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荼山。
後半夜。
突然一陣神風在山頂呼嘯,隨後一個人影來到了山頂。
人影落地,化作一個身著金甲,眉間有一豎眼的中年男子。
男子手握金剛杵,渾身皮膚閃爍著金色流光,仿佛黃金澆築而成一般。
此人乃是廣殊菩薩座下護法金剛,雷督將軍。
站定身子,雷督四處看了一眼,很快就注意到了山頂之上那座陰司衙門。
「果然在這裡。」
雷督冷哼一聲,一個閃身就來到了山頂。
抬頭環顧整個陰司衙門,雷督眼底雖然不屑,但也情不自禁的感慨。
「建的不錯,比廣殊菩薩的廟宇看著更霸氣一點。」
「不過……」
雷督抬頭看著陰司上空,黑雲鼓動,一個龐大且渾身纏繞著恐怖陰煞之氣的虛影搖曳,看著就十分邪異。
「如此龐大的陰煞之氣,看來還不是一般的邪神。」
冷哼一聲,雷督拿起金剛杵大步來到陰司衙門之前,抬手推開沉重的大門走進去。
「這十廟?」
公堂之上,有案牘,有刑具,有各種其他物品,就是沒有上香祈福的香爐。
整個公堂就不是正常的廟宇,更像是供奉著神仙的衙門。
「真是奇怪,這是哪來的神靈,竟然把自己的廟門修建的跟一座衙門一樣。」
雷督帶著疑惑走進來,四處看了一眼,很快就被四周牆壁上的天法吸引。看的津津有味。
「這傢伙在幹啥?」
而公堂四周的神龕中,竹葉青幾人相互對視。
「大半夜不睡覺,跑來陰司衙門背天法,這傢伙莫不是要法考是吧。」
「你別說,真要有他這種毅力,我上我也行……」
「他一個和尚,能看懂麼?」
竹葉青幾人說話之間,下方的雷督突然一拍大腿,驚叫一聲。
「好!」
「沒想到這小小的陰司之中,竟然有這麼完整的法條,幾乎每一條都能嚴絲合縫,面面俱到。」
雷督驚嘆,這裡的法條事無巨細,若是能夠謄抄一份,乃廣殊法城推行,只要執行有力必然能夠讓人向善,杜絕絕大多數的罪孽。
想到這裡,雷督揮手想要強行將牆壁上的天法律條強行拔下來。
然而就在他的金剛杵剛剛落在牆壁上的瞬間,一隻手卻突兀的將金剛杵抓住。
「誰?」
雷督扭頭,就看到原本在他面前的幾尊神像竟然不知何時已經化作真人。
而方才出手的人正是他面前,身材壯碩,座下乃是一隻猛虎的粗野男子。
「此地神靈?」
雷督打量了片刻,眉頭微皺很快眼底閃過一絲不屑。
「你們就是此地的神靈?」
竹葉青點頭:「不錯。」
「你是何人?為何深夜來我陰司衙門?」
雷督冷哼一聲,自報家門:「本座乃是廣殊法城,廣殊廟內,廣殊菩薩座下護法金剛,雷督將軍。」
「此地乃是廣殊菩薩庇佑,爾等山間毛神突然到這裡來,一不來拜菩薩神駕,二不信通傳就在此地安家。」
「念爾等也算神靈,有些道行,怎麼如此沒有規矩?」
此話一出,竹葉青等人神色變得古怪。
這地方有神靈?
「不應該啊,這地方既然有神靈,大人為啥要在這裡安家?」
「大人雖然平日裡跳脫,但正事上從不胡來,這麼做應該有他的道理。」
「依我看……大人在這地方八成發現了什麼這才突然改主意在這裡安家。」
「難道是為了這傢伙背後那位廣殊菩薩?」
眾人扭頭一起看向雷督,後者被眾人的目光看的有些發愣。
「奇怪。」
「這幫人不太對勁。」
雷督眉頭微微皺眉。
自己明明比這些人的修為高,但是在面對這些人的時候,卻不知為何總覺得後背發涼,仿佛有啥東西在盯著自己。
「難道我身後還有人?」
雷督疑惑的轉身,身後除了一張空蕩蕩嗯案牘,還有一座巨大的神龕,裡面端坐著一尊神像。
這座神像是陰司衙門的正神之位,乃是身著黑衣,頭戴金冠的青年。
「……」
盯著神像看了許久,雷督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這陰司衙門與自己說話的神靈都是偏神。
這些偏神都是真神,這位正神為何看著就是一尊泥塑?
就在雷督疑惑的時候,對面的神像突然變成了一個青年,正直勾勾的看著他。
「你……」
突如其來的這一幕讓雷督一驚,連忙警惕的看著蕭劫。
「你就是此地正神?」
蕭劫神色平淡:「好歹也是護法金剛,居然連正神偏神都分不清,你家菩薩對你難道沒教過你麼?」
「哼。」
雷督惱火:「一個小小毛神休要在此咯出狂言,菩薩豈是你能夠污衊的。」
「今日你們不請自來,若不快快離去,本座今日便替廣殊菩薩將你們滅殺。」
雷督抬手,金剛杵落在手中,抬手指著蕭劫:「廣殊法城乃是我家菩薩的地盤,我勸你識相點趕緊離開這裡,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蕭劫眉頭微皺,眼神變得森冷:「他廣殊的地盤?」
「呵呵……可是,根據本官所知,這地方五百年前叫靈溪聖城。」
靈溪聖城?!
雷督金剛聽到這話的名字的瞬間,臉色微變,死死盯著蕭劫:「你是誰?為何知道這個名字?」
這個名字早就在三百年前被徹底抹除乾淨,現如今的廣殊法城已經沒有人聽過這個名字。
蕭劫一個外來的毛神居然還記得……要知道,當年知道靈溪聖城的神靈和人,都已經被清算。
怎麼會留下眼前這個氣息孱弱的神靈呢……
就在雷督疑惑不解的時候,蕭劫卻神色放緩擺擺手。
「滾回去。」
「告訴你家菩薩,做人留一線,別把事情做絕了。」
「靈溪聖城已經落入他的手中,何必對那些無辜之人趕盡殺絕。」
蕭劫冷冷看著雷督,後者不知為何,心裡一陣發毛。
「他若放那些人一條生路,本官也可以放他一條生路,此事可以既往不咎。」
「如若不然……」
蕭劫神色漠漠然:「殺。」
聲音落下,雷督瞳孔一震,自己竟然被瞬間送出去萬米,砸進大山這才停下。
與此同時,他耳邊傳來蕭劫的聲音。
「把本官的話帶到。」
「他的時間不多……」
雷督咽咽口水,連滾帶爬的來到了廣殊廟,進門就哭喊起來。
「菩薩啊!」
「出事了!」
「有人來砸場子了!」