起身。
「沈總?」
「清月失聯了。」沈默的聲音低沉冰冷,壓著洶湧的煩躁與不安。
「你立刻聯繫李明,讓他帶人去於家新超市周邊調取所有監控錄像。」
「另外,聯繫王建平,我要立刻見他。」
小林臉色瞬間一變,不敢耽擱,應聲利落:「是!」
……
與此同時,某處酒店套房內。
王建平慵懶地靠在沙發上,手中捏著一杯猩紅的紅酒。
他目光沉沉,牢牢鎖在窗邊作畫的王詩語身上。
片刻後,桌上的手機驟然響起,打破了室內的安靜。
他掃了眼來電顯示,漫不經心地接起。
「王總,沈默想要約您見面。」聽筒里傳來薛茹沉穩的聲音。
王建平微挑眉眼:「什麼時候?」
「現在,他看起來十分急切。」
王建平沉默數秒,唇角緩緩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行,讓他過來。」
半個小時後,沈默帶著四名保鏢,推開了酒店六樓茶室的房門。
「沈總這般火急火燎找我,不知所為何事?」
他端起茶杯,目光含笑掃過沈默身後氣場凜冽的保鏢。
「看沈總這陣仗,可不像是專程來跟我喝茶閒談的。」
沈默無視了他話里的戲謔,佇立在門口,目光銳利如刀。
「於清月在哪?」
王建平眼底微光微動,輕輕晃動著杯中茶水。
「沈總這話我就聽不懂了。於……清月?我並不認識。」
「王建平,我們明人不說暗話。」沈默死死壓下翻湧的怒火,語氣冰冷。
「你針對我處處算計,我都認。可對一個女人下手,未免太過齷齪。」
王建平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沈總,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你的人失聯,和我毫無干係。」
「毫無干係?」沈默低聲冷笑,滿眼質疑。
王建平神色平淡,語氣帶著幾分施壓的漠然。
「信與不信全憑你心意。但我奉勸沈總一句,凡事講究證據。」
「這裡不是京海,隨口污衊,你未必承擔得起後果。」
沈默微微眯起眼眸。
兩人四目相對,空氣驟然凝滯。
無形的火藥味瀰漫在狹小的包間裡,一觸即發。
沈默緊緊盯著王建平的雙眼,試圖捕捉一絲一毫的破綻。
可王建平眼底幽深晦暗,如同沉寂死水,不露半分情緒。
「王建平,你最好祈禱清月平安無事。」
沈默轉身,伸手拉開房門。
「她若是少一根頭髮,不管你背靠萬騰還是何等勢力,我定讓你們所有人,一併陪葬。」
語畢,他朝身後保鏢遞了個眼色,大步絕塵離去。
包間房門被狠狠甩上,沉重的「砰」聲讓王建平眼皮猛地一跳。
直到門外的腳步聲徹底遠去,王建平才拿起手機,撥通了薛茹的電話。
「王總?」
「這件事辦得不錯。」王建平語氣帶著幾分滿意。
「那個於清月,你們帶到哪裡了?我過去看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薛茹的聲音莫名發虛,帶著幾分茫然。
「王總,您……您說什麼?」
王建平眉頭驟然緊鎖,語氣沉了下來。
「我問你們綁走的於清月,人現在在哪?」
「王總,我們還沒有動手。」薛茹滿是困惑。
「是誰告訴您,我們已經綁了人?」
「你說什麼?」王建平瞬間怔住。
「我們從頭到尾都沒有動手……」薛茹的聲音越來越輕。
王建平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沒有動手?
可方才沈默氣勢洶洶上門對峙,足以證明於清月確實失聯被擄。
也就是說,有人暗中綁走了於清月,轉頭將這口黑鍋扣在了他身上。
對方是想借這件事,讓他和沈默斗得兩敗俱傷?
還是另有別的圖謀?
王建平放下茶杯,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淮海璀璨的夜景,萬家燈火喧囂繁華。
可他的心境,卻徹底沉入冰冷谷底。
在淮海地界,除了他,究竟還有誰想要針對沈默?
甚至連行事手法,都與他極度相似。
擺明了就是精心設計,讓他替人背下這口黑鍋。
「薛茹。」
「我在。」薛茹立刻應聲。
「徹查這件事,找出幕後的人。」
「是。」
王建平立在窗前,望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的面容。
此刻,那張臉陰沉可怖,戾氣盡顯。
他縱橫商場數十年,向來是他算計旁人。
從未被人如此戲耍、栽贓算計。
無論幕後之人是誰,敢讓他背鍋,就必須付出慘痛代價。
與此同時,酒店茶室不遠處的走廊拐角。
刻意放慢腳步駐足在此的沈默,眼眸微微一眯。
身後四名保鏢心領神會,同步放緩步伐。
幾人分散在拐角兩側,靜默戒備,掃視著走廊兩端。
耳機里清晰傳來王建平錯愕又震怒的話音。
沈默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不是王建平。
果然不是他。
他方才直白上門對峙,並非一時衝動。
方才進門之時,他早已授意保鏢。
趁王建平不備,將一枚指甲蓋大小的微型錄音器,貼在了包間門框邊緣。
錄音器色調與木質門框高度貼合,不細看根本無從察覺。
設備功率極強,五十米內的音頻,皆能實時傳輸。
他耳中佩戴的耳機,正是對應的信號接收器。
方才王建平與薛茹的全程通話,一字不差盡數傳入耳中。
從對方的話語中足以斷定,於清月的失蹤,確實與王建平無關。
可如果不是王建平,那擄走於清月的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