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壺茶喝完，又抽了一根煙，馬大腦袋這才把懸羊的事兒給說清楚了。
捉懸羊不犯法，賣懸羊也不犯法，但這是明面上的。
現在野生動物保護法還沒全國統一，就像有些東西兩廣可以光明正大售賣，但在其他省份就不行一樣，東北進山打獵的管理「尺度」全看地方上怎麼說。
而現在，懸羊的「尺度」就是只能賣統購站。
不過上面也知道這玩意是好東西，怕那些獵戶捨不得賣，一頭羊根據體重最少給五六十萬。
這可是九十年代的官方收購價，足以說明這個東西有多珍貴了。
如果不賣統購站，自家吃了或者賣親朋好友，那就是大問題。
統購站過來罵人就不說了，人家還會打招呼讓護林員針對你，派出所都不過問，基本就是放棄跑山這一行當了。
也就是說明面上不犯法，但地方上不允許。
最嚴重的就是賣給外地客商。
「三年前有個山狗子（在山裡住的人）捉到懸羊，賣給一個香港老闆，聽說賺了一百多萬。」
「但消息不知道從哪泄露了，之後他兒子的鐵飯碗就丟了，啥人說話都不好使。」
「完了他們家和別人起了衝突什麼的，屯子裡也不幫他們，在鄉里地位就特麼跟盲流子似的，爹不親、姥不愛。」
說到這裡馬大腦袋微微有些感嘆，鐵飯碗搞丟了真是讓人沒想到。
「好在人家香港老闆也不含糊，知道消息之後還專門派人過來給他們在瀋陽買了一套房，算是補償他們。」
陳芝虎聽到這裡就明白，自己200萬想買懸羊夠嗆。
不止是錢的問題，如果不賣統購站人家還整人，唔，得加錢。
但他也放下心來，這玩意不犯法！
那就多花錢買，趁著這幾年能搞到貨多買幾頭。
「老弟嗷，你找我王大哥這事兒不一定辦妥，但肯定是有眉目。」
「我王大哥在山裡關係硬，長白山那家跑山的遇著好東西都給我王大哥打電話，他能給你整明白。」
「就是吧，你那錢估計得不少花。」
「哈哈，錢不是問題，馬老闆辛苦。」他又掏出一根香菸幫對方點上，「等王大哥消息，到時候事情成了我給你5%喝點茶。」
「哈哈，你們南方人做事就是講究。」馬大腦袋豎起大拇指。
他還挺喜歡南方這種把人情直接換算成錢的方式。
自己動動嘴皮子，事情成了就有十萬塊，事情不成人家還送了煙和酒。
放他們東北就不一樣了，得看人講不講究，遇到不講究的只接來一句「下回看我的吧」，然後就沒下文了。
遇到這種事才糟心呢。
又是聊了幾句陳芝虎就告辭了，也沒準備在這邊買東西。
特麼的，這邊的貨比香港還貴。
就拿長白山野山參來說，十五年的標準參在香港是800港幣，這邊要賣1200。
雪蛤香港是140，這邊是160，香港的品質還更好，那邊是按照出口標準來的。
而且香港那些上百年的大藥房幾乎不會有假貨，信譽可好多了。
.......
九月份福田三店已經建設的差不多了，人員也培訓完畢，只要把人馬拉過去就能開業。
不過現在主要是任務是宣傳。
為了宣傳，南海國賓這次砸了100萬，地方電視台、報紙輪番報導。
主題就是羊肉。
阿伯去內蒙拍了一些視頻，包括把羊裝入飛機，生鮮基地的臨時存欄等等。
順帶還給人家蘇尼特羊做了一波宣傳。
內蒙的活羊踏入珠三角，這可是蠍子的粑粑，獨一份。
三店還沒開業呢，就有不少人去一店、二店品嘗。
廣州、佛山甚至香港的客人都專門開車到南海國賓吃羊肉。
對於有些老饕來說，開一百公里去吃飯很正常。
正好遇到中秋節，噱頭也夠了，一店、二店生意非常火爆。
湘菜這邊做了一道生炒羊肉，生辣椒和鮮羊肉切厚片爆炒，滋味兒很足，鮮、辣、嫩，幾乎沒膻味，喜歡吃辣的客人反應非常好，中秋節當天就賣了65份。
泉水羊肉價格貴一點，但賣的也不少。
口味清淡的老廣最是喜歡這種白煮烹飪的方式。
蘇尼特羊肉是繼長江淡水魚鮮之後的又一道王牌，阿伯又趕緊訂貨包機送過來。
按照這個勢頭，眼看著九月份兩家店營業額奔1400萬去了，這特麼簡直就是撿錢啊。
這生意把剛入股的柯建東都嚇到了，飯店居然能這麼賺錢。
他趕緊跟著飛機去了一趟右旗，不為別的，就是要穩住供應鏈。
生意這麼忙，陳芝虎這個總廚卻是忙裡偷閒。
每天只是晚上去一趟店裡，偶爾會上灶炒菜，不過大多數情況都是給家裡幾個女人做飯吃。
兩個女人出月子之後，他在南海國賓和香港辦了兩場滿月酒。
這次的紅包收的就比較多了。
南海國賓幾個大股東都表示了一下心意，生意越好，他這個總廚就越招人稀罕。
不止是他招人稀罕，店裡的幾個菜系大師傅也一樣。
不過在宣布他們作為各自菜系主廚，加了績效之後，幾個大股東總算是鬆了口氣。
菜系主廚的工資以後和菜系表現掛鉤，像秦師傅九月份自己就拿了將近三萬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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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三店開業了，他這個工資還能再漲一截。
內地拿三四十萬年薪也是夠牛逼的了，加上陳芝虎的情分在這邊，外界再想挖人就不容易了。
不過也有老闆通過秦師傅找到武仔茶樓，開高工資挖他的師兄弟。
這就是師門出現大佬帶來的最直觀影響。
一個人牛逼了，其他人身價跟著漲。
混圈子可是很重要的，同樣的手藝，混不到圈子的人拿個幾千塊。
但秦師傅混到那個圈子裡了，通過他的介紹，那些師兄弟出去起步就是承包合同，隨便拿一萬以上。
珠三角遍地熱錢，高端飲宴的需求非常大，廚師待遇可是水漲船高。
作為廚師之鄉，佛山各大酒樓都被挖的跳腳了。
首當其衝的就是國營飯店，就連禪城賓館都沒逃過去。
這天陳芝虎正在家逗孩子玩呢，黃永華電話打過來，說是讓他送幾個基本功紮實的學徒去禪城賓館，順便把他那些新菜帶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