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的商人有個特點,那就是做生意的時候一家老小都要上陣。
譚父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從八十年代做拖鞋開始一路奮鬥過來,而那個時候一家老小几乎都在作坊裡面幫忙。
兄妹二人放學回家也要幹活,更別說她媽的。
現在廠里的會計和人事她媽還在管呢,每次打電話她都心疼不已。
但這是浙商的傳統,爺爺當門衛,奶奶在廠里糊紙殼子做包裝,歲數大了也閒不下來。
蔣阿姨她早就認識了,在蘇州上學許多事都是她幫忙的。
這個女人最漂亮的時候跟了老爸,從來沒有吃過家裡的苦,卻享受到這些物質條件。
相比之下,自己老娘都有點人老珠黃的樣子。
反觀陳芝虎做的卻好多了,溫瀾的原配地位她們撼動不了,歲數大他也心疼。
譚父臉上不自然的繃了一下,然後帶著女人走了過來。
看到兩人甜甜蜜蜜的樣子他很生氣。
「爸。」
「叔叔!」
「當初看到你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他罵罵咧咧的瞪了陳芝虎一眼。
把自己小女兒肚子搞大了,連個名分都沒有。
「叔叔,蔣小姐,我讓人準備好了酒菜。」陳芝虎微微一笑,並未在意這點兒罵。
反正沒動手說明對方也不想繼續追究下去,自己拿出態度就好了。
「阿雯你男朋友很帥喔。」蔣阿姨微微點頭,然後主動牽著譚雯的手。
「嘿,虎哥肯定帥啊。」聽到對方夸自己男人她又高興了,「先上車,我肚子好餓的。」
隨後陳芝虎帶著幾人來到停車場,一腳油門直奔南海國賓。
譚父看鵬城的發展速度再次咂舌。
沿途工地多了許多,新封頂的大樓也看到兩個,僅僅是半年沒來就多了這麼多的變化。
偶爾陳芝虎還介紹一下,哪個大樓是新建造的,是那個集團開發的。
「這是浙商大樓,春天立項的,遠洋集團投資了八億,主要做外貿公司,年後估計就能落成。」
這個時代一切都要快,一個三十層的寫字樓沒工夫建個幾年,這邊立項馬上就開始挖地基,材料進場。
「遠洋集團?」聽到這個名字譚父心裡瞭然。
遠洋集團是國際貨運公司,主業就是東南亞貨運,背後資本就是浙商為主。
他這次發貨過來也是走的遠洋集團的貨櫃。
「嗯,我和他們副總許先生比較熟悉,他是舟山人,阿叔有空我幫你約一下喝喝茶沒問題。」陳芝虎嗬嗬一笑。
許凌華和他確實挺熟悉的,不管是內地還是香港,只要有接待需求基本都是打他電話。
特別是宴請一些高端客戶的時候,陳芝虎手握的那些「名人飲食檔案」可是其他地方搞不到的。
譚父默不作聲的點了點頭,這個人脈確實很不錯。
快到羅湖的時候又遇到一片工地,陳芝虎有些感慨,「這是早就籌備的賽格廣場,今年終於動工了。」
作為一個鵬城人,別的地方不知道,華強北肯定是熟悉的。
賽格廣場可真是地標建築了,比地王大廈還叼呢。
以後這裡會成為亞洲最大的電子市場。
「有什麼講究嗎?」譚父看到這塊地段也有些眼熱。
他對鵬城還算熟悉,知道這裡的商業價值。
「老爸,這個我知道,我來講。」譚雯自告奮勇的開始解說。
「鵬城的電子行業發展的很快,現在幾乎全國的電子元件以及手機、bp機、交換器等等都是從這邊集散,原本的賽格電子市場不夠用,缺一個可以綜合運營的統一市場。」
「政府又加大投資,說建立一個專業的電子市場。」
「爸,就我知道很多內地的小商販到這邊來買電子表、收音機和計算器之類的,帶回內地都能賺好多錢。」譚雯眉飛色舞的說道。
她還幫一些高中同學代購過電子產品,雖然沒賺她們的錢,但內地的差價是真的大。
此時的鵬城機會非常多多,敢想敢幹就能賺錢。
後面國內各個城市的電腦城老闆此刻估計都能在這裡找到身影。
「這個我知道,我們廠子裡生產的許多產品都會到這邊來定製一些簡單的電子元器件。」譚父索性讓陳芝虎把車停下,然後打開車窗專門看了一會。
現在高科技行業的利潤簡直爆炸。
內地一個卡帶隨身聽都能賣幾十上百塊呢,在這邊批發也就十來塊。
他生產一個注塑的玩具成本不過兩塊錢,再加上一個一塊錢的電子晶片和小喇叭,批發價都能賣七八塊。
更別說零售價了。
鵬城的發展讓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了,他自然也不例外,不然怎麼會大老遠過來。
下車之後,陳芝虎拿出香菸遞了一根過去,先幫他點上。
深吸一口香菸吐出,譚父也說出自己這次來珠三角的目的。
「這次我是帶了一批髮夾、項鍊、手鍊這些小飾品以及一些日用品,湊了兩個貨櫃,準備從香港這邊轉運到中東那邊。」
「是香港中間人聯繫我的,說是在香港碰頭,讓我去找船送過去。」
他就是過來試試水,如果路子趟通了以後繼續擴大交易規模就是了。
現在浙江小商品生產產業鏈越來越全面,成本還可以做低一點的。
「提前付款嗎?」
「先付30%的定金,等貨到了港口再付尾款。」
「估計有點風險。」
「想賺外匯哪有不冒險的。」譚父無所謂的說道。
「可以把人約到我餐廳見面,到時候我喊兩個朋友陪同吧。」此時他該展示一點價值了。
「好。」譚父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中間人是香港人,知道自己在香港有個「女婿」的情況下,對方合作的誠意也會更大一點。
甚至原本準備黑他貨款也會變成真正的長久合作。
不然剛剛見面第一時間他就該揍人了。
既然女兒選擇了這個男人他無法改變,那該用的時候他也不會客氣。
兩人抽完一根煙,隨後回到車上,繼續往南海國賓趕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