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銀星分裂與突破
下午兩點,林遠四人準時出現在學院門口。
憑上午拿到的聽課憑證,他們順利通過了門禁。
銀塔域基本格局概述課的教室比上午稍小一些,林遠他們到的時候,教室里已經快坐滿了,只剩下後排和兩側還有一些零星空位。
四人找了後排的連座坐下,佐恩壓低聲音說:「這堂課是新人最該聽的,我在任務大廳聽他們都這麼說。」
林遠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沒過多久,講台側面的門被推開。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走了進來,雙眼明亮,腰背挺得筆直。
他來到講台站定,目光緩緩掃過整間教室,平靜開口:「數百年來銀塔的外來者中,你們是最幸運又最不幸的一批。」
教室里細碎的交談聲逐漸安靜下來。
老人的這句話沒頭沒尾,許多人臉上都浮現出困惑的神色。
不過,老人也沒有賣關子,他轉過身,在講台的投影晶板上點了一下。
一幅巨大的星圖浮現在講台上方,緩緩旋轉。
那是一片林遠從未見過的星域一上千個光點圍繞著一個巨大光團,光團與光點之間連接著密密麻麻的細線,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強行編織在一起。
「這是二十年前的銀塔。」老講師指著中間的光團,「彼時的中心世界是一個完整的整體,沒有心、冠、環之分,只有銀星世界。
「那時候,銀塔如日中天,統御著上千個世界,對所有外來者敞開大門,是銀塔的黃金時代!」
「直到」他停頓了一下,蒼老的手指在星圖上輕輕一划,「二十年前,銀塔災厄出現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劇烈爆發。」
星圖上的光點開始閃爍。
上百個光點幾平在同一時間變成了刺目的紅色,將星圖變得白紅相間,而且那些紅色還在增加,很快就占據了光點三分之一的數量。
「銀塔域上百個世界同時遇到了災厄爆發,守衛的力量根本無法應付,許多世界都在短短的數日內淪陷,被災厄占據。」
隨著他的講述,星圖上的紅點一個接一個地熄滅,最後只剩下中心世界還帶著紅色。
「銀星世界太繁榮,那些災厄也因此變得過於強大。銀塔陷入了苦戰,許多人戰死,卻依然無法阻擋災厄的蔓延。
「直到某一日,偉大的銀塔閣下,做出了一個決定「他決定將銀星世界一分為三!」
老人手指一點,星圖中央那個最大的光團頓時爆發出一道刺目的白光,將整幅星圖照得一片慘白。
當白光散去之後,原本完整的銀心世界變成了三個並排排列的光團,稍小的兩枚光團以最大的銀心世界為圓心,緩慢旋轉,是為銀環和銀冠。
「銀星世界被一分為三後,災厄的力量也被分散、稀釋、甚至消耗。」
老人放下手指,面對教室里的學員。
「那一次的分裂逆轉了戰局的頹勢,拯救了銀塔。
「同時,也為銀塔敲響了警鐘「在母河中,沒有世界能夠鬆懈下來享受安逸,災厄永遠都在不斷變強,只要世界停滯不前,亦或者是像之前的銀塔域一樣,過於安於現狀,沒有用全力前進,就會迎來毀滅的災厄。」
老講師關閉了投影晶板,平靜說道:「所以,我稱你們是數百年來最不幸的一群人。
「你們錯過了銀塔最安逸的時期,如今的銀塔要殘酷得多,就連我也要加倍努力,才能維持從前的生活水平。
「而你們,現在光是想要在中心世界留下來,都要耗費大量的精力。」
教室內的眾人絕大部分都不知道這些隱秘,一時間都神色各異。
「原來是這樣。」莉迪亞輕聲說道,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恍然,「難怪閻驍閣下描述的銀塔無比繁華,又無比包容,對所有外來者敞開大門,和我們看到的一點都不一樣。」
「我還以為是閻驍閣下誇大了說辭,但現在想來,他說的都是真的,只是那是分裂之前的銀塔,我們來晚了。」
莉迪亞的聲音有幾分惆悵。
林遠頓了下,回答:「來晚總比不來好。」
「不過」老講師又開始說話,「我同時也說了,你們這些在銀星分裂後到來的外來者,也是數百年來最幸運的一批外來者。」
老講師又打開投影晶板,切出另一張圖。
那是一幅金字塔。
塔底密密麻麻,塔尖只有寥寥幾個光點。
「銀星大分裂之前,這座金字塔牢不可破,只有極少數的人能頂著層層壓制,爬到上層。」
講師的手指在金字塔上重重一點。
「但在銀星分裂之後,銀塔損失了太多人手,金字塔本身就搖搖欲墜,再加上銀塔閣下徹底改革了銀塔的等級制度,推行貢獻點和各項福利政策,現在一個有能力的人想往上走,要輕鬆百倍不止!
「只要夠強,銀塔就給你們上升的路。」
老講師停頓了片刻,等眾人消化,說道:「所以,現在你們應該知道,我為什麼稱你們為最幸運又最不幸的一批人。」
在場沒有人回應,但所有人都聽明白了他的意思。
講師也不在意,他繼續將投影晶板切換到下一頁,說道:「這堂課最重要的東西,就是我剛才和你們講的,剩下的信息,主要是銀塔具體的福利政策,貢獻點體系,這些都能在外面查到,我會講的快一些————」
大半個小時後,這堂課正式結束。
林遠四人隨著人流走出教學樓。
佐恩停下腳步,看了一眼時間:「我去任務大廳,確認下午要接的任務,你們要跟我
一起嗎?」
艾拉與莉迪亞點了點頭,後者看了眼林遠。
「我就暫時不去了。」林遠搖了搖頭。
雖然在剛才的課程中,他再次意識到了銀塔貢獻點的好處,但計劃就是計劃,他還是決定優先修行突破。
畢竟現在他去了任務大廳也不會接任務,還不如等之後要接了再去,否則多少也會浪費一些時間。
反正按照手頭的源晶數量來說,只是買食物還夠我撐上大半個月,暫時還不著急。
7
昨夜遭遇的三階災厄和剛才的課程,讓林遠心裡還是有些警惕,災厄能在二十年前突然大爆發,誰知道現在會不會也突然爆發。
總之,現在一切都要以迅速提升實力為目標,不能東一榔頭西一棒槌,要集中精力。
莉迪亞三人也沒有多勸,只是重複了下每周六在中心廣場的方尖碑下碰面的約定,便轉身離去。
接下來的幾天,林遠的生活進入了一種規律的節奏。
每隔一天巡一次夜,從七號哨塔到十二號哨塔。
安菱依舊在每個休息間隙爭分奪秒地看銀星測試的資料,丁源愈發地沉默,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慢慢攥緊,連走路的步伐都比以前小了些,偶爾抬起頭,眼中遍布血絲。
瑪德琳大多的時候總是跟在丁源身後,位置比以前更近了一點,像是某種無聲的陪伴o
而不巡邏的時間,林遠就待在公寓裡修煉源能,源能修行到極限就練明光念斬,除了吃飯這些基本活動,幾乎沒有任何多餘的活動。
得益於匯翼外城的源能濃度是藍星的十倍,林遠每一次冥想都能感覺到源核,也就是錨點得到明顯增長。
他似平已經觸碰到一階中級頂點的門檻,距離一階高級只差最後一層薄薄的隔膜。
只不過,在第三天的夜晚,明光念斬先踏出了這一步。
這一日,林遠獨自坐在公寓房間裡,雙目緊閉,意識沉入體內。
長劍斜靠在旁邊,泛著幽暗的光。
他正在修行明光念斬。
明光念斬這門卓越級的技法,和普通的超凡技藝不同。
它不只是簡單的招式,而是一套完整的攻擊強化技法體系,理論上能運用到任何武器,乃至拳腳之上。
而它也分為三個層次——念、光、明。
第一層「念」,是將精神意志融入源能,讓每次攻擊都附帶額外的衝擊。
這一層林遠已經修煉圓滿。
第二層「光」,則是將精神意志實質化。不再是單純的「附帶」,而是將意志凝成真正的光,屆時劍光所至,意志即至。
第三層「明」,那一層涉及到玄之又玄的意志場域,離林遠還很遙遠。
而明光念斬的三個層次大致與源能的一到三階對應,但又不完全綁定。
理論上,一階能力者也能練成第三層「明」,只是受限源能等級,威力不如三階能力者的第三層。
某個瞬間,林遠冥冥中感受到某種契機,於是深吸一口氣,將全部精神意志凝聚於一點。
一層圓滿的明光念斬在他體內運轉起來,一種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震顫,從源核深
處向外擴散。
緊接著,林遠將意識沉入劍意之中,感受著明光念斬那股鋒銳而凜冽的力量。
「第二層的「光」,是將精神意志從「附帶」變為「主體」,不是源能帶著意志,而是意志與源能並存,甚至能夠單獨發出實質化的光輝。
也不知過去多久,林遠忽然睜開眼睛,伸手握住旁邊斜靠的長劍。
銀白色的光芒在劍身上流轉,那是他注入劍中的精神意志,是一層的明光念斬。
林遠盯著那道光。
下一秒,劍身上的光芒忽然變了。
原本只是附著在劍身上的銀白色光芒,開始從劍身上剝離出來,在劍鋒之外形成了一層極薄的、幾乎透明的光膜!
它比源能的光輝更凜冽,比一層的明光念斬純粹,是一種危險的輝光!
「這便是明光念斬的第二層————光。」
林遠注視著劍身上那層薄薄的光膜,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
他沒有試劍,因為不需要,他能感覺到,這一劍如果斬出去,威力至少比一層時強上五成。
而這,還只是卓越級的技法,也不知道那些卓絕,甚至完美的技藝,又能帶來多大的提升————
林遠也算是真正體會到莉迪亞說的那句話——他們與銀塔的源能者差距最大的地方,其實在於超凡技藝。
超凡金屬長劍上的光芒緩緩收斂,重新變回原本那種低調的金屬光澤。
林遠將長劍靠在床沿,伸了個腰。
明光念斬的突破來得比他預想的更快,畢竟這門技藝雖然早已經達到圓滿,但它的修行比起源能修行,更需要某種契機,需要一個明悟的時刻。
林遠本以為可能需要等到他源能突破到一階高級之後,明光念斬才會迎來突破。
但沒想到,他僅僅只花了三天時間。
只能說,銀星測試需要測驗悟性,的確有他的道理。
林遠感慨了一會,正準備坐下繼續修煉源能,門外忽然傳來了敲門聲。
篤篤篤敲門聲並不重,但稍顯急促。
林遠微微一怔。
他在匯翼外城認識的人不多。
莉迪亞和艾拉不會在這個時間來找他,佐恩更不會,而災厄小隊的人就更不會找他了,就算安菱如果有事,也會直接用通訊器通知。
林遠站起身,將長劍提在手上,朝門口走去。
但走了兩步,他又是腳步一頓,心中默默一動。
一具蒼白假面分身頓時在林遠面前凝聚,而他的真身則緩緩隱沒在空氣中。
這裡是銀塔,是匯翼外城邊緣,治安並不算太好,偶爾便會有人失蹤,所以林遠多留了一手。
分身繼續往前,邁步來到門口,打開了門。
一個熟悉的人影映入分身眼帘。
門外站著的人————
竟是丁源。
他此刻沒有穿巡邏時的制式甲冑,而是穿著一套黑色的便服,看上去比穿甲冑時更瘦
了一些。
丁源眼眶下的青黑還在,嘴唇也還有些乾裂,但他臉上卻不再沉默,而是閃爍著決心與不安的複雜神情。
林遠心中微微皺眉,下意識再次提高了警惕,控制分身開口問:「丁源,你找我有事嗎?」
「打擾了,林遠。」丁源擠出一個笑容,聲音沙啞,「這件事一時半會說不清楚,能耽誤你幾分鐘,讓我進去說嗎?」
林遠看了他一眼,面色平靜:「有什麼事,就在這裡說吧。」
丁源下意識皺眉,有些不耐,接著又將不耐壓下去,點頭說道:「是這樣的,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血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