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沃倫能在南山山脈深處站穩腳跟,絕非易事。
這片山脈深處林深草密,野獸橫行,更有其他零散的劫匪團伙盤踞,互相爭鬥、互相吞併是常有的事,想要在這裡占據一塊地盤,活下去都難,更別說建立起自己的勢力。
沃倫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運氣。
是狠辣的手段、過人的算計,還有一股子不服輸的韌勁。
他從一個一無所有的逃兵,一步步拉起一支劫匪隊伍,搶物資、綁奴隸,硬生生在這片混亂的山脈里殺出了一條血路。
他占據的那座廢棄城堡,據說還是數十年前某個貴族留下的。
歷經風雨侵蝕,早已破敗不堪,城牆坍塌了大半,主樓也布滿了裂痕,雜草從石縫裡肆意生長,看上去早已沒有了當年的模樣。
沃倫找到這座城堡時,心裡就認定了這裡。
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只要稍加修繕,就是一個絕佳的防禦要塞。
為了把這裡打造成自己的老巢,他動用了所有能用的力量。
把這些年綁架來的奴隸全部押到這裡,日夜不停地勞作,加上自己手下的上百號劫匪,硬生生重新搭建起城堡的輪廓,修補了坍塌的城牆,加固了主樓。
還在城堡四周挖了簡易的壕溝,設置了警戒哨塔。
一點點把這座廢棄城堡,變成了一座固若金湯的劫匪老巢要塞。
這其間,耗費了他整整兩年的心血。
奴隸們稍有懈怠,就會遭到劫匪的毒打,不少奴隸因為勞累過度、傷病纏身,死在了城堡的修繕工地里。
他的手下也有不少人因為受不了這份苦,或是覬覦城堡里的物資,試圖背叛,最終都被沃倫親手處置,頭顱掛在城堡的大門上,警示著所有心懷不軌的人。
沃倫之所以拼盡全力守在這裡,忍受著無盡的殺戮和算計,核心目的只有一個——趁機謀取屬於自己的權力和榮譽,擺脫這一輩子見不得光的劫匪身份。
沒錯,就是榮譽。
在卡拉迪亞大陸,榮譽和頭銜就像是人的臉面,尤其是貴族頭銜,更是身份和權力的象徵。
他出身平民,從小就過著顛沛流離、食不果腹的生活,為了活下去,他偷過、搶過,最終走上了劫匪的道路。
這輩子乾的都是打家劫舍、傷天害理的不法勾當,每天都過著提心弔膽的日子,見不得陽光,見不得正經人,走到哪裡都要躲躲藏藏。
可這並不代表他不想成為人上人,不想擁有貴族的頭銜,不想被人尊重。
他見過那些貴族老爺們,穿著華麗的服飾,騎著高大的駿馬,身邊有士兵簇擁,走到哪裡都受人敬畏,哪怕是最低等的騎士,也能享受平民無法想像的待遇,有自己的領地,有自己的財富,不用再過著朝不保夕、打家劫舍的生活。
在卡拉迪亞大陸,貴族頭銜就意味著權力和體面,哪怕只是一個最低等的騎士頭銜,也比做一輩子見不得光的劫匪強。
也比那些一輩子只能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平民強。
這個念頭,在他心裡紮根了很久,像一顆種子,隨著他勢力的壯大,漸漸發芽、生長,可他一直沒有實現的機會。
他是逃兵出身,名聲狼藉,沒有任何貴族願意接納他,更別說冊封他為騎士。
直到庫吉特人的出現,才讓他看到了實現這個夢想的希望。
此時,沃倫正坐在城堡要塞主樓的客廳里,神色平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客廳中央擺著一張長長的橡木桌,長桌兩側,坐著七八個庫吉特人。
他們留著雜亂的長鬍鬚,有的鬍鬚上還沾著酒液和肉渣,皮膚因為常年在草原上風吹日曬,呈現出微微發黃的顏色。
身上穿著輕便的獸皮甲,甲片上還帶著些許磨損和污漬,腰間挎著鋒利的庫吉特彎刀,刀柄上纏著粗糙的麻繩。
正是庫吉特人標誌性的模樣。
這些人毫不客氣,完全沒有客人的樣子,正大快朵頤,雙手抓著桌上的肉,瘋狂撕咬吞咽,嘴裡發出滿足的咀嚼聲,嘴角和下巴上沾滿了油漬,看上去十分粗獷。
桌上擺滿了各種美味的肉類,燉豬肉冒著熱氣,肉質軟爛,香氣撲鼻。
烤羊肉外皮焦脆,內里鮮嫩,撒上了少許粗鹽,風味十足。
還有燉牛肉、烤鵪鶉、風乾肉、熏魚,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幾乎看不到桌面。
除此之外,還有烤大蔥、烤大蒜,用來解膩,還有幾盤只有貴族才能常吃的上等白麵包,白麵包鬆軟可口,和劫匪們平日裡吃的粗麥餅有著天壤之別。
桌子底下,放著成桶成桶的蜂蜜酒、啤酒和麥芽酒,酒桶都是用粗製的木材打造的,散發出濃郁的酒香。
庫吉特人時不時拿起酒桶,對著嘴猛灌一口,酒液順著嘴角流淌下來,滴在衣服上、褲子上,他們也毫不在意,只是抹一把嘴,繼續抓起肉來啃咬。
陪著他們一起吃喝的,還有沃倫手下的四個劫匪頭目,這些人也絲毫不講體面,和庫吉特人一樣狼吞虎咽,有的用手抓著肉,有的用刀切割,吃得滿臉油漬,手上也沾滿了肉汁,看上去極不雅觀。
但沒人在乎這些。
在這個混亂的劫匪要塞里,體面一文不值,美味的食物和香醇的酒,才是最實在的東西。
這些東西讓他們個個都吃得酣暢淋漓,暫時忘記了外界的危險和算計。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一個身材高大的庫吉特人放下手中的酒桶,抹了把嘴上的油漬,哈哈大笑起來,用不太流利的卡拉迪亞通用語說道:「沃倫,你這個傢伙確實太夠意思了!這麼好的酒肉,還有這麼周到的招待,比我們在薩吉特堡吃得還好,伊米扎大人肯定會滿意的!只要你好好效忠伊米扎大人,聽話辦事,他一定會支持你,讓你成為一個真正的騎士,再也不用做這些打家劫舍的勾當!」
另一個庫吉特人也跟著附和,嘴裡還塞滿了烤羊肉,含糊不清地說道:「沒錯沒錯,你的態度很好,我們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伊米扎大人最看重的就是忠心耿耿的人,只要你聽話,好好幫我們拿下舒樂斯鎮,伊米扎大人不會虧待你,以後你就是庫吉特汗國的人,再也不是那個見不得光的劫匪頭目了,走到哪裡都有我們庫吉特人撐腰!」
這些庫吉特人,都是從薩吉特堡被派遣過來的庫吉特騎射手,在薩吉特堡的身份地位不低,都是精銳。
庫吉特汗國本就以騎射聞名,全國上下幾乎全員騎馬,不管是士兵還是貴族,都擅長騎射,這些騎射手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平日裡在薩吉特堡,都是備受重視的存在。
以他們的身份,願意屈尊來到這個偏遠的劫匪要塞,和沃倫這個劫匪頭目合作,足以說明薩吉特堡的領主伊米扎,確實對沃倫足夠重視,也算是給了他天大的面子——畢竟,在庫吉特人眼裡,劫匪不過是一群上不了台面的螻蟻。
沃倫坐在主位上,只是緩緩點了點頭,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語氣恭敬,沒有絲毫怠慢:「伊米扎大人是我最崇拜的庫吉特強者,他勇猛善戰,勢力強大,能向他效忠,是我的榮幸,也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心愿。
我願意傾盡一切力量,為伊米扎大人的計劃效力,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絕不辜負他的信任和支持。」
他說的都是場面話,心裡卻跟明鏡一樣清楚,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庫吉特人從來不會做虧本的買賣。
他們願意支持他,願意冊封他為騎士,不過是看中了他在南山山脈的勢力,看中了他手下的劫匪團伙,想利用他熟悉南山山脈地形、熟悉舒樂斯鎮周邊情況的優勢,幫他們拿下舒樂斯鎮。
舒樂斯鎮是南山山脈外圍的重要城鎮,交通便利,物資豐富,拿下舒樂斯鎮,就能控制南山山脈的出入口,獲得源源不斷的財富和資源,這才是庫吉特人真正的目的。
可即便知道這些,他也別無選擇。
他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擺脫劫匪的身份,擁有貴族頭銜,成為人上人,而庫吉特人,是他目前唯一的機會。
沒有庫吉特人的支持,僅憑他一個劫匪頭目,就算勢力再大,也永遠只能是一個見不得光的不法之徒,永遠得不到貴族的認可,永遠實現不了自己的野心。
所以,哪怕知道自己只是庫吉特人的棋子,他也只能忍,只能配合,只能一步步朝著自己的目標邁進。
他的話,頓時引得那些庫吉特騎射手一陣哈哈大笑,氣氛變得愈發融洽。
庫吉特人本身就豪爽直率,不喜歡拐彎抹角,見沃倫態度恭敬,又招待得如此周到,對他的好感又多了幾分,嘴裡不停念叨著伊米扎大人會如何器重他,以後他成為騎士後會如何風光,會擁有自己的領地和財富,會被所有人尊重。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說得熱火朝天,整個宴會廳當中都充滿了歡聲笑語,一派熱鬧的景象,仿佛他們已經成功拿下了舒樂斯鎮,沃倫也已經成為了庫吉特汗國的騎士。
一直到了宴會進行到尾聲,桌上的酒肉已經被吃得所剩無幾,庫吉特人也都喝得滿臉通紅,眼神迷離,沃倫才緩緩拍了拍手,對著站在房間角落、早已準備就緒的幾個劫匪吩咐道:
「把我準備給庫吉特先生們的禮物拿出來,好好招待各位先生。」
庫吉特人聞言,紛紛停下手中的酒肉,好奇地扭頭看向旁邊的房間。
很快,幾個劫匪帶著十幾個身材妖嬈的女人走了出來,這些女人都是沃倫之前襲擊村莊、綁架來的平民女子,容貌尚可,皮膚白皙,此時被打扮得十分艷麗,身上穿著單薄的衣物,低著頭,雙手放在身前,不敢說話,眼神里滿是恐懼和無助。
看到這些女人,庫吉特人瞬間兩眼放光,原本迷離的眼神變得清醒起來,一個個忍不住驚呼起來,語氣里滿是興奮和貪婪:
「好漂亮的女人!」
「太好了,是女人!」
「不錯不錯,沃倫,你太懂我們了!我們在草原上,最缺的就是這樣的女人!」
他們一邊驚呼,一邊忍不住吞咽口水,眼神死死地盯著那些女人,恨不得立刻撲上去,絲毫掩飾不住自己的欲望。
庫吉特人常年在草原上遊牧,居無定所,平日裡接觸到的大多是草原上的女子,很少能見到這樣白皙嬌嫩的女子。
本性豪爽的他們,也極好女色。
看到這樣的禮物,自然是滿心歡喜,對沃倫的好感又加深了一層。
為首的庫吉特騎射手更是站起身一副饑渴難耐的樣子:「沃倫先生,真是有心了,這份禮物我們很喜歡,太謝謝你了!」
沃倫微微點頭,臉上依舊是那副恭敬的模樣,語氣平淡地說道:「各位先生滿意就好,在這裡,你們就像在自己家裡一樣,隨意享受就好,不用客氣。」說完,他揮了揮手,示意那些女人上前,帶著庫吉特騎射手前往城堡的客房。
那些女人不敢反抗,只能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走到庫吉特人身邊,任由他們簇擁著。
庫吉特人簇擁著女人,說說笑笑、吵吵鬧鬧地離開了客廳,臨走前還不忘對沃倫道謝,有的人甚至還拍了拍沃倫的肩膀,語氣親昵。
隨著他們的離去,客廳里頓時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狼藉的餐桌、散落的骨頭和殘留的酒肉香味,火把依舊在跳動,卻顯得有些冷清。
沃倫依舊坐在主位上,沒有動,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冰冷,眼神里的恭敬也被算計和寒意取代。
旁邊的四個劫匪頭目,連忙用細亞麻手巾擦乾淨嘴上和手上的油漬,快步湊了過來,圍在他身邊,臉上都帶著興奮的笑容,眼神里滿是期待。
為首的頭目名叫卡倫,是沃倫的嫡系,從小就跟著沃倫,跟著他打了很多年仗,忠心耿耿,也是沃倫最信任的人。
此時他臉上帶著興奮的笑容,語氣急切地說道:「老大,成了!那些庫吉特人真的答應了,伊米扎領主願意冊封你為騎士,以後你就是貨真價實的庫吉特汗國騎士了,再也不用做劫匪了,我們也能跟著你沾光,再也不用過著提心弔膽的日子了!」
其他幾個頭目也紛紛附和,臉上滿是喜悅,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是啊老大,以後我們就是騎士的手下了,再也不是劫匪了,走到哪裡都有面子!」
「等你成為騎士,有了伊米扎大人的支持,我們就能擴大勢力,占據更多的地盤,再也不用怕其他的劫匪團伙了!」
他們跟著沃倫,說白了也是為了能有出頭之日,為了能擺脫劫匪的身份,過上安穩體面的生活。
現在沃倫能成為騎士,他們以後也能跟著沾光。
沃倫緩緩抬起頭,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但眼神里卻依舊帶著幾分寒意,語氣平靜地說道:「別高興得太早,這是有前提條件的——我們必須幫助他們拿下舒樂斯鎮,只有順利完成這件事,伊米扎才會正式冊封我為騎士,才會給我們真正的支持。如果拿不下舒樂斯鎮,別說騎士頭銜,我們所有人,都可能成為庫吉特人的棄子,到時候,我們不僅什麼都得不到,還會被庫吉特人滅口。」
聽到這話,頭目們臉上的笑容並沒有消失,反而更加自信了。
其中一個頭目笑著說道:「老大,這有什麼難的?你早就準備好了計劃,我們在舒樂斯鎮裡也安插了內應,只要我們按照計劃,趁著深夜,讓內應打開城門,我們帶著劫匪兄弟們衝進去,庫吉特的騎射手們再從外面夾擊,就能輕鬆奪取舒樂斯鎮,拿下它根本不費吹灰之力。那些舒樂斯鎮的守衛,大多是些老弱殘兵,根本不是我們和庫吉特騎射手的對手。」
沃倫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淡,可眼神里的寒意卻越來越濃,聲音也低沉了幾分:「沒錯,拿下舒樂斯鎮不難,但在此之前,我們還有一件事要做——依靠庫吉特人的力量,把洛斯里克的那個禪達據點給剷除掉。這個傢伙,就是我們最大的障礙,不除掉他,我們做什麼都不安心。」
說到「洛斯里克」這三個字,他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兩眼微微眯起,眼神里滿是怨毒和殺意,手指緊緊攥起,指節泛白,仿佛要把這個名字捏碎一般。
「我要親自砍掉洛斯里克的腦袋,」
他一字一頓地說道,語氣里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冰冷,「這個傢伙,壞了我好幾次好事,還殺了我那麼多手下,毀了我的財路,我恨極了他,不殺他,難解我心頭之恨!」
所有人都知道,沃倫對洛斯里克的恨意,已經深入骨髓。
之前幾次,他派人去襲擊洛斯里克的禪達據點,可每次都被洛斯里克的士兵打了回來,損失慘重,手下的劫匪死了幾十個,還有不少人被俘虜,就連他精心策劃的伏擊,也被洛斯里克憑藉著精銳的維基亞弓箭手和僱傭弩手輕鬆化解,讓他顏面盡失。
更讓他憤怒的是,洛斯里克占據了那個伐木營地。
而伐木營地正好在南山山脈的外圍,是進出南山山脈的必經之路,斷了他在南山山脈外圍的財路。
以前,他的劫匪團伙經常在南山山脈外圍襲擊商隊、搶劫村莊,獲取物資和財富,可自從洛斯里克占據了伐木營地,加強了外圍的警戒,他的人根本無法再隨意進出南山山脈外圍,相當於斷了他的一條胳膊,斷了他的主要收入來源。
他早就想除掉洛斯里克,可單憑自己的劫匪團伙,根本不是洛斯里克的對手。
洛斯里克手下有精銳的維基亞弓箭手和僱傭弩手,遠程火力強悍,據點防禦也十分堅固,城牆高大,還有哨塔警戒,硬拼只會得不償失,只會讓他的劫匪團伙損失更慘重。
所以,他隱忍等待機會。
直到庫吉特人的出現。
他才終於有了除掉洛斯里克的底氣——庫吉特騎射手戰鬥力強悍,擅長騎射,只要有他們幫忙,踏平據點,除掉洛斯里克,就不是難事。
「老大,你放心,我們早就想收拾那個洛斯里克了!」
為首的卡倫立刻說道,臉上露出了兇狠的神色,「那些兄弟的仇,我們也一直記在心裡,有庫吉特的騎射手幫忙,我們一定能踏平他的據點,把他的腦袋砍下來,掛在城堡的大門上,給兄弟們報仇,也解老大你的心頭之恨!」
「沒錯老大,那個洛斯里克太囂張了,以為有個據點,有幾支精銳的弓箭手,就了不起了,根本不把我們放在眼裡,這次我們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讓他知道,誰才是南山山脈的主人!」
其他頭目也紛紛附和,臉上都露出了兇狠的神色,眼神里滿是殺意。
他們也恨洛斯里克,畢竟不少兄弟都死在了他的手裡,還有不少人被俘虜,能報仇,他們自然樂意,也能趁機奪回南山山脈外圍的財路。
「嗯。」
沃倫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破舊的木窗,看著窗外漆黑的山林,山林里一片寂靜,只有偶爾傳來的野獸嚎叫,顯得格外陰森,他的眼神冰冷,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禪達據點的方向,看到洛斯里克的身影。
他知道,洛斯里克不好對付,他的據點防禦堅固,士兵也很精銳,而且洛斯里克本人也很有算計,不是那種容易對付的角色,但他沒有退路。
除掉洛斯里克,既能報仇雪恨,解自己心頭之恨,又能掃清他和庫吉特人合作的障礙,避免洛斯里克在他們攻打舒樂斯鎮的時候背後偷襲,還能奪回南山山脈外圍的財路,讓他的劫匪團伙重新獲得穩定的收入來源,為後續的發展積蓄力量。
這三件事,都是他必須要做的,哪怕付出再大的代價,他也在所不惜。
「庫吉特人只是我利用的工具,我也知道這點,他們根本不會真心幫我,只是把我當成棋子,當成拿下舒樂斯鎮的跳板。」
沃倫在心裡冷哼一聲,「等拿下舒樂斯鎮,我成為騎士,有了伊米扎的支持,有了自己的領地和勢力,再慢慢積蓄力量,培養自己的精銳部隊,遲早要擺脫庫吉特人的控制,在南山山脈自立門戶,成為真正的領主,再也不用依附任何人。至於洛斯里克,他只是我成功路上的一塊絆腳石,一個不起眼的螻蟻,必須除掉,絕不能讓他壞了我的大事。」
平民出身又如何?劫匪出身又如何?這些都不能成為他追求權力和榮譽的阻礙。
只要能拿到騎士頭銜,能擁有自己的勢力,能被人尊重,哪怕手段卑劣,哪怕要依附庫吉特人,哪怕要雙手沾滿鮮血,他也在所不惜。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卡拉迪亞大陸,只有權力和實力,才能立足,才能活下去,才能成為人上人。
「通知下去,讓兄弟們做好準備,」沃倫轉過身,對著幾個頭目吩咐道,「讓所有人都好好休息,養足精神,等庫吉特人休息好,我們就和他們商議,先去突襲洛斯里克的據點。記住,這次不留一個活口,我要親眼看到洛斯里剋死在我面前,我要親手砍掉他的腦袋,報仇雪恨!」
「遵命,老大!」幾個頭目齊聲應道。
客廳里,只剩下沃倫一個人,火把的光芒映在他的臉上,一半明亮,一半陰暗,眼神里的野心和怨毒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猙獰。
他走到長桌旁,拿起一塊沒吃完的烤羊肉,狠狠咬了一口,咀嚼著,仿佛咬的是洛斯里克的肉,眼神里的殺意越來越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