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商被釋放。
糧鋪也開店營業,糧價比之前還要過分。
直接突破百錢一斗。
「魏徵斗得過我們?」
「先前勸他識時務,知好歹,卻是不聽。」
「非要一意孤行,落到今天這般下場,也是咎由自取。」
在世家大族的眼裡,魏徵的下場並不值得同情。
反而是拍手稱快,大聲叫好,揚眉吐氣。
跟他們作對,與他們為難。
這就是應得的結果。
連陛下都被他們利用糧草,逼得讓步。
魏徵又算得了什麼東西?
無非就是一個棄子。
不可惜!
「漲,繼續漲。」
「魏徵都罷黜下獄,現在是我們說的話。」
「官府朝廷怎麼管?」
「哈哈。」
就在這個關頭。
大唐皇帝下旨,開長安倉放糧。
這讓不少人都是一驚。
開倉放糧肯定是要打壓糧價的。
可誰知道,負責此事的不過是十四歲的越王,頓時就變得古怪起來。
這是掛名負責,他們當然是看得明白。
這看來就是李二不滿太子,才把越王推出來給太子看的。
十四歲的小屁孩,能幹成什麼?
還不說身邊人說的算。
無非掛名,讓手下的人辦事。
令他們意外的是。
具體執行開倉一事,李二動用了程知節不說,還有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可謂是讓世家大族慶賀不已。
吏部尚書,許國公高士廉。
高士廉是誰?
皇后與長孫無忌的舅父。
太子的舅公。
更關鍵的是,高士廉也是大族之人。
一個程知節匹夫,家中還娶了大族之女。
一個高士廉是大族人。
那還用得著說嗎?
……
「國公。」
「此事我等便攤開了說。」
「朝廷之糧,我等可以出資收購,用於市井交易。」
崔盧王鄭李等家族的人,聯合找上高士廉,道明了他們的來意。
「我們的糧鋪可比官府多。」
「只需要糧食一到手,就能運到長安各個地方,以解燃眉之急。」
崔氏之人道:「此舉乃是兩全其美之策。」
「國公負責開倉,我等負責出糧。」
「何不快哉?」
高士廉面無表情,不動聲色的吃著茶。
五大家族上門來,根本不加掩飾的。
這是擺明吃定了他。
高士廉心頭也是很苦惱。
為何這件事會落到他頭上。
辦好了,陛下那邊也沒多大的恩賞,高家還要得罪世家大族。
辦不好,也不好交代。
現在是五姓七望的找上門來,還有不少是大族,隨時都可以聯手上門,給他施壓。
他怎麼抉擇?
怕是也不得低頭。
「此事,不是我一人能決定的。」
高士廉如是說道。
他可以答應,但鍋不能他一個人背。
「我等明白國公的意思。」
「想來宿國公也會明曉事理。」
高士廉眼皮子一跳,看來早就做好準備。
兩邊齊頭並進。
「國公,事情很簡單,我們出錢買糧。」王氏之人道:「不過不能以當前的市價。」
「賣給百姓,官府要做的,我們也可以做不是,都是賣給百姓,沒什麼分別。」
「國公不用擔心。」
說的比唱的好聽。
高士廉心頭冷笑,但也是沉默。
因為不僅世家大族在搞鬼。
就連他高家背後也在上下其手。
家族傳來消息,糧價瘋漲,百姓無錢,只能是賣地換糧,賣兒女換糧。
他高氏的田地,不過短時間就增加了上千畝之多。
還全部都是低價換來的。
更多的良田肥地等著高氏吃進嘴裡。
這是個吃人的世道。
誰都在趁火打劫,誰都在為自己的家族攫取利益。
誰讓這次天災就這麼來了。
天災之後便是人禍。
「你們願意出多少?」
高士廉問道。
「四百錢一石。」
鄭氏說道。
高士廉不由冷笑,「你們一百錢一斗,給官府就是四百錢一石?」
「老夫冒著被陛下降罪的風險,換來的是這麼點施捨?」
「老夫到時候怎麼跟陛下交代?」
他把茶杯重重一擱,沉聲道:「低了。」
「最少九百錢!」
「如此陛下怪罪,老夫還能自圓其說。」
高士廉這話擺明就是告訴他們。
可以賣給他們。
但錢要給夠,他要保命,在陛下面前有個說得過去的錢財。
陛下看在錢財上,至少不會多加怪罪。
「九百?」
「國公可知道,我們要賣出何等天價?」
盧氏之人擺手,道:「不行,太高了。」
「老夫不管,你們要就要,不要的話,那就請便。」
眾人神色慍怒,也不好再說什麼。
「也罷。」
「容我們回去商議商議。」
目送這些人離開,高士廉身子一下萎靡下去。
他在做抄家滅族之事。
可由不得他。
擔上這差事,他就不可能全身而退。
只能是想辦法降低自身的風險。
「去把長孫司空請來。」
「是!」
沒多久。
長孫無忌匆匆而來,當即問道:
「舅父,聽說那些人來找你了?」
高士廉一怔,「你怎麼知道?」
「怎麼會傳得這麼快?」
長孫無忌道:「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他們找舅父何事?」
高士廉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但也說不上來,一時間也忘記從何說起了。
他說了一下大族的來意跟談判。
「這……。」
長孫無忌有點心虛,道:「舅父是怎麼考慮的?」
「沒有辦法,我高氏也深陷其中。」
高士廉嘆道:「大家都在伸手,都在以糧換地。」
「我若是不答應,別說他們,就是宗族也會責怪我。」
「你們長孫氏如何了?」
長孫無忌道:「原來舅父家也是啊。」
「長孫氏也是如此,這段時間已經換了三千多畝良田肥地。」
嘶!
高士廉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覺得是自己保守了。
連長孫氏都這樣。
那其他家族呢?
五姓七望的大族,又換了多少?
怕是李姓皇族都在暗處動手。
「舅父,此事已成定局,陛下都妥協了。」
「魏徵下獄就是最好明證。」
長孫無忌說道:「正好此事是青雀負責,舅父不妨與宿國公商議,請青雀做主。」
「再把糧倉所出的錢財,交於陛下。」
「陛下那裡不至於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