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田宅邸。
坐落於池田村的最深處,從山腳往上,依山而建。
其宅邸歷史,超過兩百年。
經過歷代池田人不斷加固、修繕、擴張,變成了今天如同迷宮一般的建築群。
一部分現代、豪華,一部分古樸,還有一部分,跟鬼屋似的。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池田村建築博物館。
宅邸的大門外,有著整個村子最寬闊的道路,足足八車道。
從天空往下看,從池田宅邸到村子其他地方的道路,像是個漏斗。
水谷晃也來到的時候。
大門外已經有一輛車子停著了。
池田家的車子都停在另一邊的停車場,在這附近停下的車子,都屬於「外人」。
但也不是很外人。
車子的主人,是池田醫院的院長,池田家的另一條好狗淺野圭介。
淺野圭介和水谷晃也差不多大,就差個一兩歲。
不過看上去也蒼老很多,禿頂,畢竟是學醫的。
淺野圭介和水谷晃也只是對視一眼,也沒有相互打招呼,一起進到宅邸中。
會客室內。
池田正弘已經在等待了。
這是一個身材高大,看上去頗為孔武有力的中年男子,留著精緻的鬍鬚,十分威嚴。
淺野、水谷兩老頭在這個小了自己快二十歲的年輕人面前,恭敬得像是小學生。
他們知道,池田家的力量,從不止於「地」這麼簡單。
大地主,只是池田家世俗的身份。
那隱於世俗之後的大恐怖,才是池田家真正的力量。
「你們幫我找一個人。」
池田正弘沒有廢話,將一張白紙遞了過去。
淺野上前接過,和水谷一起看。
一張人像素描。
繪畫者有著不俗的繪畫功力,畫出來的人像頗為逼真。
淺野可以看出來,是一個頭髮挺長的年輕小伙,帥氣,說少年、青年都可以。
「池田族長,這人在村子裡嗎?」淺野問。
「是的。」池田正弘給了肯定的回答。
「我會立刻去尋找。」
淺野立刻表決心。
水谷晃也則是看著素描皺眉,越看越覺得熟悉。
「池田族長,抱歉,還請稍等一下。」道歉後,他走到房間的角落,打起電話來。
過了一會兒。
一條彩信發到水谷晃也的手機上。
一張照片,就是修離在班級名冊上看到的,屬於自己的照片。
「池田族長,您看,是不是這個人。」
水谷晃也把手機遞給池田正弘。
池田正弘接過看了一眼,拿走手機:「你們在這裡等。」
他離開會客室,穿過宅邸中比較現代化的一部分,來到靠後面一點老而不舊的區域。
這裡是他父母日常居住的地方。
「母親大人。」
走到一個保養得當的老年貴婦面前,池田正弘拿出手機,「是不是這個人?」
老年貴婦一看照片,原本平靜的面容頓時變得悽厲起來,從老年貴婦變成了一個老巫婆:「對,對!就是他,十天後他以無敵姿態降臨,帶來巨大無比的災劫!給我殺了他!殺了他!」
「是,母親大人。」
池田富子的聲音尖銳高亢,池田正弘依然沉穩。
但已經把事情牢牢記在心頭。
他的母親,是一個巫女,具有窺探未來的預言能力。
中午,原本正在平靜午睡的池田富子猛然驚醒。
她告訴池田正弘,自己做了一個夢,不是普通的夢,是預言之夢。
夢中,有一個年輕男子會在十天後,帶著無敵的力量降臨在這個村莊。
池田家的一切都會被毀掉。
池田富子畫出了夢中那個男子的模樣,交給池田正弘。
要求他將危險扼殺在搖籃中。
修離自然不知道,這次的【全世知曉】是這種方式。
似乎不算「全世界」都知道。
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池田家的確就是池田村的天,全世界。
電視播放通知的時候,也不是每個人都能看見的。
【全世知曉】是一種形式,並非規則、鐵律。
信與不信,知曉之人做出什麼反應,和【無敵系統】無關。
系統只負責通知。
上兩次通知後的效果其實一般。
這次,效果就不一樣了。
池田正弘回到會客廳,把手機交還給水谷晃也後問:「這個人是什麼來歷?」
水谷晃也道:「幾天前剛來的轉校生,單親家庭,跟著母親回來的。他母親叫做古川素子,以前在村子裡長大,後面搬走了。」
「家裡就兩個人?」
「是的。」
水谷晃也說道。
學校里學生不多,但他不可能對每個學生的情況都很了解。
只不過修離是剛轉來的學生,再加上古川素子以前是村子的人,所以才比較清楚。
「叫做『修』嗎……」池田正弘沉吟著,「這麼說,醫院裡也不會有他的血液了?」
「是的,體檢是一年半一次。」旁邊「無所事事」的淺野圭介立刻回答,「上次是半年前,所以……」
「知道了。」
池田正弘打斷淺野的話,對水谷說道,「你去給我弄一些他的頭髮回來。」
「是。」
水谷晃也深深鞠躬。
出現了,潛藏在世俗之下,池田家族掌握的陰影,恐怖的超凡之力。
只要一滴血,一根頭髮,就能決定一個人的生死!
池田家的掌權者,盯上修離的同時。
池田家的繼承人,也盯上了修離。
池田健一,池田正弘的大兒子,就讀於池田學校,已經年滿十八,明年就要離開校園,成為社會人。
他在小學的時候,是孩子王。
到了初中就朝著校園老大的方向轉變。
高中更是成為了獨一無二的「暴君」。
池田正弘統治著村莊,池田健一統治學校。
其實一開始,池田健一沒想過幹這些事情。
是被父親要求的。
他的父親告訴他,他將來要繼承家業,掌控池田村。
那些村民,便是羊群。
孩子們,自然是羊羔。
在「孩童」時期當一個惡棍,給這些村民留下足夠的童年陰影。
等長大後,在浪子回頭金不換,多施恩,展現出仁慈、寬容的一面。
才能統治這群刁民。
不要小看這些山里人,他們是一群惡狗,一定要把鞭子捏在手中,隨時抽打,才能讓他們溫順地服從。
一開始是手段。
但後來,池田健一發現自己是真心喜歡。
他享受別人看他畏懼的、崇拜的眼神,享受在精神上、肉體上折磨人。
讓他找回了小時候,玩弄那些昆蟲的樂趣。
後面還是池田正弘讓池田健一收斂一下。
你這樣搞有點過分了。
我讓你馴服,不是讓你搞屠宰。
收斂的池田健一已經無聊了有小半年。
當他看到水谷悠二那青黑一片的小腹之時,突然笑了。
樂趣,這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